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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線索

“那姓鄭的在他那兒存了什麽買賣?”

“沉——香!”溫庭奉用手指關節敲了敲桌面肅色道。

“這不奇怪啊,擺明了是監守自盜啊!”

“平日裏也沒瞧出來他是那麽個玩意兒啊!竟私下克扣隐香閣的沉香拿出去販賣,而且瑞香閣的老板說他已經前後送了好幾批貨去了,算下來那老板已經替他賺了不下這個數了。”

“一千兩?”阿簫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我們家隐香閣的香料那絕對是最好的,又特別是沉香,麝香之類的常用香料,都是有多年經驗的老師傅親自采買的,絕對是上等的真貨,拿出去價放低一些,外面是争着要的。”

“那姓鄭的很缺錢嗎?”

“這也正是我所奇怪的,”溫庭奉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繼續說道,“我查過,那姓鄭的無家室,平日裏又沒什麽大花銷,就是去酒館喝喝酒,與隐香閣裏的師傅們吃頓飯什麽的,每月的工錢根本花不完,不但如此,他在景元號還存了一百多兩攢息呢!可見,他是不缺錢花的啊!還有個事兒,瑞香閣的老板替他賣了一千兩真金白銀,那銀子呢?并不在他景元號的戶頭上,銀子上哪兒去了?”

阿簫凝眉沉思了一小會兒,問道:“景元號是溫家的嗎?”

溫庭奉點頭道:“是啊!”

“說來我手頭也有些結餘,聽你這麽一提,我也想存到景元號去攢點息。”

“這好說啊!回頭我就讓掌櫃的替你開個戶,先幫你存三百兩進去!”

“大少爺好意我心領了,”阿簫笑了笑道,“我這人是無功不受祿的,就不勞大少爺幫我添私房錢了,等我好些了,我自己去景元號辦去!至于姓鄭的那個人,如今真有些不好查了,他之前藏身何處,跟什麽人有往來都不清楚,他一死,什麽線索都斷了。”

溫庭奉皺眉不展道:“是啊!線索都斷了,還怎麽查呢?”

“大少爺也不必太着急,想要害老爺的人一次沒得逞,必然會再次動手,只要大少爺耐心等候,肯定會捉住那個幕後黑手的。”

“唉……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去了?我心裏是很有數的,只是苦無證據,本以為找着那姓鄭的,或許真相就大白了,誰料對方比我還快一步,先将姓鄭的給殺了,這真是棋差一招啊!”

“不着急,放長線釣大魚,大少爺你絕對有翻盤的機會。”

溫庭奉對着阿簫抱怨了好一陣子,這才離開了小木屋。待他走後,讓青安将溫濯熙叫來了,并問道:“三小姐能查景元號的帳嗎?”

溫濯熙詫異道:“你怎麽忽然想起這個了?剛才我大哥來對你說了什麽嗎?”

阿簫緩緩靠在了椅背上,雙眼望着窗戶上挂着的一對五色纏絲香包道:“剛才他告訴我,說姓鄭的配香師暗地裏中飽私囊,将隐香閣的名貴香料偷出去販賣,所得不下千餘兩。”

溫濯熙驚訝道:“還有這樣的事兒?”

“據我查得,那配香師似乎并不缺錢花,他攢這麽多錢又是拿來幹什麽的呢?僅僅是有偷竊的癖好不成?”

“那這與查景元號的帳有什麽關系?”

“那麽多銀兩他不可能随身攜帶,最妥當的法子就是找個有保障的銀號存起來。”

“對啊!但是……”溫濯熙遲疑了一下道,“他應該不會用自己的名字去存吧?那樣一來,不就全被人知道了嗎?”

“對,他不會用自己的名字去存,更不會自己親自去存,他完全可以找人代存,至于名字,三小姐可以試着找找這兩字。”

“什麽字?”

阿簫坐起身來,提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了兩個字:金枝。

“為什麽是這兩個字?”

“這是我無意中在姓鄭的所攜帶的荷包上看見的。”

“金……枝?”溫濯熙思量道,“難道是一個叫金枝的女人做了荷包送給他的?可在他身邊好像并沒有一個叫金枝的女人,他甚至很少與女人打交道,又怎麽會有女人親手做荷包送給他呢?”

“可見,他的事情咱們并沒完全了解,還有一部分是咱們所不知道的。”

“行,”溫濯熙點點頭道,“我會設法去景元號查一查。雖然我現下沒了查賬的資格,但要找一個叫金枝的女人開的戶頭,應該還是可以的。”

“記住了,”阿簫提醒她道,“不能打草驚蛇,否則這唯一的線索也斷了。”

“明白。”

隔日,溫濯熙帶着青安去看溫老爺。溫老爺已經大好了,除了人還有些消瘦外,精神是恢複了。趁着溫老爺逗青安逗得正樂時,溫濯熙笑道:“爹,我想在景元號開個戶,您看成嗎?”

“開戶?”溫老爺擡頭問道,“你開戶做什麽?”

“陸铮家雖不富,卻還有些積蓄,這趟回來我都一并帶過來了。前幾日聽二哥說院子裏不安生的時候我就有這個主意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去辦。”

“哦……行,存着吧!存着以後給小青安置辦嫁妝,也算她爹的一份心意了。一會兒我讓景元號的齊掌櫃過來……”

“不必勞煩齊掌櫃親自跑一趟,攏共也就那麽一千多兩白銀,我叫上阿簫,自個去一趟就行了。只是青安得在您這兒待一會兒,我稍後回來接。”

“好,”溫老爺抱着青安笑道,“就讓她在這兒陪着我,你去吧!”

溫濯熙交代了青安一句後便先離開了。過了沒多久,盧氏提着個小食盒款款走了進來。見着青安在,她忙笑盈盈地招呼了青安一句,逗着青安叫姨婆。青安嘴巴甜甜地叫了一聲兒後,她從小食盒裏端出了兩樣還冒着熱氣的奶香炊餅,撚了一只遞給青安道:“小心點,還有些燙呢!這是姨婆剛剛從廚房蒸籠上取下來的,慢着點吃啊!”

青安捧着柔和嫩白的炊餅坐一旁吃去了。盧氏又将食盒裏的一罐子湯取了出來,殷勤地為溫老爺盛了一碗,遞過去道:“老爺嘗嘗,我親自煨的瓦罐湯。瘦金嫂笑我時辰不夠,湯味兒不夠濃,我說總歸是我的一番心意,老爺不忍心不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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