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煩惱
中午,簡愛國做活回來,見大哥正喘着粗氣坐在地頭,他奇怪的看一眼,還是先把自行車和工具放到家裏才走過去詢問。
簡立軍是光着膀子跑出來的,從玉米地裏鑽出來的時候上身到處是一道道紅印子,配着他黑泥樣的皮膚看起來格外難看,他頭上的汗珠正啪啪往下滴,回答他的問話之前先咒罵一句:“豬跑到玉米地裏了,也沒個人幫我找。”
簡愛國臉帶急色:“那豬找回來沒?”老大家豬圈裏的豬得值一萬多,要是跑丢了那得白幹多少天?
但簡立軍還在埋怨:“你回來的正是時候,豬都攆回來了。”這意思好像就是簡愛國故意拖延時間不回來幫他似的。
簡愛國也不是沒脾氣的人,他剛才關心不過是怕親兄弟丢了飯碗,現在一點事兒都沒有,他還餓着肚子呢,回家吃飯才是頭等大事。
又閑聊幾句,簡愛國打道回府,簡立軍坐在田埂上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陰沉。
彭巧林已經準備好午飯,簡子佩和奧利爾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啃玉米,簡愛國剛才那點郁悶早就消失不見,笑眯眯的問簡子佩想吃什麽好吃的,下午回來可以給她帶回來。
簡子佩搖頭:“爺爺幹活好累的,我不要吃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差點讓簡愛國紅了眼睛,活了大半輩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剩下這唯一的指望懂事又孝順,他也不算白操心。
“佩佩乖,等開學讓你奶奶給你買個新書包。”
“好。”簡子佩甜甜笑着,大有彩衣娛親之勢。
相比之下,安靜吃飯的奧利爾就有些呆,不過簡愛國夫婦知道他在人販子手裏受到驚吓,不強迫他說太多話。
吃到一半,簡愛國忍不住問起老大家的豬是怎麽跑出去的。
彭巧林沒放在心上:“豬圈門沒關好呗,還能有誰故意将她家門打開不成?”
她沒注意到,她對面的兩只小鬼笑的特賊。原本有些不情願的奧利爾覺出簡子佩的高興情緒後也稍稍開心了些,總算沒有白瞎他這雙手。
“嗯,我回來時大哥還在地頭上坐着,這些豬都圈在豬圈裏養膘,這一下子得跑掉十幾斤肉吧?”簡愛國說的淡淡的,沒有任何幸災樂禍之意,彭巧林也點頭表示贊同。
只有簡子佩滿頭黑線,為毛對別的生物來說只是跑跑就能減掉身上的肥肉,而有些人死活都減不掉身上的二兩肉。
“對了,仁剛上學的事你跟冬青說過沒?”再過幾天就是九月一開學日,他們既然把簡仁剛帶回來就要負責他的教育問題,而他剛好和小學校長的父親有點交情,插班進去一個學生不是難事,為難的就是該讓‘簡仁剛’讀幾年級。
“仁剛,你以前上過學沒?”彭巧林嘗試問出他以前的事來。
但事實讓她很失望,奧利爾只點頭表示上過學,并不開口說話。其實不是他不愛和兩老說話,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說的正确與否,簡子佩能夠容忍他的錯誤,但簡愛國夫妻肯定要起疑的。
“奶奶,讓他跟我一起上學就好。”相互也有個照應,簡子佩摸着下巴壞笑,還沒等她得意完,額頭就被彭巧林點了一下。
彭巧林的神情既責怪又寵溺:“上了三年紀就不能任性了,你都十歲了才上三年級更得好好學習,不能讓人看笑話,知道不?”
簡子佩笑容一僵,她忘記原主學習不好,小學二年級硬是留了一級才跟上別人的進度,不是她腦子笨,就是不愛學習。不過,她不懷好意的看一眼身旁的歪果仁,貌似以後的日子有他墊底,那她就能好好見識一下這世界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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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簡子佩被叫去午睡,就睡在院子裏的棗樹下,涼快又舒服,還是她專有的小竹床,奧利爾的待遇就不大好了,他不想睡在屋裏就只能睡用床單綁在兩樹中間的秋千上,躺在上面歪着頭就能看清簡子佩的睡顏,她長而翹的眼睫毛在微風中顫啊顫,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簡子佩睡了大半個鐘頭就被吵醒了,睜開眼看奧利爾也迷茫的看向四周。
細細聽吵到他們的聲音,都是挑着對方的父母和祖宗十八代來罵的,簡子佩非常能理解被罵父母祖宗後,年輕女人暴跳如雷的心情,但這不代表她會支持她這個人,這也是把她賣走的關鍵人物呢!
“sei,誰,在吵架嗎?”奧利爾還是很有眼色的,給簡子佩一個出去看看的理由,她眼中的興味根本掩飾不了。
簡子佩挑眉:“出去看看呗。”
簡愛國家的宅子與二侄子簡宏偉的宅子挨着,不過簡宏偉的院子更靠後一些,簡愛國家院牆外正是通向簡宏偉家一條寬敞的胡同,戰争發祥地也在這條胡同。
他倆過去的時候胡同口已經圍了數十口觀戰、哦不勸架的鄰居,于水英正與她的二兒媳陳彩霞進行女子單人打罵,打的動作無非是你撕我的頭發,我擰你的大腿、胸口,中間伴随着無數辱罵對方祖宗十八代生。殖。器詞語若幹。饒是奧利爾已經接受中華五千年文明,一時間仍然不能理解婆媳倆說話的意思,只能暗暗記下來回去琢磨。
簡子佩看向場中年輕女人的眼神輕蔑又惱恨,這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女人好吃懶做居然還能保持這樣的好身材和漂亮臉蛋,可惜心如蛇蠍,她和她丈夫為了得到簡愛國的土地賠償款就出主意賣掉他唯一的孫女,就是因為這個女人讓簡愛國夫妻悲痛欲絕、郁郁而終,雖然她不能讓她血債血償,但讓她家無寧日還是可以做到的。
鄰居們也不是單純看婆媳大戰的戲碼,還是有真心幫忙的拉住陳彩霞,但她的拉架導致陳彩霞對婆婆的攻擊沒有還手之力,只能在嘴上使勁,罵婆婆虧待他們一家子。
而那頭被老爹教訓的簡宏偉也擰着脖子不認錯:“不就是沒給你們攆豬嗎?至于這麽罵我們兩個?你們罵我可以,但是陳彩霞不是你們生的不是你們養的,你們不能罵她!”
圍觀的大姑娘小媳婦都有些羨慕,自個男人向着她那是多好的事,為了她連父母都可以反駁,一時間在這些女人眼裏簡宏偉還是個不錯的男人的,但這些羨慕止于某日深夜簡宏偉夫妻的混合賽還有陳彩霞第二天頂在臉上的黑眼圈。
但現在他這麽說無疑讓簡立軍夫妻更惱怒,白養他二十多年到頭來護着的是另一個女人。
“豬跑了,你還呆在屋裏不出來,我要你幹啥?”于水英最氣的就是這一點,憑啥她累死累活去找豬,這女人就能呆在屋裏吹風扇,穿的美麗又洋氣。
陳彩霞毫不示弱:“你不叫我我咋知道豬跑了,再說又不是我們家的豬。”老太婆讓兒子媳婦幫忙,不給錢就算,連塊肉不讓吃!
兩個女人一臺戲,何況她們的角色是婆媳,兩人對罵半個小時都沒出現重複的髒話,簡立軍面子挂不住,将兩人呵斥到一旁,找茬的事也算不了了之。
他們剛熄火,簡立軍的大兒子簡宏華開着車回來了,因為車上的特殊氣味,圍觀衆人很快散開,簡子佩和奧利爾也分外不舍的回家。
“陳,壞?”奧利爾已經猜出來老大家的人和簡子佩不對盤,而他也能從她的言行中猜出她最不喜的人是誰。
簡子佩點頭,對奧利爾她沒什麽好瞞的:“以後幫我。”有些不方便她出手的事,就交給奧利爾去做,就像讓豬出去溜溜食的事就可以經常出現,還可以幫簡立軍夫妻減減肥。
半下午時,簡子佩坐在小板凳上對着一個名叫暑假作業的東西傷神,雖然這些據說是小朋友都會的東西但她一點都不認識腫麽破?問奧利爾?奧利爾會說話,讓他寫字還存在一定難度。
所以她這是要自己逼死自己的節奏?就連聽到隔壁簡宏華說買來的豬虧掉一百多斤也沒笑的心情。
“哥——”簡子佩破天荒笑眯眯的看向奧利爾,從未得到這樣對待的奧利爾吓的朝身後看了看,還以為她叫的是別人。
“你幫我做吧?”奶奶說去地理看看,把他們兩個鎖在家裏,剛好給她作弊的時間,而且她習慣寫的字是簪花小楷,但是那樣的字體出現在即将上小學三年級學生的作業本上肯定會很奇怪的,所以剛學寫漢字的奧利爾就成為上上之選,她剛好跟着學一學怎麽寫出難看的漢字。
奧利爾為難極了,他會說話但還不能将話和字對上號來,而變成那些奇奇怪怪的話語他更不明白上面的意思,只能一臉呆萌的問:“鋤禾是什麽?”
簡子佩張張嘴,想給他背出來《鋤禾》來着,但想到她背出來他也不會寫,只能動用修為找出附近昨晚暑假作業的同學,借出來ta的暑假作業觀摩一番,好在做好暑假作業的人不在少數,奧利爾費力的抄着她用靈力複制過來的答案,等彭巧林從地裏回來再把作業放到她手上,讓她慢悠悠的寫。
彭巧林見她乖巧,給一塊錢零錢讓他們買雪糕去。捏着一塊錢往五十米外小賣部走的簡子佩深深憂慮起來,聽說上學以後年級越高題目越難,這應該不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