第二百二十八章農婦
兩人從西府側門進府,路過花園,回了陳錦的院了。
陳玉陳雪果真已經回來了,聽說陳錦到了,兩人才從房裏出來,拉着陳錦進屋,說了自己今日的收獲。
陳錦聽罷,說道:“醫館若開在雲雀街上确實不錯,那裏是主街,人流量大,而且整條街上沒有藥鋪醫館,也算是獨一家。”
“對呀,”陳雪說道:“接下來便是找鋪子,今日我與姐姐去那街上轉了轉,發現沒有鋪要轉出來的。”
“讓陳路去尋,他對這一帶熟悉,總能找到的。”陳錦說,音夏忙記下。
“錦姐姐方才去了哪裏,竟這個時候才回來?”
說完了正事,小丫頭便對這事好奇起來。
陳錦只道:“去見一個朋友。”
陳雪和陳玉面面相觑,然後陳雪說:“是去見四太子殿下了嗎?”
陳錦喝了口茶,算是默認了。
“真好,我跟姐姐可猜了一路呢,果真沒有猜錯。”陳雪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眼睛彎起來,如新月之鈎。
陳錦放下茶杯,輕聲問道:“所以,賭注是什麽?”
兩姐妹呼吸一滞,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陳玉才小聲道:“賭注是誰輸了便早起做飯給對方吃。”
陳錦差點被這賭注給氣笑了。
“你們誰會做飯?”她看着兩人問。
陳玉被她看得低下頭,小小聲道:“從前阿爹阿娘不在府中,沒人管我們的時候做過幾次,現在該還是會的。”
“誰輸了?”
陳玉又小小聲說:“我。”
陳錦道:“好吧,自明日起,你早上替了阿風,起來做飯給全院的所有人吃。”
陳玉委屈的看着她,卻是不敢說話。陳雪急了,“錦姐姐,我們只是鬧着玩的。”
陳錦垂眸喝茶,表情淡淡的,爾後她開口道:“既然有了這個賭注,便那願賭服輸,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不是嗎?”
陳雪啞口無言。
在陳錦要離開桌邊時,她突然站起來,“錦姐姐,我們錯了。明天一早我跟姐姐一起起來為全院的人做飯。”
陳錦嗯了一聲算作回答,然後出了屋去。
陳雪洩氣般的坐回去,陳玉拍拍她的手臂,說道:“妹妹莫傷心,錦姐姐很快就會原諒我們了。”
陳雪擡起頭來看着她,“早知道就不打賭了。”
這話把陳玉逗笑了,她說:“有錢難買早知道。”
紅珠見兩人情緒消沉,不由勸道:“兩位姑娘今晚不如早些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
她這話無形中又給兩人提了醒,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點點頭,陳雪道:“對,今晚要早些睡,否則明早肯定爬不起來,明早師傅還要來教武功的,我得好好準備一下。”
晚膳陳錦是在屋裏用的,用完飯後又看了會子書,便睡下了。
她今日去見了元徵,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
從前她喜歡元修,恨不得替他去死。
如今元徵出現了,她才知道,原來被喜歡也是可以這樣心安理得的。不需為了對方突然的示好,突然的一句情話被弄得手足無措,要回報更多的東西來回應這些。
其實都不必的。
若你是被喜歡着的,便大可以享受這種喜歡,順從心意去回應對方,不必太過勉強自己。
正是如此。
可是她卻到如今才明白這個道理。
好在還不算太遲。
陳錦拉高被子,唇角微彎,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用過早飯後,楊安來見陳錦。
兩人在小廳裏談了一盞茶的時間,楊安告辭出來,徑直出了西府,騎馬往城北去了。
城北再往前走一段路程,是一座村落,比起其他地方的村子,這個村子顯然更窮些,許多人家常年都吃不飽飯,只能以地上的野草裹腹。
楊安将馬拴在離村口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這才悄悄摸進了村。
跨過小河,來到村子的後方。
那裏有一座低矮的房屋,屋子是用石頭砌成的,北風來時,從石頭縫隙中穿過去,裏頭基本上不能住人,但這屋子确有人住,這也是楊安此行的目的地。
別人家的屋舍前好歹還常打掃得幹淨,這一處房屋前卻是雜草叢生,仿佛許久沒有人居住過一般。
楊安隐在一棵歪脖子樹後面,等了許久,屋門突然開了,走出一個農婦打扮的人。
随後,一個青年男子跟了出來。
兩人先時還在低聲說話,後來愈說愈大聲,甚至吵了起來,楊安聽到他們争吵的內容。
農婦說:“你整日只知道去賭,這個家都被你敗光了!”
男子明顯不服,回道:“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還不是一樣敗家!從前在家時便不是個好的,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楣才會娶你!”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農婦歇斯底裏起來,“我從前在家中錦衣玉食,從未住過這樣的破屋子!若不是因為你,我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嗎?!”
男子哼笑一聲,“不知羞恥的女人!分明是你急不可耐地爬上我的床,倒成我的不是了?當日是誰在街上巴巴兒的追着我跑,又是誰假裝偶遇來勾、引我?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
農婦氣得身體發抖,不知怎麽回事,她突然扶住肚子,聲音也小了些,“姓李的,我警告你,你若再說這些話來氣我,我就殺了你!”
男子笑道:“若是有本事你便來殺,我可從未怕過誰。”說罷徑直走了。
農婦在他身後靜靜的站了一會兒,眼露一抹狠辣,看着那男子走遠。
楊安坐在樹後面,回頭看了一眼那農婦。
農婦年紀很小,生得俏麗,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分明就是前不久被逐出家門的陳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