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闖
陳錦權當沒有聽見這話,說道:“你生辰是哪一天?”
“問這個幹嘛?你要來嗎?”
“給你準備點東西。”
兩人認識這麽久,陳錦還從沒送過東西給他呢,雖說他什麽也不缺,但如果陳錦會送,那意義就不一樣了,所以元徵心裏很是高興,“二十三。”
“本月嗎?”
“嗯。”
“七天後?”
“對。”
陳錦點點頭,不說話了。
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已然是暗潮洶湧,但此時此刻,這時光仍是靜谧美好的,元徵徹底放松下來,慢慢的阖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陳錦覺得肩上一沉,轉頭看時,才發現元徵枕着她的肩睡着了。
他睡着時毫無防備的樣子,像個天真迷人的孩子。
陳錦如今仍覺得這是夢。
唯有夢裏,才會有這樣美麗的時刻。
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
這很美。
她彎了彎嘴角,突然想起前世,那個在宮城外被元徵握住雙手的少女,那少女便是柳揚。元徵對柳揚尚且溫柔,那麽對陳錦呢,他喜歡的,會不會只是陳錦?
這種想法一旦開始,似乎就有些無法停下。
陳錦忘了,她早就是陳錦了,在元徵遇見她之前。
她感到有些茫然,眼睛望着窗外,那裏有熱烈而細碎的陽光,以及幾只鳥雀的鳴叫。
然後,肩上突然動了動,元徵換了個姿式,額前的發掃過她的頸項,有些癢,陳錦心一軟,突然又釋然了。
無論如何,她現在就是陳錦,陳錦就是她。
管家進來時,便看見自家主子枕在人家姑娘肩膀上睡着了。
人家姑娘見了他,微微點頭,顯得頗有禮數。
管家忙輕輕走過來,給陳錦見了禮,然後将手裏的茶和點心放在軟榻旁的小幾上,便又輕手輕腳的退出去了。
陳錦倒了杯茶,刻意放緩了動作,但仍是驚醒了元徵。
他睜開眼時,眼睛裏清明的神色讓人錯以為他一直沒有睡着過,但他方才又确确實實的睡過去了。陳錦看着他,突然問:“你在若水長大,是否常遇到刺殺?”
元徵一愣,沒有料到她會這麽問。
最後在陳錦的目光中,他老實說道:“對。”
“誰要殺你?”
元徵笑了笑,“這便多了,除了京城來的,還有若水家的自己人。那些嫉妒外祖寵我的人,多得連填滿整個若水湖。”
“你同情我嗎?”元徵怕問這個問題,但又固執地想要知道答案。
陳錦挑了挑眉,“為什麽要同情你?若你太弱被殺死了,只能說明你不适合這個世界,如今你還活着,看起來活得還不錯,足以說明你的本事。”
元徵被誇得通體舒爽。
陳錦又說:“這京城的天恐怕也要變了吧。”
“還有段時間,畢竟父皇如今身體還可以。”
“要想身體不行,也有許多法子,只要有人想要這種結果,也不是做不到的。”陳錦說。
她這也是在提醒他。
有人在打皇上的主意。
比如最近頻繁見面的陳知川和元修。
元徵看着她,“你在為我擔心嗎?”
陳錦老實回答道:“不算,更多的是在為陳府擔心。”
以元徵的性格,估計早在入京之前,便把這京城裏與朝廷有牽的人調查了個七七八八了,那他不可能不知道,陳知川與元修的關系,以及陳珂與元昀的關系。
一旦皇上倒下,那麽皇位之争勢必會愈演愈烈。
屆時,她該站在誰那一邊呢?
陳知川,陳珂抑或是元徵?
怎樣來看,都很是為難。
元徵說:“你不必擔心,我會護着你的。”
陳錦搖搖頭,“到了那時候,誰能護得了誰,只有一開始便做好準備,萬事齊備了,才能說護着誰這樣的話。”
元徵知道此刻說這些,她是不會信的,便沒再往下說,心裏卻在謀劃着,要盡快将陳錦娶進門,一旦她有太子妃這層身份,他才能更好的護着她。
元徵早已經決定了,無論如何,他絕不會讓她受一絲委屈和傷害的。
陳錦又坐了一會兒,便走了。
元徵想留她,但也知道強留不住,便放她走了。
管家仍要送她出去,被她婉拒了。
陳錦依舊翻牆出去,攜着音夏回了府。
陳玉和陳雪回來,迫不及待地來跟她報告醫館的進度。
陳雪說:“陳路出面已經将價格談妥了,接下來咱們要做的便是重新裝葺還有訂購工具,墨大夫那邊我也問過了,他沒有什麽要求。”
聞言,陳錦道:“大概什麽時候能開始營業?”
陳雪想了想,說道:“若是趕一趕的話,應該下月初能開門營業。”
“好。”
“錦姐姐,我們方才回來時,看見二叔了。”陳玉口中的二叔便是陳知川,在府裏遇見也是常事,但陳玉單獨拿出來說,就有些不尋常了。
陳玉續道:“他跟一個頂年輕漂亮的公子在一起,而且看二叔的舉止,對這位公子十分尊重。”
陳錦點點頭,那便是元修了。
幾人正說着話,院裏的小丫頭突然急急跑進來。
音夏訓斥道:“如此驚慌做什麽?也不怕沖撞了姑娘們。”
小丫頭回道:“三……從前的三姑娘回府了。”
陳玉問道:“可是陳淑姐姐?”
小丫頭點點頭。
陳玉便看向陳錦,所有人都看向陳錦,但見她眉宇不動,輕聲道:“被門房攔在門外了?所以正在大鬧府門嗎?”
小丫頭想姑娘真是料事如神,“姑娘說得沒錯,因三姑娘早已被逐出家門了,門房說什麽都不肯讓她進,她便大鬧了起來。”
“她進的是西府大門?”
“是。”
陳錦微微一笑,“她不走東府,竟要進西府,真真有趣。”
“因如今是姑娘當家,門房便遣人來通報姑娘了。”
陳錦起身,輕聲道:“她既要進來,便讓她進吧,先将她帶到正堂去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