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溫容
禮部承了皇上的聖意,替四太子籌備婚事。
吳琤身為尚書,又與有元徵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這事辦來自是不餘遺力。墨越和墨斐然,一個侍郎一個主事,當然以尚書馬首是瞻。
這日吳琤正在反複清點四太子妃剩餘那一部分聘禮,上回随聖旨已送了一小部分過去,吳琤本以為皇上既備了聘禮,便也就這樣作數了,哪知元徵次日又送了一部分過去,這一部分是從若水府邸直接送的,不算在皇上的聘禮之列。
吳琤心道元徵果真是愛慘了這陳二姑娘,恨不能把金山銀山都送給她。
“大人,賓客名單已經拟好,請過目。”
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打斷了吳琤的思緒。
他擡頭,見墨越站在他的案前。
老實說,墨越頂着墨相兒子的身份時刻在他眼前晃蕩,讓吳琤很是不舒服。他知道在未來儲君上,墨相表面上保持着中立,實際上早已與二太子搭上了線。
只要不是四太子,那都是在跟吳琤為敵。
但他也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不會因為這個便為難墨越,加之墨越雖官職不如他高,為人處事卻甚是謹慎,若不留心去找,還真找不出什麽錯處。
吳琤接過那份名單,笑道:“辛苦了。”
墨越笑得謙遜,“這都是卑職份內之事,大人言重了。”
“好,我先看看,屆時有不妥之處我們再商議。”吳琤揚了揚手上的名單,對墨越道。
墨越微點一下頭,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埋頭繼續做事。
吳琤看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在那份名單上瞟了一眼,請什麽人不重要,反正朝中那些人即便不給請柬削尖了腦袋也要來的,大婚當日說不定皇上會親臨。
那日在禦書房,聽皇上的意思,便是如此。
重要的是,這份名單的先後順序,吳琤認真浏覽了一遍,發現排在前面的都是左相在朝中的門生以及親信,從第二項開始,才是墨相這邊的人,最後是剩餘的一部分。
如今朝中的形式已經很明朗了。
左相支持的是三太子元修,墨相支持的是二太子元昀。
以兩位丞相的為首的陣營界線分明,倒也省掉了很多麻煩。
吳琤将名單拿在手中,手指無所事事般彈了彈,然後慢慢笑了起來。
那份名單當日晚上便呈在元徵的案上了,吳琤坐在下首,邊喝茶邊道:“這個墨越,該說他蠢還是該說他聰明呢?”
元徵凝眉看完名單,才道:“這名單是墨越一人所拟?墨斐然有參與嗎?”
吳琤道:“以我看,墨斐然應該沒有參與。如今墨相雖然老了,但還沒老到要告老的地步,墨越仍是墨相的左膀右臂。墨斐然畢竟年輕,恐怕不會支持父輩們站在元修那一邊。”
聞言,元徵挑起一邊眉頭,“這話怎麽說?”
“墨斐然頗有才華,年紀不大,但處事已然十分老道,”吳琤道,“上回我同他一起吃了頓飯,言談中,他不會喜歡元修的陰狠毒辣,但元昀于他而言又太過溫潤優柔,所以我猜想,他應該不會在二人中間選擇。”
元徵十指交叉抵在下颌處,輕聲道:“墨相統共就兩個孫子,一個墨斐然,一個墨跡。如今墨跡娶了陳嘉,墨斐然怎的還不成親?”
“這個,我聽說當日墨跡要娶陳四姑娘為妻,墨家上下是極力反對的,”吳琤說,“後來是墨斐然一力支持,這事兒才成了。”
“如此說來,墨斐然在墨相心中,位置比他爹還要重啊。”元徵說着,微微眯起了眼睛。
“墨越為人雖謹慎小心,但心胸頗狹窄,比起兒子,墨相更喜歡孫子也不是沒有道理。”吳琤還提起一件小事,“我記得墨斐然當入禮部主事時,有次早朝後,出了宮門,墨相徑直将墨斐然如到身邊,對墨越卻沒有太多關注,不知這算不算墨相更喜歡墨斐然的證明。”
聽了這話,元徵笑了,“上回在寶華寺,我倒是見過墨斐然,确是個有抱負的人。”
“你想拉他進來?”
元徵搖搖頭,“風險太大,名門中那些個子弟,看起來一個個道貌岸然,但是為了家族能夠久而不衰,他們也是可以做很多事的。”
吳琤想想是這個理,“你再看看這賓客名單,可有什麽要修改的嗎?”
元徵将名單舉到眼前,笑道:“沒什麽要修改的,只一點,陳夫人要安排在主席位上。”
“明白。”吳琤颌首,“那陳老爺呢?”
元徵眼皮吊着,給他一個多此一問的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若他來了,自然也坐主席。”
吳琤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不會來?”
“他如今沒完成元修交代的事,估計正急得團團轉呢。”元徵笑道,“你說咱們要不要拉他一把?”
“你這樣做會不會惹得陳二姑娘不高興啊?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吳琤對此頗為擔心,還未成親便整未來岳丈,也有點不厚道。
元徵才不理他,“放心,這事她知道。”
“奇了,陳二姑娘為何要這樣做?”
“我沒問,”元徵道,“但凡是她要做的事,我盡力做好就是了。”
因此,吳琤心中很是唾棄元徵,但臉上卻是不敢表現出來,只道:“好吧,我白擔心一場。”
“可不是。”元徵怼他。
吳琤生了好大一口悶氣。
然後又告訴自己,眼前這人從小到大惹自己生氣的時候還少了嗎?自己何必為難自己跟他置氣。如此自我安慰一番,便也将這事揭過去了。
兩人說完話,已近正午。
吳琤本想留下來吃了午飯再走,哪知元徵逐他出門,“我今日要去西府用膳,你快些走。”直把吳琤氣個倒仰。
待吳琤走了,元徵這才往陳家西府去。
九月有事外出,故而沒有跟着。
元徵熟門熟路的翻牆進了陳錦的院子,見院子裏沒人,便徑直往正屋去。
正屋門開着,陳錦在圓桌邊看書,見他來了,只擡了擡眼,也不招呼。
元徵心裏委屈,但陳錦一副心思都在書,故而也看不見,他只得從善入流的挨着她坐下,給自己倒茶喝。
半晌,陳錦仍沒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他放下茶杯,湊過頭去,“你在看什麽?”
陳錦說:“游記。”
“你想出京城嗎?”
“不是很想。”
“哦。”
又過了一會兒,“方才吳琤來了。”
“嗯。”
“帶來了我們婚宴的賓客名單,他想留下吃飯,被我攆走了。”
聽到這裏,陳錦終于擡起頭來,“吳琤可會武?”
“會一些。”
“比起九月,誰更厲害?”
元徵想了想,“差不多吧。他倆小時候師傅是同一個人,武功路數都是一樣的,後來吳琤到京城來,也沒有落下習武。”
聞言,陳錦道:“陳雪那位女師傅,可能有問題。”
元徵見過那位女師傅,叫溫容的。聽說從前在殺手組織,武功自然不差,只怕伏擊能力更是驚力,“什麽問題?”
“她前日沒來,昨日也沒來。”陳錦道,“我猜,她可能有別的任務在身。”
“什麽任務?”
陳錦搖搖頭,“所以要查一查。”如果不是去出任務,倒是本身出了什麽事。
一個殺手,要麽是去殺人,要麽被殺。
而且陳錦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覺得溫容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