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甘拜下風
童茴次日一早便來見元徵,那時元徵已經起來了,正在後院裏練劍。
自朔方一別,他們已經有大半年時間未見,雖說平日裏也有書信往來,但到底不比見面更顯親切些。
童茴和吳琤一樣,都是自小便被送出了若水家,替若水在想要的地方插上屬于若水的旗。
這一大早的,童茴人還未現身,已能聽到細密的咳嗽聲了。
元徵收了劍勢,立在院中,看見童茴從回廊下走出來,他身形比半年前似乎更削瘦些了,元徵打趣道:“你這平日裏是沒吃飯嗎?一陣風都能把你吹跑了。”
童茴笑,“主子慣會取笑我。”
元徵将劍遞給九月,朝他走過去,“我們先用早飯吧。”
“也好。”
兩人用了飯,下人擺上茶點,給童茴端的是養生茶,童茴見了杯底裏的紅棗等物,頗有些無奈的笑,“我又不是女子,喝些紅棗做什麽?”
元徵不答,只說:“我認識個醫術了得的大夫,今日請他來給你瞧瞧。”
童茴想推辭,卻見元徵望過來,眼中一片不容置喙的神色,便住了口。元徵雖說平日裏吊兒郎當的,但該認真的時候卻絕不會玩笑,童茴太了解他的性格了,所以知道就算自己再拒絕也是徒勞。
閑聊了一陣,兩人說回正事。
童茴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匣遞給元徵,元徵打開看了,笑道:“我只讓若水着人送這戒指入京,沒成想竟是你送來。”
“老太爺頗不放心你,特意着我來看看。”
元徵仰靠在椅背上,笑道:“外祖夫不放心什麽?他老人家是不是生氣我娶妻不先告訴他?”
童茴沒有隐瞞,“是有一點。”
“我信中已經寫明了,明年春天我們會回若水再舉辦一次婚事的。”雖然這事元徵還沒跟陳錦說,不過他有辦法讓她同意的,反正死皮賴臉是他的專長。
“除了這枚藍玉戒指,老太爺還讓我來看看,主子的未婚妻是何許人。”童茴輕咳幾聲,續道。
元徵看向他,對這件事有些不高興,“他老人家不一早便讓人查過了嗎?還有什麽好看的?”
“你別生氣,”童茴輕聲道:“畢竟是自己最寵愛的外孫的人,自是要小心謹慎些,更何況,你一來便許了那女子發妻之位,就不得不重視了。”
元徵知他說的是這個理,但就是不喜歡陳錦被人反反複複的查,好像她有什麽問題似的,“你們大可放心,我看上的人好得很,我生怕自己配不上她呢,你們可別把人給我吓跑了。”
聽他這樣說,童茴很是意外,所以更加好奇這個叫陳錦的女子了。
查回來的消息指她是陳府嫡女,排位第二,性格自是聰慧賢德,只是會習武這一項讓老太爺很是在意。一個商賈之家的小姐,為何要習武?所以這也是童茴來京的一大目的。
童茴心思萬轉,又問道:“這位陳二姑娘身上有一個傳聞,主子可聽過?”
“什麽傳聞?”
“傳聞說此女有鳳凰命格。”
聞言,元徵輕笑出聲,“這種沒有根據的傳聞,還是不要當真為好。”
童茴說:“可是別人會相信。”
“別人信那便讓他們信吧,”元徵頗不在意的說,“若我坐了那個位置,傳聞便是真的,若我不坐,那傳聞自是不能信的。”
童茴心中一驚,“主子……”
元徵擡起手,制止他繼續往下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便這樣跟你說吧,陳錦我是非娶不可,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
他這般堅定,倒叫童茴有些無所适從,他沉默良久,才開口道:“主子是認真的嗎?”
“從未如此認真過。”
“我明白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能讓元徵做這樣的改變,甚至要去争那個他向來嗤之以鼻的位置,令童茴更加好奇了,他決定去會一會這位陳二姑娘。
“你這一副思量的模樣很容易被看穿,”元徵看着他說,“她可聰明着呢。”
童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用做任何僞裝了,那樣反而更可疑。”
“我有一個要求,”元徵說。
“主子請吩咐。”
“我也同去。”
“這……”童茴十分為難,他去會陳二姑娘本就是為了老太爺的囑托,如今主子也跟着去,那還能問出什麽來?
元徵很無賴的說:“若你不同意,那我便不許你接近她。”
童茴只能苦笑着答應,“且聽主子安排吧。”
元徵這才滿意。
……
用過午膳後,陳錦再次去拜訪墨夫人。
墨夫人也知她此行的目的,兩人沒說幾句話,便讓她去看陳嘉。
紅兒正在伺候陳嘉喝藥,比起前兩日的回天乏術之态,今日陳嘉看着倒精神了些,見陳錦來了,陳嘉忙要見禮,奈何身子仍虛弱得很,起不了身。
陳錦在紅兒搬來的圓凳上坐下,倚床而靠的陳嘉看着她,“此番我欠了姐姐一條命。”
陳錦道:“他日總有償還的時候。”
“陳嘉謹記。”
“墨大夫醫術了得,連我都以為我是沒得救了。”陳嘉道,“我不得不佩服姐姐的遠見。”
陳錦道:“不過是誤打誤撞。”
“姐姐思慮周全,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我不信是誤打誤撞。”陳嘉将空碗遞給紅兒,她如今雖精神好些了,但仍不能太大聲的說話,故而聲音聽上去很是細弱,“這份遠見,連我都要甘拜下風。想我當日為了後路,選擇了墨跡,本以為已經算是高明了,不成想,人外有人。”
陳錦得她誇贊,臉上也是淡淡的,一雙眼睛清澈無垢,“內院之中,不過都是些小聰明罷了。你如今在病中,墨跡待你如何?”
陳嘉知她不想提這些事,故意岔開了話題,便也順着話往下說,“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