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章 借錢

小方桌上擺着拍黃瓜、炸小魚、炖小魚,但簡立軍臉色不大好:“喲,咋還吃小魚兒,宏偉說你們逮了四五條大魚,不舍得吃還拿去賣啊?”

彭巧林皮笑肉不笑:“不是,是佩佩想吃炸小魚。”

她怕簡子佩夠不着桌上的菜,特意給她盛出來一小碗讓她和奧利爾一起吃,炸的大多是指頭長的小草魚,掐頭去內髒炸透後再燒一碗放了八角蔥姜等物的鹵水把小魚放進去煮五分鐘,出鍋後的小魚可以一口吃一個,簡子佩之所以要求先吃小魚是因為她以前最愛吃小銀魚,小草魚雖然和小銀魚不能比,但好在一樣美味。

奧利爾學着她,夾起一只直接放到嘴裏,嚼一口,皺緊的眉頭瞬間舒展開,果然是很好吃!這些天雖然吃的是普通農家飯菜但還是非常美味,以前堅決不吃中國菜的他絕壁是腦子進水!

兩個孩子的捧場好似是對簡立軍的諷刺,但他忍着沒甩臉子走人,因為他沒忘記今天晚上過來的目的,吃飯期間不斷和簡愛國拉家常說生活的不容易,簡愛國神色略有動容。

簡子佩在心裏大喊不妙,簡立軍就是先訴苦再借錢,他家明明不缺錢!

這些天她收集周圍信息終于弄清楚簡子佩被拐賣的前因後果,平臺莊農田分為南北兩部分,新建工廠平建在北面,北面被占用的人家每戶都收到不菲的賠償金,簡愛國的土地都在北面有十五畝低被占用,收到的賠償金有二十多萬,但簡立軍家的土地都在南面,沒被占用就沒得賠償金。

簡愛國手裏的二十多萬塊錢讓他眼紅的睡不着,但簡愛國是他弟弟不是他爹,他手裏有再多的錢都不關他的事,二兒子簡宏偉一直慫恿他去跟簡愛國借錢,但他簡立軍一向自诩比兄弟過得好,怎麽可能拉下面子借錢?

簡宏偉想出個損主意,簡愛國沒了孫女就沒人繼承他的財産,他可以給二叔當兒子繼承他的財産,在簡立軍的默許下就有了簡子佩被拐賣這一出。

但簡子佩安然無恙的從人販子手裏逃出來,他們是不可能再把她買一次,簡立軍只能過來借錢。

果然,說了半晌簡立軍終于扯到主題上。

“老二,你也知道我家小三馬上就得相親結婚,這送帖就得幾千塊錢,許給他的房子還沒蓋,我這個月又買了不少豬,手頭實在沒幾個錢,你手頭錢多也用不着,先借我幾萬怎麽樣?”

簡愛國一怔,下意識看向彭巧林,他這大哥跟他哭窮絕對扯淡!這村裏數他有錢數他橫,可拒絕的話他不能說,得彭巧林拒絕比較合适。

彭巧林不愧和簡愛國生活大半輩子的人,方才還微笑着的臉上帶了一絲苦澀:“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沒了地我們三就靠着那點錢生活,佩佩以後還得上學嫁人,嫁妝什麽的都得前,到時候我們倆掙不了錢都指着着這錢活啊。”

簡立軍不大高興,又有些憤怒:“弟妹你這是什麽話,你大哥我是那種借錢不還的人嗎?再說了,咱們可是親兄弟,你要是有啥難處我能不幫着?你也太看不起你大哥!”

別的人還沒說話,奧利爾聽完他說的話卻是差點噎着,簡子佩将放涼的疙瘩湯遞給他,奧利爾受寵若驚,感激看她時她已經扭頭看簡立軍了。

簡立軍說話的時候太義憤填膺,以至于噴出某種液體,好在桌上的菜已經吃的差不多,坐他對面的奧利爾默默将飯碗往自己懷裏挪了挪。

“也不是我說,等過年這些豬賣成錢我就能還給你們,我也不借多,就五萬塊錢!”他說的時候有些心虛,沒敢看簡愛國的眼睛。

現在已經快到千禧年,但五萬塊錢仍然不是小數,何況是在農村!

這時候在農村結個婚酒席聘禮算在一起也花不到一萬,簡立軍從哪裏冒出來四個兒子結婚才要借五萬?

彭巧林在心裏将他罵個狗血噴頭,面上還保持着歉意的笑容:“你借的怪多,可那些錢我們拿到之後就送到銀行存了十年的死期,現在也不能取出來。”

簡立軍以為自己聽錯了:“存十年那麽長?你們要用的時候咋辦?佩佩上學可等不了十年!”更重要的是存起來他怎麽借錢,難道直接搶存折不成?

簡子佩不知道兩人将錢存起來了,但聽到奶奶的回答就去放心喝湯,她的靈力可都是存着對付這家人的,當初沒能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但以後絕對不能放過!

“存十年利息高啊,我們手頭還有點錢,夠花的,再趁着能動掙點錢讓佩佩上學是沒問題的,等錢到期佩佩就該上大學找對象,這時間不正好麽!”

彭巧林的精打細算徹底絕了簡立軍借錢的心思,依他對自己兄弟的了解要是現在說‘女孩兒家要什麽嫁妝,錢還不如留給自己’,絕對會被他們用大掃帚攆出去,可想想二十多萬就在他們手裏拿不出來他心裏堵的厲害!

“你們萬一遇上啥事用錢,取不出來可就壞事了。”

沒辦法借着錢,他只能說這麽一句酸溜溜的話。

簡子佩笑的開心:“大爺爺你不是說我爺爺有啥難處你都幫着嗎?”

簡立軍又是一噎,他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借不成錢,簡立軍很快離開,就連簡宏偉囑咐他的要兩條魚回家吃的事也忘得一幹二淨。

他走後一家人面面相觑,彭巧林打發兩人去睡覺,她與簡立軍摘着花生小聲聊天:“你大哥銀行裏存着錢還跟咱們借錢,我剛才差點就說咱們手頭過日子的錢借他要不要,我猜他肯定要,你信不信?”

這麽多年,老大家是什麽樣的人她都已經看清楚,但今天簡立軍的行為又一次刷新她的認知,原來人還可以這麽不要臉!

簡愛國嘆氣:“他啥樣人我不清楚?以前還想萬一咱們怎麽着了讓他們照顧佩佩,現在看吶他們能不聯合起來坑佩佩已經是好事……”

“唉,別指望他們最好……”

夜已深,兩人還在摘着花生,偶爾小聲聊幾句。

**

“你的作文呢?”簡子佩拎着作文本到奧裏爾的房間視察,這是這麽久以來她第一次到奧利爾房間裏來。

然後奧利爾臉上又出現類似受寵若驚的表情。

他乖乖拿出作業本,她打開簡單閱讀一遍,發現和她的有趣事沒有重複後放下心來,這件假期有趣的事她就寫昨天的抓魚,就怕奧利爾也把這個當成有趣的事寫上去,現在看他沒寫也松一口氣,這樣他們之間就沒人會重寫一遍。

她哪裏知道奧利爾一直清楚她肯到河邊的原因,根本沒和她搶這件有趣的事。

看過作文也沒什麽說的,簡子佩擡腳要走,就聽身後的人說:“你知道我從哪裏來嗎?”

她停住腳步:“我大概知道一點點。”剛開始因為好奇她确實去算過他的事,但因為他和她有關系,她不能将所有的事算出來,只知道一個大概。

“我當初遇到你的時候是被人從火車上扔下來的,傷的很厲害,如果不是遇見你我肯定就活不下來,所以我一直很感謝你。”他停頓片刻,思考很久才道:“我身上發生了很奇怪的事,我明明已經三十歲,但突然回到十歲,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原因,身邊的人也不相信我從年老回到年輕,你有很神奇的仙法,能幫我解決這件事嗎?”

他的蘭眼睛裏滿是困惑,成為十歲的模樣後他有惶恐和疑惑,但依舊按着以前的路線成長,并且選擇和前世不一樣的決定,來到了中國。

如果沒來中國,一定不會遇到她吧?

“你這不該叫重生麽?”她沒太在意,因為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了。

重生的字面意思奧利爾還是能弄明白的,他之所以說出來其實就是想投誠而已,讓簡子佩看到自己的誠意。

“其實我……”

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簡子佩打斷:“今天晚上到我房間裏來,兌現我當初說過的話。”

額,這是要約會的節奏嗎?

簡子佩沒有理會他熱切的眼神,環視一圈後表示:“你晚上來的時候小心點不要讓爺奶發覺,還有保護好你自己的身份。要走的時候告訴我,我會讓你走的。”如果她不動手,他就得頂着簡仁剛的身份活一輩子。

她說完要走,奧利爾急忙拉住她的手:“你是要教我你的仙法嗎?”他記得她上次說過的,心裏有點小興奮,中國人教徒弟不是很慎重嗎?難道佩佩很重視他,所以才将那麽神奇的仙法教給他?

然而,簡子佩一直盯着他的手,直到他讪讪放開才淡淡說了一句:“我那個時代是不準随便拉女孩的手的,沒有下次。”

奧利爾舉手投降:“好的,我記住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