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逃竄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盯着櫃門,右手忘乎所以地一陣亂摸時,一張寬厚的手掌忽然摁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耳邊一股溫熱的氣息淬不及防地灌入:“別摸了!”
她渾身觸電般地顫抖了一下,耳根子裏仿佛鑽進了一條調皮的毛毛蟲似的,撓得她耳朵裏又癢又難受。她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扭身正想對後面那個肉盾說點什麽時,那兩扇櫃門忽然就被人拉開了,一股亮堂堂的燈籠光騰地就照射了進來。
她心裏一慌,剛要轉身,那個肉盾卻快一步沖了出去。還是那麽迅速,如閃電般的動作,她肉眼根本來不及分辨時,這男人已經竄出衣箱,踹滅了燈盞,緊接着,兩個女人高達一千二百分貝的音量徹響在她耳邊!
“來人啦!有賊啊!有雌雄大盜!來人吶!抓大盜啊!”那叫三娘的女人拼命地吶喊了起來,她的嗓音如同一只高音喇叭,瞬間傳出了老遠。
“走!”黑暗中,男人拉起了雲雲,飛快地往屋外跑去。沖出房間那一刻,深夜的寒氣撲面而來,奔跑中的雲雲忍不住又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問前面拉着她奔跑的那個男人道:“喂,你要帶我跑哪兒去啊?”
“想被他們捉嗎?”
“當然不想了!”
“那就跑,別說話!”
“等等!”雲雲忽然來了個急剎車,拽停了那個男人。
“又怎麽了?”男人一邊問着一邊回過了頭來。附近有淡淡的燈籠光,再加上這一晚的月朗星稀,雲雲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那個簫爺,那晚在船上遇見的那個簫爺。她仰頭凝着簫爺的臉,呆愣了片刻後說道:“還真是你?”
“要敘舊現在不是時候,出去再說!”
“我還不能出去。”雲雲抽回了自己被捏得發疼的手,搖了搖頭。
“為什麽?”
“我想要找的人還沒找到,我不能就這麽出去了!我好容易才混了進來,一旦出去了,下回想進來就難了!”
“可他們會把你當賊的。”
“就算是這樣,那我至少能見到這個府邸的主人,可以把我想說的話都說了!”雲雲深吸了一口氣,暗暗下定了決心道,“我有我必須完成的事情,不能就這麽走了,你自己跑吧!趁那些府院家丁還沒趕來之前,趕緊跑吧!往東南角跑,那兒有大師傅們在做祈福法會,看守會比較松懈……”
“你到底想找誰?”那男人垂下清朗深邃的目光問道。
“溫老爺。”
“你也要找溫老爺?”
雲雲眉心一颦:“難道你也是來找溫老爺的?”
附近忽然出現了不少打着燈籠的護院,正朝他們這邊奔過來。男人沉吟了片刻後,再次拽起雲雲的胳膊道:“無論你想找誰,先出去再說!被他們抓住,你未必見得到溫老爺!”
“不行……”
男人不由雲雲分說,扛起她便往前跑去。一路狂奔後,終于在東南角方向找到了一處可以翻越過去的院牆。兩人一前一後地翻了出去,再往前奔跑了一段路,這才緩緩停了下來。剛停下,雲雲就覺胃裏一陣難受的翻滾,立刻摁着心口小跑到旁邊牆根那兒狂吐了起來。
昨晚受了一夜凍,今日又是靠着幾個橙子撐過的,剛才還頂着刺骨的寒氣來了一場緊張刺激的快閃,雲雲的腸胃有些受不住了。直到将那一肚子的橙子全都吐了出來,她這才覺得稍微好點了。
“喂,沒事兒吧?”身後的男人微微颦眉問道。
“沒事兒……”雲雲轉過身來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腹部還陣陣作痛。
“你不會是……有了吧?”
“你才有了呢!”雲雲扶着旁邊柱子,斜眼白了他一眼,滿腦子想些什麽啊?
“那你還能走嗎?”
“你想帶我去哪兒?”雲雲警惕地斜盯着他,“我還沒問你呢,你為什麽要把我從溫府扛出來?我的事情還沒完成,我不能就這麽離開溫府的。”
“你以為你留在溫府,那些人就會讓你見溫老爺了嗎?你把溫府上的人想得太簡單了,特別是那個如夫人,她是不會輕易讓你見到溫老爺的。”
“你好像對溫府的事情很了解似的,你跟溫府上是什麽關系?”
“我跟溫府沒有任何關系,但我現下受雇于溫府的一位小姐,如果你想了解更多關于溫府的事情,不如跟我去見那位小姐。”
“溫府的小姐?哪位小姐?”
“怕我把你賣了?”男人抄手笑道,“你不是膽兒很大嗎?溫府你都敢闖,何必怕跟我去見我的雇主呢?”
“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深更半夜的,我為什麽要跟你去?”
“不認識我?呵!邬小娘子,原來你是那種吃幹抹淨就不打算認賬的人啊?”
“什麽吃幹抹淨不認賬……”
“剛才你沒摸過我嗎?”
“我……”雲雲的腦海裏立馬跳騰出了剛才自己右手在這男人大腿上一陣狂摸的情景,不由地微微臉紅了起來。
“不認賬?”那男人一副老貓覓見了花肉不打算放過的表情說道,“哎,你要這樣,我可真有點委屈了啊!親完了又摸,登徒女浪子該做的事情你都做了,現下就想拍拍屁股走人,邬小娘子,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
“我哪兒知道那是你的腿啊!”
“摸了那麽半天你沒摸出是我的腿?那你以為是什麽?”
“我以為是根棍子呢!”
“你想摸棍子?”男人狹長眼眸微微一眯,語調在棍子這兩個字上面抑揚頓挫了一下下,瞬間便讓棍子的本意變得意味深長耐人尋味了。雲雲也不傻,騰地一下反應過來,臉龐上的紅暈更濃了,厭惡地瞪了這男人一眼,扭臉道:“真惡心!”
“怎麽又罵我了?”
“咱們還是就此分道揚镳吧!道不同,不相為謀!”雲雲一邊轉身一邊在心裏氣哼哼地念着,這什麽人吶?滿嘴盡是污言穢語,跟你去,誰知道會不會把我給賣了?
“喂!”
雲雲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可走了沒幾步,她腹部忽然一陣絞痛,跟着一陣眩暈襲來,然後便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