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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個粉絲帶回家

? 廣州的一家醫院婦産科,一個女嬰呱呱墜地。

“劉華濃,你生下一個女兒,七斤二兩。”護士喊道。

“什麽?我懷的分明是兒子!怎麽會變成女兒?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劉華濃不顧疼痛,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強烈質疑醫生。

“是女兒沒錯!這産房裏又沒別人。”護士嘟哝着,把一個肥胖的女嬰放在她懷裏。

“我之前做過檢查的,都說是男孩!”劉華濃不甘心說道。

“檢查也有不準的時候,那麽小的胎兒,看錯了性別也正常。”護士不滿說道,她最讨厭這種去鑒定胎兒性別的惡劣行徑。

劉華濃抱着懷裏呱呱哭的女嬰,只覺得天昏地暗,仿佛世界末日。

她嫁進豪門的夢想破滅了,大土豪司馬克想要的是個男孩,說好了孩子出生就娶她過門。

劉華濃生了個女兒,司馬克果然絕口不提和她結婚的事情,不過女兒姓他的姓,還叫司馬子簡。

那是劉華濃懷孕初期,檢查到是個男孩的時候,司馬克高興地帶她到廟裏,求一個老和尚給起的名字,老和尚說這名字大富大貴。

生了司馬子簡,劉華濃再怎麽努力都沒懷孕,而財大氣粗、死了老婆的司馬克,有那麽多像她這樣的女人盯着,她漸漸沒了希望。

但是,聰明可愛的司馬子簡讓劉華濃起死回生了。

這個女孩子實在是讨人喜歡!司馬克家裏有三個女兒,卻沒有一個像司馬子簡一樣,哄得他心花怒放的。

司馬克又找過幾個女人,也都沒人給他生出兒子,偏偏司馬子簡又那麽讨他喜歡,他便打算認命了,要迎娶劉華濃母女進門。

這年司馬子簡十一歲,劉華濃一只腳已經邁進司馬家的大門,正喜氣盈盈準備當新娘。

就這要命的時候,司馬子簡去外省參加夏令營,不知從哪裏撿了一把破刀子,這孩子就不說話了,整個人木木呆呆的,像沒了魂魄。

從此,司馬子簡就住進了青山精神病院,一住就是十年。

劉華濃被司馬克關在了大門之外,司馬克除了交付司馬子簡的住院費,幾乎與她斷絕了所有聯系。

司馬子簡在精神病院長大,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頭發變白,身上起了頑固的皮癬,從一個漂亮的小女孩,變成一個醜陋的怪物。

但她卻非常安靜,只要不搶她的刀子,她就不會惹禍。

一直到2013年的11月,一場秋臺來襲,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司馬子簡在一個雨夜裏失蹤了。

******

2013年11月,中國廣州,臺風來襲。

墨鏡加口罩,頭戴鴨舌帽,身穿普通款的肥大風衣,而且要灰不拉幾的顏色,典型的隐身裝備。

超級偶像淩風就這身行頭,在淩晨一點,很低調地潛出機場。

世間萬事,有得有失。

要不是紅透了半邊天,炙手可熱,他也不用這樣鬼鬼祟祟得像個賊!

淩風自己感慨着,鏡片後面黑曜石一樣的眼眸裏,浮起得像是小得意、又像是小悲哀。

淩風出了機場大廳,真是幸運!外面在下雨。

好像下雨天人們就會特別地慌張,即使有人急匆匆地與他擦肩而過,也沒人注意到超級偶像淩風就在自己的身邊。

但淩風還是很謹慎、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誰讓他現在正站在風口浪尖上,一刻也不得安寧呢。

想起把他推上風口浪尖的那件事,淩風那叫一個傷心傷肺傷感情。

他喜歡了一個女孩子,喏!就是前面巨幅燈箱廣告裏的新晉影後洛知魚。

淩風望着那在雨中甜美地笑容、熠熠發光的少女愣了一會兒神。

他和洛知魚在一起合作了兩部電影,一部電視劇,男俊女俏、天生一對!

從一開始公司為了炒作,就給他們兩個發些若有若無、真假難辨的緋聞。

淩風不知道洛知魚怎麽想的,反正他是弄假成真,對人家動心了。

直到最近,劇組殺青,淩風很想突破一下兩個人若即若離的關系,就找個堂而皇之的理由,請洛知魚吃了一頓飯。

他的目的好像是達到了,兩個人被狗仔拍到,上了第二天的娛樂頭條,借着媒體的手坐實了他和洛知魚的戀愛關系。

于是,記者們就開始在公共場合直白地提問,事情就出在這裏。

當媒體記者問淩風,“請問你們現在是男女朋友關系嗎?”之類的問題,淩風淡定地笑而不答,既不承認、又不否認。

淩風這本來是很高明的做法,不會有什麽纰漏,但是,問題出在洛知魚那邊。

洛知魚很慌張,急于否認,各種渠道、各種方式地澄清此事,表示與他只是普通的好朋友、合作關系的好搭檔而已。

問題來了,淩風雖然沒承認,但他也沒有否認,在人民群衆雪亮的眼睛裏,那他就是默認!

可經過洛知魚強烈地否認兩人的關系,他的默認立刻變得滑稽可笑,對人家一廂情願的意圖浮出水面。

淩風是糗大了!自尊心很受傷。

他雖然之前也談過幾次稱之為戀愛、無疾而終的愛情,但那都是別人上趕着追的他。

讓他怦然心動,主動追求的女孩子就只有洛知魚,偏偏人家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

淩風現在只想着銷聲匿跡,受傷的自尊心、落空的感情,讓他必須要逃回老家,好好療養。

默默離開那個拒他于千裏之外的光輝少女,淩風取了車子,飛奔向家。

回家的道路兩旁,全是淩風的燈箱廣告,以前他走在這條路上,是滿滿驕傲的成就感。

而現在,他恨不能連那些廣告也隐藏起來,不要別人看見他的心情。

終于快到家了,淩風似乎望見家的燈火,心情正無比舒暢激動的時候,前面公路上突然冒着雨橫穿過來一個人。

淩風驚愕地剎車再剎車!猛踩着剎車!車子戛然而止,可還是把人撞倒在地。

第一時間,淩風傻掉了!瞬間明白兩個字“倒黴”!

他手緊攥着方向盤,盯着前面趴在雨地上動也不動的那個人,這一刻,他不知道是應該駕車逃走?還是下車救人?

天人交戰只在一瞬間,淩風沒有做太多地猶豫,就果斷下車跑過去救人,到底是人命關天!

淩風把人從雨水裏抱起來,原來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所幸地上沒有血跡,看來他剎車還是及時的。

“老人家!你怎麽樣?你醒醒!……”淩風拍着老人的臉,急切呼叫時才發現,這個老人臉蛋水嫩、眉目清秀,原來是個年輕的女孩子。

染着這樣乍眼的白色頭發,深更半夜地在大街上游蕩,估計是個太妹之類的吧?反正不管是什麽樣的人,他的麻煩是惹定了!

另一個時空,為了追随兩年前逝去的愛人淩風,晉朝女扮男裝的皇帝司馬子簡在明月樓為愛殉情。(詳見《三生問情》)

司馬子簡魂魄離了明月樓,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卷進一個漩渦,她正在茫茫迷霧中行走。

她走多久了?這鬼地府連個鬼都不見!好歹讓她找個鬼問問路也好啊!司馬子簡咒罵着這鬼地府。

突然,她聽到有人在她耳邊叫,迷霧立刻消散,司馬子簡眼前一亮,一張熟悉的俊美面孔近在咫尺。

“風!”她不太真切地叫了一聲,擡手摸上那張臉,溫熱的感覺!

淩風直接傻掉,這才想起來他沒有戴裝備,而這個女孩子張口就喊出他的名字,顯然是認識他的。

完了!他是逃也逃不掉了!淩風悲催的目光正與對面燈箱裏微笑的他相對。

他的臉遍布全國,想要別人不認識他都難,就跟個通緝犯似得,淩風第一次對自己有了這樣精辟地認知。

“風!”司馬子簡喊着,确信眼前就是她的淩風,她真的找到他了!

“風!我終于找到你了!……”她一把抱住眼前這個真切的人,淚如雨下。

如此熱情!不會是他的粉絲吧?淩風有些暈頭轉向。

不過,如果是粉絲的話,應該會好商量些吧?他僥幸地想。

“請冷靜!請冷靜!”淩風好不容易才把這個力大如蠻牛的女孩子從身上扒拉開距離,他再一次關心地問道:“請問你有沒有傷到哪裏?能不能站起來?”

淩風在關心她!就像以前一樣,司馬子簡便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張開胳膊給他看:“我沒事!真的沒事!”

雖然她身上是有一點地酸疼,但那些比起她眼前的淩風來,根本就不重要。

“真的沒有傷到?”淩風緊張的心情終于得到釋放。

“我天哪!差點吓死我!”他不禁暗自額手稱慶,感激老天爺。

雖然老天爺現在稀裏嘩啦地下着雨,已經把他淋得像個落湯雞。

“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淩風硬着頭皮說道,雖然這可能會給他增添麻煩,但畢竟他應該這麽做。

司馬子簡還有些暈,眼前的淩風好像有點怪!

但她聽明白了送她回去的話,她好不容易才見到他,她不要回去!

“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回去!風!不要讓我回去!”她撲過去,死命地抱着他的腰,一連聲地說着。

又來了!這個女孩子的熱情真要命!

“放開!先放開我好嗎?”淩風想要去掰開司馬子簡緊緊箍住他的兩條小細胳膊,但無奈,這女孩子的力氣真的很大。

淩風望望一直就無停無歇的雨,只好采取迂回戰術:“先到我的車上去好嗎?我們慢慢談!”

只要不是趕她離開,什麽她都聽,司馬子簡點點頭。

淩風讓司馬子簡坐到後面的座椅上,他剛要關車門,司馬子簡就伸手又拽住他胳膊,她不能讓他離開她視線。

最後,淩風只得讓司馬子簡坐在副駕上,兩個人都在前面,她才同意。

但司馬子簡的手還是緊緊地拽着淩風的胳膊,怕他消失不見。

淩風看着抓在他胳膊上髒兮兮的纖細手指,他這才細致地打量這個女孩子。

這個女孩子的穿着可跟太妹差遠了去,她一身寬松的普通棉布衣服,好像……好像醫院裏的病號服,而且都是陳舊的污漬。

這是什麽裝扮?淩風雖然扮演過很多角色,也見過很多角色,但他卻實在猜不出眼前這個女孩子會是什麽身份。

看她年紀那麽小,也許會是學生吧?

“你在哪兒讀書?……”淩風試探着跟她聊聊天,放松一下她那緊張的情緒。

司馬子簡這時候也在仔細地打量淩風,難怪她覺得怪!淩風的頭發呢?

……司馬子簡忽然緊張起來,淩風不會是出家當和尚了吧?他因為生她的氣,所以出家當和尚了!

“風!我知道我錯了!我會改的!真的會改!”她趕緊說道。

聽着這答非所問,淩風頭大,算了!她也許是受了驚吓,神經緊張。

你看她那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可憐模樣,還是先把她帶回家再說吧。

而且,他撞了人,把人這樣髒兮兮地送回家,也說不過去。

“我先帶你回家好不好?”他問。

“好!”司馬子簡猛點頭,這話還合她的心意!

“你把手拿開點,我要開車。”淩風盡量溫柔地說,她抓得他實在不舒服,估計胳膊上都會起淤青了。

司馬子簡搖頭!她不懂,她拿開手和他開車有什麽關系?

淩風只好一只胳膊上承載着沉重地壓力,勉強把車開回家,看好了左右無人,才迅速把女孩子帶進家門。

進門開了燈,他才倚在門上長舒口氣,表揚自己的先見之明,這時候,淩晨兩點多鐘,正是人們睡眠最香的時間。

然後,他還有更麻煩的事情要處理,淩風無奈地看着自己帶回家來的詭異女孩。

司馬子簡被雪亮的燈吓了一跳,她看着整潔高雅的房間,那些奇奇怪怪的擺設,看來陰間與陽世還是大不同的!

那盞燈真是漂亮!蠟燭藏着哪兒呢?

還有剛才他們坐的那車子,也沒見有馬匹拉車,自己就會向前跑,還跑的飛快,司馬子簡努力地消化着這個奇異的世界。

這裏看起來還不錯,她的淩風一定過得很好!

是她害死了淩風,所以司馬子簡一直很愧疚,現在看到淩風在這邊過得好,她心裏才覺安定些。

“你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要不然會生病的。好不好?”淩風向她說道,真心希望,這個女孩子放開她的手吧!

“洗澡間在二樓的西邊,我去給你找點衣服換上。”幸虧他父母春節的時候來住過,母親的衣服應該有留下的。

“好!”司馬子簡乖順地應着,不僅沒動地方,連拽着淩風胳膊的手都沒半點松開的意思。

她現在見到淩風了,當然還是淩風陪她沐浴。

淩風沒辦法,只好把司馬子簡送到洗澡間。

她是沒洗過澡嗎?看着女孩子茫然四顧的眼神,淩風是要給她跪了!

淩風只好又給司馬子簡把浴缸裏放好水,他幾乎是哀求的語氣:“趕緊洗吧!等下真的要感冒了!”

“風,你不陪我洗嗎?”司馬子簡很認真地問,淩風避之不及地想要逃走,讓她有些失望。

淩風突然感覺自己帶這個女孩子回家,是錯誤地決定,是要毀他自己!

“你自己洗!我去給你找衣服!”淩風說着,再也忍不住很大力地掙開司馬子簡的禁锢,逃出去。

司馬子簡只好自己洗,可那衣服實在是別扭,根本不是她穿得那件漂亮的喜服,整件衣服連根帶子都沒有。

結果,淩風找了衣服回來的時候,司馬子簡還站在原地。

“這衣服解不開!”看到淩風沉下的臉色,司馬子簡趕緊說道。

淩風不得不懷疑這個女孩子是故意的,沒有人不會脫自己的衣服!

可是她眼神真的又很無辜,如果她是在演戲,那連他也要佩服她的演技!

“你不會解扣子嗎?”可他還得耐心地跟她周旋。

然後,淩風看到司馬子簡一臉的懵懂。

不會吧!她不會來真的吧?

淩風只好教司馬子簡解扣子,解了一個,他問她:“會了嗎?”

原來竅門在這裏!“我會了!”司馬子簡高興地歡呼。

看她的樣子倒不像是假裝,淩風只好默認悲催。

司馬子簡泡進水裏,才發現一個大問題,她的頭發沒了!

她驚慌地順着脖子摸上去,才摸到那短短的頭發,估計也就和淩風的頭發那麽長。

誰剪了她的頭發?她怎麽一直都沒發覺!

她見到淩風以後,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淩風身上,當然沒有注意自己的頭發。

也許這是陰間的規矩吧?司馬子簡努力想,你看,淩風的頭發也是這樣。

而且衣服,她的衣服不也是莫名其妙地變了嘛!

……看來她的淩風沒有出家當和尚!司馬子簡通過辯證施法,立刻又高興起來,開開心心放下了頭發的事情。

反正不管怎麽樣,只要她能和淩風在一起,變成什麽樣都無所謂,一顆種子、一棵草、一朵花,她不都做過了。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淩風換過濕衣服,疲憊地躺在沙發上,煩躁地點了一支煙。

本來是想回家洗個熱水澡,再美美地睡到自然醒,把所有的煩惱全抛光。

沒想到卻出這樣的意外,還帶了一個麻煩回家。

那個女孩子要是非賴上他怎麽辦?她要是拿撞車來要挾他怎麽辦?……淩風揉揉頭發,他第一次遇上這種事,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司馬子簡在洗澡間呆了一個多小時,主要是穿脫衣服的麻煩,浪費了大半時間。

淩風已經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當司馬子簡的臉湊近他的臉,他才驚覺,一下子坐起來。

眼前的少女,純白色的頭發濕绺绺地滴着水珠,夢幻一樣的迷蒙眼眸深情地望着他,像個從漫畫世界出來的卡通少女一樣純情妩媚。

淩風有一瞬間地晃神,這女孩子真是漂亮!

她雖然穿着老太太的花棉布衣服,仍然難掩她出塵絕世的清麗妖美,氣質一點都不輸于哪個女明星。

……只是,他看到她□□的雪白脖頸上有一大片醒目的粗糙皮癬,甚者延伸到她精致完美的下巴颏。

她髒兮兮的時候他沒太注意到,還以為那是一片泥水。

唉!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得這種皮膚病,上帝總是愛跟人惡作劇!淩風不禁對司馬子簡起了一絲憐憫。

“二樓的東邊有客房,你去睡會兒吧。我去給你洗衣服。”他說着站起身,他得趕緊給她把衣服洗好烘幹,可好送她回家。

可她跟他上了樓卻沒去客房,反而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他去了洗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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