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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二千兩銀

“哦,”阿簫點了點頭道,“原來他們倆還有這事兒,那溫府裏沒人知道嗎?”

“沒人,要知道了還能放過盧姨娘和他嗎?”

“那存在景元號裏的二千兩銀子又是怎麽回事?”

“唉,盧姨娘畢竟是朵嫩花,插在溫老爺身上她心裏哪兒能樂意呢?鄭兄弟就打算攢夠錢領着她私奔,所以就以金枝這個名兒在景元號存了些錢,鄭兄弟不敢自個去,怕別人懷疑,每回都是讓我去的。前一陣子有一日下午,鄭兄弟忽然來找我,把存根給了我,讓我轉交給盧姨娘,跟着他就出事兒了。”

“所以你就拿着存根去偷取了銀子?”

“也算不得偷取啊!那存根我給了盧姨娘,盧姨娘不肯要,叫我燒了,我哪兒舍得啊!二千兩啊!”莊老娘豎起兩根指頭,心疼道,“這是我掙上十輩子都掙不來的錢啊!就這麽白白地丢在景元號裏,多可惜呀!反正盧姨娘不要,鄭兄弟也沒了,我替他們倆前前後後跑了這麽久,總該有些辛苦錢吧?所以我就偷偷地去取了……”

阿簫笑了笑道:“好在你去取了,不然我也查不到你這兒來。”

“是我貪心了,是我貪心了,小兄弟,”莊老娘沖阿簫拱拱手道,“我該說的都說了,銀子我不要了,求你高擡貴手放了我一家子吧!”

“我還有個事兒要問你,為什麽要以金枝的名兒去存?”

“鄭兄弟叫鄭金多,盧姨娘本名盧秦枝,就分別取了一個字兒,湊成了金枝。”

“兩人私下往來可有什麽東西為憑?”

莊老娘略略思量了片刻,轉身跑回車廂裏,翻找了一會兒後,拿着一雙襪子回來道:“我這兒還有一雙盧姨娘親手給鄭兄弟做的襪子,還沒來得及給鄭兄弟呢!這襪子上也繡着金枝二字。他們倆商量好了,往後生個女娃就叫金枝,所以給鄭兄弟的物件上繡的都是這倆字兒。”

阿簫拿在手中看了看,點頭道:“行,你們走吧!”

莊老娘母子如獲大赦,扭頭就跑回了驢車上,駕着驢車慌慌張張地走了。直到這時,雲雲才從樹後走了出來,問阿簫道:“你剛才為什麽要放了他們?你不打算把他們帶回溫府嗎?”

阿簫将襪子往懷裏一揣,笑道:“你覺得這事兒有那麽簡單嗎?你在溫府裏也待了一段日子了,你覺得盧姨娘有那個膽子指使鄭金多對溫老爺下毒嗎?”

“或許她有呢?”

“她絕對沒有,如果她有毒死溫老爺的膽子,那她又何必害怕跟鄭金多私奔?拉上鄭金多私奔了不就完了,何須再毒死溫老爺?”

雲雲思量道:“那倒是啊!照你這麽說,盧姨娘背後是有人指使了?”

“這人到底是指使了盧姨娘,還是直接指使了鄭金多,現下都不好下定論。”

“那你覺得會是誰?”

“誰都有可能,大夫人,甄夫人,萬姨娘,甚至是每一個跟溫老爺有過過節的人。”

“你連萬姨娘都懷疑?”

“沒人告訴你嗎?事情沒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甚至是你們那一房。”

“你是替三小姐查的吧?”

“我受雇于她,自然是幫她查了。”

“那她就沒嫌疑嗎?”

阿簫笑了,點點頭道:“真受教,立馬就會反駁我了,有點慧根!走吧,回城去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雲雲跟着他走出林子道。

“還想摻合這事兒呢?”

“好奇問問不行嗎?”

“那明兒下午吧,我這會兒有點事兒要辦,今兒下午的約就推倒明兒下午,還在咱們約好的地方碰面,碰面之後我會告訴你下一步怎麽辦的,回吧!”

兩人進城之後便分開了,一前一後地回了溫府。雲雲走進玺園時,看見鵬添捧着銅盆正要上樓去,便叫住他問道:“今兒放課這麽早?”

鵬添道:“五少爺心情不好,聽不進去,先生就可放了課了。”

“怎麽就心情不好了?和咱四少爺拌嘴了?”

“不是,”鵬添忽然壓低了聲音道,“今兒太夫人給萬姨娘拉臉子了,訓了萬姨娘好一頓,五少爺替她娘委屈,氣得連書都念不下去了,這會兒正在樓上怄氣呢!”

雲雲颦眉道:“為什麽啊?太夫人跟萬姨娘拉什麽臉子?”

“說白了就是替甄夫人抱不平,替她出氣兒,挑別人不好使,就逮着軟和柿子捏,雲雲姐,你該懂了吧?”

“原來是這樣,那你先上樓伺候着,我去萬姨娘那兒瞧瞧!”

雲雲把賣參的銀子放下後,正要去找萬氏,馬婆子卻攔了她。馬婆子拉了她進屋道:“別這時候去,要去也晚上再去。”

“為什麽?”

“太夫人那人小器着呢!阖府都找不出比她更小器的了,那氣量真真跟七小姐有得一拼。我剛才路過萬姨娘院門外,發現太夫人院子裏的信月就躲在旁邊矮松後面。我沒吭聲,當沒看見就走了。”

“還派人盯着?不至于吧?”雲雲不解道。

“旁人是不至于,可那太夫人就做得出。她派人盯着就能知道她訓了萬姨娘之後,哪些人去安慰過,回頭她準找那些人算賬!”

“這老太太也夠閑得沒事兒啊!”雲雲直搖頭道。

“她就這脾氣,又是太夫人,你能把她怎麽着?所以,你這時候千萬別去,你一去,說不定明兒她就給四少爺下絆子了。等到晚上,那信月蹲不住回去了,你再去。”

雲雲點點頭,拉着馬婆子的手笑道:“得虧您老人家提醒着,不然咱又得吃虧了。馬婆婆,您可真是咱們玺園的一大寶貝呢!等往後少爺中了魁,肯定制一頂一年景(花冠名字)給您戴戴,好謝謝您一直以來的關照呢!”

馬婆子聽着心裏很是受用,拍着雲雲的手背道:“就沖着你這話,我也得把咱們少爺伺候妥當不是。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能不齊心些嗎?說到這兒,我得給你提個醒兒。”

“您說。”

“大夫人是個沉得氣的人,不過……”馬婆子對雲雲遞了眼色,“咱們這房終究還是不要跟她那房走得太近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婆婆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也是這麽想的。咱少爺就安心地讀好書,考自己的功名去,旁的一概不沾染。”

“好丫頭,一說你就明白,真叫婆婆省了心了。行,我做兩樣酥點去,晚上你好給萬姨娘送去,她今兒算是替三小姐和大少夫人挨了頓好罵了。”

到了夜裏,雲雲帶上酥點和熱湯偷偷地去了萬氏院子裏。沒想到,溫濯熙也在那兒。

“叫你們費心了,”萬氏感激不已道,“我就是挨了頓罵,沒什麽大不了的,害得你們大晚上跑來跑去,實在心有不安呢!”

“這叫該挨罵的沒挨着罵,偏偏拉了不該挨罵的來挨罵,你說誰聽見了不氣憤呢?這府裏的風氣可越來越不對勁兒了,做錯事的不用挨罵,專挑那沒做錯事兒的去挨罵,這都是那二娘給帶出來的。”溫濯熙不屑道。

“唉……算了,”萬氏搖頭道,“我挨這一頓也就挨了,她老人家心口那團氣兒能消就好了,誰讓你二娘和濯冰是她的心頭寶呢?濯熙你也別去計較了,越計較她越盯着你找事兒呢!”

“爹才把事兒交到咱們三個手裏,她立馬就給二娘撐腰杆子了,往後這府裏的事兒還管得下去嗎?”

“可她到底是你爹的親娘,咱們又能把她怎麽樣呢?行了,別說這個了,雲丫頭送來了好東西,咱們先吃着,對了,”萬氏轉頭問雲雲道,“你沒事兒了吧?昨兒看見你那樣,我吓得眼淚珠子都差點掉出來了,今兒你倒又恢複精神頭兒了,這身板兒就是好。”

雲雲笑道:“我打小就皮實,一兩下疼礙不了什麽事兒。”

正說着,仲夏推門進來,滿臉不痛快地抱怨道:“姨娘,太夫人院子裏的善音來了,說太夫人覺着她屋子裏冷,疑心那地龍出了差錯,讓您過去瞧瞧呢!”

“又來找碴了?行,姨娘您不必去,我去會會那老人家!”溫濯熙起身道。

“濯熙你擔待點,可千萬別跟她吵。”萬氏忙叮囑道。

“好,我不跟她吵,我跟她慢慢磨,總行了吧?”

溫濯熙去了,萬氏和雲雲繼續喝湯說話。萬氏在雲雲臉上細細地打量了幾眼後,問道:“雲雲,你娘準也是個美人胚子吧?”

雲雲擡頭笑道:“我娘長得真挺好看的,比我好看多了。”

“那她是哪兒的人?”

“我不知道。”雲雲搖搖頭道。

“不知道?”萬氏略有些驚訝道,“是你爹娘沒告訴你嗎?”

“那倒不是,是我娘自己記不起自己老家在哪兒了。”

“這是怎麽回事呢?”

“聽我爹說,我娘是他外出跑經濟時在一朋友家遇見的。那時我娘還在給人做丫頭呢,我爹一眼就看上她了,便問他朋友贖買了我娘,帶回家裏做了小妾。大概是被牙婆子轉手太多回了,當中受過刺激,我娘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甚至連她自己的老家在哪兒她都不記得了。”

“原來如此……那真是夠可憐的啊!”萬氏垂下眼眉,若有所思地感觸了一句。

“我八歲那邊她就去了,後來十二歲的時候我爹也暴病身亡了,再後來大娘容不下我和我爹另一個小妾,就把我們趕出來了。”

“這樣才遇見藺夫人的?”

“嗯,”雲雲點點頭道,“我被藺夫人收養後,就和我那個姨娘分開了,早幾年還有書信往來,後頭幾年她家似乎搬了,就再沒聯系了。”

萬氏一臉同情地看着她道:“你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呢!你爹娘去得那樣早,應該是極不放心的,不過眼下你到了這溫府就安安心心地住下來,對了,問你個私事兒,你有人家了沒有?”

雲雲搖頭道:“沒呢!”

“就不打算找一個?”

“瘦金嫂也這麽跟我說來着,可我覺着不急,還是先應付了那少爺再說吧!”

萬氏看着她點點頭,又将話題岔開到了別處。聊了一陣後,雲雲起身回去了。素琴進來收拾碗碟時,見萬氏正在出神,便問了一句:“姨娘想什麽呢?”

萬氏回過神來,眼中充滿疑惑道:“素珠啊,你仔細瞧過雲雲沒有?”

“瞧過,”素琴笑道,“不就是個美人胚子嗎?”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有沒有發現她有點像繡珑小姐?”

素琴雙手微微一震,扭頭吃驚地看着萬氏道:“您怎麽忽然想起繡珑小姐了?快別提這名字,被別人聽見就不好了!”

萬氏扶着額頭,撐在憑幾上道:“被人聽見了也沒什麽,單單提個名字,誰會知道我說的是誰?這些日子,我越瞧雲雲瞧覺得面熟,後來細細想想,總覺得她那臉盤子跟繡珑小姐有點挂像,你覺得呢?”

素琴道:“大概是人有相似吧!當初逃出來的時候,三夫人帶着繡珑小姐往關外去了,按理說該在北邊,雲雲一家子卻是在南邊,沒那可能的。”

萬氏揉着太陽xue,神情略顯憂傷道:“也是,興許只是人有相似吧!照說,繡珑小姐一家子如今應該在關外好好過着,又怎麽會跑到南邊來呢?”

“還是別把那名字念來念去的了,雖說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了,可萬一有誰捅出去,你我都不好說的。”

萬氏點點頭道:“說得也是,而且如果雲雲真的跟繡珑小姐有關,那就更不能把這風兒漏出去了,那會害了她的。以後,咱們倆誰都別再提了。”

“這就對了!您歇着吧,我給你沖熱水去!”

素琴出去後,萬氏靠在軟枕上回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情,越想越覺得心裏不舒坦,于是,她決定明早去佑民寺燒兩柱香,求個心安。

清晨的佑民寺,早有信衆來膜拜了,萬氏不算最早的。入了天王殿,跪下誠心參拜了一回後,萬氏這才扶着素琴的手起了身。出了殿,她又去了側旁的觀音殿燒香。雙手合十地在觀音像前靜默了好一陣子,她才睜開了眼,望着莊嚴慈悲的觀音面龐輕聲感觸了一句:“但願佛法真是靈通的,能将我的心意傳給身在遠方的親人。”

素琴在旁說道:“您也憂心過甚了,佛祖自會保佑她們的。走吧,回去了!”

萬氏再看了一眼那觀音面龐,轉身正要離去時,擡頭就看見了一個沙彌模樣的人。她沒多想,沖那沙彌禮貌地點了點頭,便邁出高高的門檻,打算離開了。

“夫人請留步!”那沙彌忽然開口了。

仿如一道閃電擊過腦海,萬氏整個人瞬間杵了,這聲音好生熟悉!

“請問這位大師傅有什麽事兒嗎?”素琴轉頭去問那沙彌道。

“是這樣的,素聞溫府諸位夫人都是善心菩薩,對功德布施向來不會吝啬,本寺将于本月月底舉行祈福大會,為隆興衆民祈求福佑,還請夫人也為這好事添一份心意,不知可否?”那沙彌單手豎掌,微微彎腰說道。

萬氏緩緩地轉過臉去,在這個看上去大概三十多歲的男人的臉上細細地看了那麽一眼,眼中的驚愕更加地濃烈,上下嘴唇抖動了兩下,仿佛想說了點什麽,卻下意識地沒說出來。

素琴并未察覺到萬氏的神情,繼續跟那沙彌說道:“又要做祈福大會了?猜到你們也該做了,這都快到年關了,再不做一做,佛祖觀音都要怪你們不會當沙彌了!姨娘,您說舍多少?”

“哦,”萬氏忽然收回了神,扭過臉去尴尬道,“就照着往常的數吧!你看着辦就行了。”

“這是年底,咱們還是多舍一些,求來年平平安安,求五少爺讀書上進,怎麽樣?”素琴笑問道。

“行,你看着吧,我在外面天王殿裏等你。”

“好,姨娘您先去。”

萬氏先匆忙地去正殿了,那沙彌擡起頭來瞄了一眼她的背影,沒說什麽,領着素琴去寫單子了。

回去的路上,萬氏撩開小窗簾問素琴道:“今兒那沙彌好面生,咱們不會是遇着騙子了吧?”

素琴笑道:“哪兒來那麽多騙子啊?人家是新來佑民寺的,您自然不認得了。”

“哦,”萬氏敷衍地點了點頭道,“是新來的啊……怪不得那麽面生呢!”

“那沙彌法號弘義,我走的時候問過了,再說了,誰敢在佑民寺裏打着佑民寺的旗號騙人呢?不想要命了還差不多!”

“也是……”萬氏說完放下了小窗簾。一股霜凝之色漸漸浮起在她面龐上,她右手不停地撥弄着手裏的蜜蠟串珠,心裏不由地一陣發緊。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為什麽要到隆興來?僅僅是巧合嗎?他主動上前打招呼,必然是存着什麽想法的,他來隆興到底是為什麽?

這日下午,雲雲如約去了清江橋旁賣燒餅的攤位等候,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阿簫大搖大擺地從橋那邊走了過來,走到她跟前問道:“我讓你帶的東西都帶了嗎?”

雲雲晃了晃手裏的提籃道:“都在這兒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呢?”

“跟我走就是了。”阿簫接過雲雲手裏的提籃,領着她往巷子裏面去了。

拐了好幾個彎後,來到了一間小院的後門上。阿簫拿鑰匙開了鎖,推門往裏走道:“別忘了把門關上。”

雲雲有些納悶了:“這是誰家的院子?你的?”

“我一個朋友的。他人這兩日不在城裏,我借來用用。”

阿簫領着雲雲上了旁邊的小閣樓,閣樓有三層,小巧別致,站在最頂上那層,能看見隆興城大部分的景致。雲雲眺望着遠處,感觸了一句:“隆興城還真夠大的呢!”

“來了這麽久,都沒去逛過嗎?想想也是呢,你家那小少爺離不得你,離一會兒就要哭了,你哪兒走得開呢?”阿簫一面将提籃裏的東西拿出來一面打趣道。

雲雲盤腿在地毯上坐下道:“你也別總拿這個打趣他了,他身邊就我和小藥兒兩個信得過的人,他不賴着我,你叫他賴着誰去?好了,東西我都已經給你置辦齊備了,咱們可以說點正事了吧?”

阿簫取出小酒壺,往杯子裏倒着酒道:“急什麽?還有一下午的光景呢!來,先喝上一杯!”

雲雲沒接,警惕地看着他道:“我出門不喝酒的。”

阿簫笑問道:“怕我把你灌醉怎麽樣啊?咱們相處了這麽久,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雲雲姐?”

雲雲還是不接,阿簫只好先把那一杯酒咕嚕灌進了肚子,一邊回味一邊說道:“這酒這麽好,你真的不嘗嘗?雲雲姐,你說咱們倆也算生死之交了,你就不能不這樣防着我?”

“我知道我欠你人情,我會還的。言歸正傳吧,盧姨娘那事兒你打算怎麽辦?是告訴溫老爺還是自己私底下繼續去查?”

“如果是你呢?”阿簫反問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雲雲略略思量了片刻後說道:“直接告訴溫老爺不是個明智的辦法,畢竟莊老娘已經走了,鄭金多也死了,盧姨娘自己肯定是不會承認的,無憑無據,你反而還會落下一個污蔑姨娘的罪名。”

“所以,”阿簫又喝了一口酒道,“只能再繼續查下去了。雖然不知道背後主謀是誰,但這個人意圖想要謀害溫老爺的心是真的,上回是失手了,肯定還會有下回。”

“你想等着那人出手?”

“等?”阿簫笑了笑道,“等得等到什麽時候去了?還是得從盧姨娘身上查起。”

“那你打算怎麽查?”

阿簫将酒杯遞給雲雲道:“如果想跟我坐一條船,那就把這杯酒喝了,這樣才顯得你誠意。怎麽樣?敢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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