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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母

奧利爾以為回來後就能經常和簡子佩聚在一起,可後來他發現自己錯了,她除去每天上課的時間就是泡在圖書館,想要找她出來吃飯都得提前預約好,他留在這裏的時間有限,卻又不好耽誤她學習上進,只能暗搓搓跟着她到圖書館看書。

今天在圖書館找到她卻傻了眼,她身邊坐着的、和她讨論問題的男生是誰?而且在看到他之後居然給他一個示威的眼神!原本沒把他放在心上,這下子直接把他列為重點監視對象!

簡子佩正聽淩宇霄描述他電腦中病毒的程度,冷不丁看見奧利爾看仇敵一樣的眼神吓一跳。

你怎麽來了?她皺眉,無聲問。

過道另一邊有空着的座位,他面不改色坐過去,波瀾不驚道:我來自習室看書,遇到難打發的人了麽?我可以幫你。

他自然而然将這些話說出來,心裏卻甚是懷念他們住在一起的日子,他知道離開的這些年簡子佩身邊會出現形形□□的人,所以刻意忽略對她懷有別樣心思的人,他有種盲目的自信,他和佩佩是最熟悉的人,縱然多年不見感情也不會發生改變,而在他見到她那一刻,積壓在心底的感情噴薄而出,他想做她身邊最特別的人,這一刻再也見不得她身邊出現類似情敵的人。

簡子佩不知他心裏的彎彎繞繞,淩宇霄來找她有正事,他電腦中病毒來找她幫忙,她作為老鄉兼校友不可能不幫他。

所以,她搖搖頭:不用了,這是我同學。

她低頭給淩宇霄回複了短信,繼續低頭看自己的書,而淩宇霄也是有備而來,捧着一本書坐在她身邊看的津津有味,偶爾還會擡頭給奧利爾一個炫耀的眼神。

奧利爾周身散發着閑人勿近的冷凝氣息,一雙眼睛直勾勾看着認真看書的簡子佩,他們周圍的同學面面相觑,終是在受不了他的強大存在感紛紛另擇他處。

簡子佩無奈阖上書起身離開,奧利爾趕忙跟上,淩宇霄沒帶借書證,匆忙将書還回書架,等他追出圖書館,簡子佩和那金發外國佬已經不見蹤影。

“你到底要幹什麽?”簡子佩氣息急促,剛走出圖書館大門就被奧利爾拉着往另一邊跑了一千多米,縱然她有修為在身也有點喘不過氣來。

奧利爾笑的無辜,一頭金發在陽光下格外耀眼:“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吃飯,還想跟你說說這些年的事,可半個多月過去了,我們都沒說過什麽話。”

“……我是真的有事在忙!”那責怪的眼神是怎麽回事?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嗎?奧利爾沒小時候聽話怎麽辦,她在考慮要不要制個符咒別讓他靠近。

“那你在忙什麽?”他說完,突然意識到這口氣特別像某本狗血小說裏女配角的語氣,默默在後面加了一句:“你在圖書館看什麽書?你不是說你以前閑着的時候把該看的書都看完了嗎?”

當初,簡子佩讓他寫作文和周記的時候确實是這麽說的,她什麽都懂,只是懶得寫,也不會寫。

簡子佩老臉一紅:“我看的都是關于計算機方面的書,你管這麽多做什麽?”

奧利爾從鼻孔裏發出一聲輕哼,拉着她的手往前走:“我不管你看什麽,現在你先跟我去吃飯,還有你得找個機會跟我回去看看爺爺奶奶,我很久沒見他們,挺想他們的。”

“他們根本不認識你,你看了也沒用吧?”說實話她并不想奧利爾對爺爺奶奶表現出任何異常,早在當年她就知道他家世不凡,如果有心觀察他們的生活定被人觀察的一絲不漏。

“我就偷偷看他們一眼,不會被人發現的。”奧利爾苦笑連連,他又何嘗不知她的擔憂,他自己家裏是什麽樣子,他比誰都清楚。

“不然還是不去看了吧……”他失落道。

簡子佩沒說什麽,順從的跟着他出去覓食,她發現他好似也在這周圍做過調查,哪裏有好吃的,哪裏有她愛吃的,這半個月吃的東西就沒有重樣的。

貌似還有誰跟她說過這話?簡子佩沒用心去想。

簡子佩以前最愛吃糖醋排骨,不過父親不允他們貪戀人間口腹之欲,金丹鑄成後便可随意品嘗人間美味,但那時候已經養成修煉的習慣,記憶裏的美食也很少再碰,這一世的*凡胎重修前世修為,卻沒有改掉這愛吃的習慣。

奧利爾一臉的懷念:“我記得你曾經元神出竅,買了一堆好吃的回來,還要發愁怎麽跟爺爺奶奶說這好吃的是從哪裏弄來的,那時候我就決定以後一定不會讓你餓着,我一定要把最好吃的美味送到你面前,可是我沒想到你長大後什麽都能得到,也許我送過來的就沒那麽重要了。”

兩世為人,他前世因為家族鬥争死去,今生與前世不同意外來到中國,生死一線卻被簡子佩救下來,前世奉行不婚主義的他卻獨獨待這個小姑娘不同,也許不該叫她小姑娘,她元神的樣子那麽美,他見到那一刻就深深确信,這一世他都願意匍匐在她腳下,只是他深深喜歡的姑娘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意,他不得不費些功夫讓她明白自己的不同。

“唔,其實你找出來的這些餐廳的東西都很好吃,我很喜歡。”簡子佩深怕接連的打擊摧毀他脆弱的小心肝,淺笑道:“我救你的事也是一時順手,既然教你修仙,你我就是道友,我一直記得小時候的情分,心裏一直拿你當好友。這裏的日子有時候挺無聊的,能有你我很開心。”

不管怎麽說,奧利爾對她來說始終是特別的,剛遇見他的時候,她也終于能觸摸這個世界,所以頭腦一熱教他修仙,也想有個同道中人陪伴,只是這人不能一直陪在她身邊,現在能再次見到,她心裏自然是開心的,只不過她向來不喜歡直接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奧利爾的苦惱讓她不安,也有一絲絲的欣喜,他算是她唯一最特別的朋友吧?

奧利爾笑的很開心,直接表現是他一口氣吃下五碗飯。

簡子佩都想捂住眼睛表示她不認識這人,高興就吃得多算怎麽回事?

“媽媽,那個哥哥的頭發是真的嗎?”過道另一邊的小男孩指着奧利爾的頭發問媽媽。

她媽媽正伺候他吃飯,一張臉急的油光直冒,聽到他問不相幹的話題,氣急敗壞的打斷:“假的假的,染頭發的都不是好孩子,你再不吃我打你了!”

小男孩撇撇嘴,不情不願張開嘴吃了一口嘟囔道:“你就是不想讓我染頭發!”

他一頭自然卷蓬蓬的很可愛,只是吃飯的行為讓人愛不起來,嘴裏吐出來的骨頭扔在桌上,不想吃就吐出來,他媽媽顯然不舍得打孩子,輕聲教訓幾句轉頭吩咐服務員過來擦幹淨。

男服務員正端着一盆玉米排骨湯過來,剛走到他們座位旁,原本坐着的小男孩突然爬起來站到椅子上,但腳下一滑,身子往一邊歪,直直撞向男服務員手上的熱湯,男孩媽媽驚呼一聲——

“兒子——”

就在一瞬間,簡子佩從座位上站起,一手端過湯碗,慣性作用下湯碗裏的湯灑出來一些,并沒有沾到小男孩身上。

奧利爾也注意到男孩的動作,但他的動作沒簡子佩快,只來及用水沖掉她手上濺上的湯汁。

男服務員臉漲得通紅,慌亂失措,一個勁兒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怎麽做事的?這麽熱的湯居然想潑到我兒子頭上,你們還想不想開門做生意?知不知道我兒子有多金貴!”男孩媽媽尖叫着不依不饒,男孩知道自己闖了禍,窩在她懷裏一動不動,撅着的嘴暴露了他并不如表面上那般乖巧。

餐廳經理很快過來,代男服務員道過歉又給她們這餐飯優惠,男孩媽媽才算罷休,臨走之前狠狠斜了簡子佩一眼,好似在責怪她的多管閑事。

而那男服務員,嗫嚅着跟簡子佩說了句謝謝。

原本就已經吃到尾聲的他們經過這個風波,即刻收拾東西走人。

“你為什麽要幫那個男生?”明明他們都吃完飯還留在那餐廳裏,男孩撞到湯盆的時候,她即刻伸手,即使知道她有修為,但衆目睽睽之下,為了掩飾必定會受傷。

簡子佩少見的嘆了一口氣,陰郁道:“我也不想救他,可是我突然想起來他是誰,前世的簡子佩對他有愧,我只能盡力補償一些,好讓她下世少些因果,平安喜樂。”

奧利爾卻是聽出別的來,這麽說那人就是和佩佩有關系的,他突然頭疼起來,他不在的這些年到底積累了多少情敵?

“他到底是誰?”

簡子佩的手腕被他握着,她毫無所覺,郁悶道:“前世的簡子佩被人賣到大山裏做童養媳,那個男生就是買她那一家,簡子佩不甘心呆在山裏,找到逃跑的機會後在走之前給他們一家人的飯菜下了老鼠藥,前世他們一家人都死在簡子佩手裏。這家人的性命就是簡子佩欠下的最大孽債。”所以她才會指引着他們一家找到人參賣去掙錢,但現在看來,即使有人參的機遇,這家人的生活也沒有發生什麽質的改變。

奧利爾默默無言,拉着簡子佩走了許久才說了一句。

“最毒婦人心,古人誠不欺我。”

******

黃縣

簡愛國出門買了包子做早點,自從簡子佩去上大學,他們老兩口跟沒了主心骨似的,幹什麽都沒勁頭,就惦記着佩佩在大學裏過得好不好,好在簡子佩乖巧,三五不時給他們打個電話,時間一長,他們也就習慣了,繼續做自家的小生意給佩佩掙嫁妝錢。

“叔……”女人怯怯跟在簡愛國後頭叫了一聲。

簡愛國吓一跳,回頭一看,勉強撐着沒立刻拉下臉來:“你來做什麽?”

來人正是簡子佩的親生母親,她手裏提着禮物,臉上堆滿笑容:“叔,我來看看你們。”

縱然多年沒見,簡愛國依然記得這女人是誰,不過他和老伴都不待見這個女人,更不想簡子佩和她有任何聯系,所以他皺着眉頭跟趕蒼蠅似的:“沒啥好看的,我們一家都不想看到你,你該過自己的日子過自己的日子去吧。”

曲美玉神色一僵,當年她抛下兩個月的女兒離開婆家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但是她不覺得自己有錯,簡宏胤已經死了,她能帶着孩子給他守一輩子不成,她追求自己的生活沒有任何錯,這些年低聲下氣的也算是給自己認錯,如果不是聽說簡子佩考上清大,是本省理科狀元,她還真不一定願意來看這兩個老家夥的臉色!

她繼續擠出笑容:“叔,我是佩佩的親媽,暑假我就知道她考得好,但是當時我在外地,現在才回來。這些年你們養她挺不容易的,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可我畢竟是佩佩的親媽,我就是想看她一眼,你們別趕我走行不?”

簡愛國根本不吃她這一套:“佩佩是我們簡家的孫女,這輩子都是,你別想什麽有的沒的,我告訴你別想打佩佩的歪主意!也別想見她!”

彭巧林聽到門外的聲音,皺眉打開門就笑罵:“簡愛國你買個包子住在集上……你來做什麽!”

“嬸,您吃飯哪?”曲美玉縮縮脖子,她不怕公公,就怕這婆婆,當初簡宏胤沒死的時候她對他們一家子那個好,為了給簡子佩留下她這個媽不惜給她下跪,從她走後這婆婆就沒再給過她好臉色,每次見到她都要提心吊膽的。

彭巧林看都不看她一眼,扭頭和簡愛國說:“在外頭愣着幹嘛,快回家吃飯,少跟路上的阿貓阿狗說話!”

鐵門嘭的一聲關上,曲美玉在門外拍的手疼,也不見有人給她開門。

只聽彭巧林在裏頭喊:“再拍我家門放狗咬人了!”

曲美玉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嘴裏咒罵着,她就不相信找不到簡子佩的聯系方式,鬧到學校去她敢不認她這個親媽!

*****

家裏發生的事簡子佩并不清楚,但爺奶身上她設有符咒,任何凡人都傷不到他們。

她每天和奧利爾泡在圖書館裏看書,室友已經自動把他們默認成為一對,久而久之簡子佩也懶得澄清,因為有奧利爾粘着,她怎麽解釋也不會有人相信。

淩宇霄在圖書館另一側窺視他們的背影,默默吐血,室友安慰他:“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哥們再給你介紹!”

他揮開室友的手,悶悶道:“我只喜歡她,別的不喜歡。”

他在高中看了她三年喜歡了她三年,眼裏心裏只有她一個人,可他拙劣稚嫩的追求根本不能吸引她的目光,那個外國人剛來到中國,只在晚會上表演個節目就能和簡子佩言笑晏晏,他心裏酸酸澀澀的,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可他們又不是男女朋友關系,他可以放任自己在後面偷偷看着,而心裏的那團火依然沒有熄滅,他還是那麽的喜歡她。

“這個地方看不懂,你給我解釋一下呗。”奧利爾把書推過去,趴在桌上含笑看着她,眼角餘光能看到那男生崩裂的表情。

簡子佩白他一眼:“你是三年級,我是一年級,臉呢?”

“嘻嘻,佩佩,明天去爬山吧?”

“不想去。”

“為什麽?”

“我要看書。”

“你看這麽多書做什麽?難道想當黑客?”

“……”白眼。

他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戳她的手背:“告訴我嘛,想做什麽我可以幫你啊。”

她也趴到桌子上,眼睛與他對視:“我很想找點事做證明我在這裏存在過的價值,高考結束後看到一款游戲,然後我就想把那個時代的故事做出來給人們看,我想做出來最好的古裝游戲。”

奧利爾想起來,剛開始見到她的時候她總愛發呆,看着這個世界的目光都是陌生的,沒有一點歸屬感,後來爺爺奶奶對她的全心的關愛總算讓她和人親近起來,但也僅限于爺爺奶奶,再後來因為他跟她學修仙的關系,她變得容易開心,偶爾還能看到她孤寂的背影,而現在她眼睛裏更多的是懷念,他不能帶她回去那個世界,但還能盡力幫她還原那個世界的所有。

“我幫你,我們一起做一款游戲,讓那個世界重新出現在你面前。”

簡子佩抿嘴笑了,心中竊喜,她當年無心的舉措好像得到了不得了的回報,這樣的感覺真好。

既然決定要做游戲,兩人便開始着重學習游戲制作,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問題當然是錢,沒錢什麽都做不成。

奧利爾要把全部家當拿出來遭到了簡子佩的拒絕,他不理解也不開心:“說好一起做的,你為啥不要我的錢?”

簡子佩一臉無辜:“我要當老大,當然要出錢最多啊!”

隔天,簡子佩就把存着一百萬的卡交給奧利爾:“看,我掙錢速度還是很快的。”

“你怎麽掙出來的?教教我?”奧利爾非常不高興她不讓他參與掙錢的過程。

簡子佩眨眨眼睛:“你應該不會想知道的……”

“你先告訴我!”

簡子佩壞笑個不停,先離他遠遠地,然後喊道:“我把你繡的清明上河圖賣掉了!!”

“什麽?!”奧利爾先是懷疑自己聽錯了,而後就是憤怒,當年繡清明上河圖的血淚史還近在眼前,現在她居然不經主人的同意将畫賣掉了!

“你居然賣掉我們的定情信物!!”

“你知道外國人刺繡有多艱難嗎!!!”

簡子佩默默抱頭飛奔出他的視線,奧利爾跟在後頭緊追不舍。

路人只看到女生在前頭狂奔,男生在後頭緊追不舍,不知道的還以為女生偷了男生什麽重要的東西!

“簡子佩,被我逮到你死定了!那是定情信物你造嗎?!”

簡子佩聽他怨夫的口氣笑的喘不過氣,跑到寝室才回想起奧利爾在後頭吼的那句話,暗暗祈禱沒人聽到,就若無其事的打開電腦觀看人家的游戲視頻,學習游戲制作的基本規則。

姜瑜一回來就痛心疾首的斥責她:“你是不是對那個歪果小哥始亂終棄,現在外面都傳你們因為定情信物吵架來着?”

“你聽誰說的?”這些人是有多八卦?

“論壇。”姜瑜仔細打量過她:“你們在校園裏狂奔,都被人拍下照片了,啧啧,形象啊!”

“什麽形象啊,那不是我!”簡子佩難得有鴕鳥心态,剛才無所顧忌的奔跑爽快極了,就算造成不好的後果也無所謂,她剛想明白,有奧利爾在就會少很多給她發短信的男生!

而本以為給自己正名的奧利爾并不知道某人難得聰明,把他當成擋箭牌!不過如果他知道的話應該會慶幸某人榆木腦袋開竅!

*****

周末,清大走出一對鬼鬼祟祟的男女,直奔古玩市場而去。

簡子佩摸摸口罩:“這樣是不是有點欲蓋彌彰啊?”

奧利爾的一頭金發掩藏在帽子下面,他自信滿滿道:“就帶着口罩而已,哪裏欲蓋彌彰了?不讓人記住我們的臉就好。”

“我感覺像做賊!”

“閉嘴。”某人故作強硬的說完,伸長胳膊搭在她肩膀上,虛摟着向前走。

“喂……”簡子佩盯着肩膀的長手。

某人揉揉她的腦袋:“快走,去尋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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