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記憶（一）
“哥哥！”
紫發少年聞聲轉過身，張開雙臂。
“噗！”
比少年矮了半個頭的少女飛撲到他的懷裏，蹭了蹭，擡頭一臉幸福地對着紫發少年，露出笑容。
“哥哥最棒了！”少女道。
“伊萊亞斯，別鬧。”阿爾蘭特揉了揉伊萊亞斯的頭，目光裏露出些許寵溺。
“嘿嘿。”伊萊亞斯吐了吐舌頭，顯得有些俏皮，“哥哥，我在祭壇那邊發現了一些漂亮的花，陪我去吧！”
“伊萊亞斯。”阿爾蘭特皺了皺眉，“那邊是禁地。”
而且他沒記錯的話，族裏老人也講過，祭壇那邊除了祭祀用品和失落魔法的文字，應該是什麽都沒有才對。
哪來的什麽花？
“就這一次，就一次。”伊萊亞斯嘟起嘴，晃了晃阿爾蘭特的手臂，“哥——哥——”
阿爾蘭特頓時感到有些頭疼。
“看了花，就回來。”阿爾蘭特妥協了，但還是伸出一根手指，“答應我，到了祭壇，不許逗留，不許搗亂。”
順便也可以看看情況，如果是什麽奇怪的東西，那就告訴族長……
鏟除掉吧。
“嗯嗯！哥哥最好了！”伊萊亞斯連連點頭，生怕阿爾蘭特反悔。
少女拉着少年的手，向着一個方向跑去。
穿過茂密的樹叢，被突如其來的陽光紮了眼，阿爾蘭特眯了眯眼睛。
“看吧哥哥！是不是很漂亮！”
阿爾蘭特順着看過去，失了失神。
紮着淡紫色雙馬尾的少女站在一片白色花海裏，她張開雙臂，下颚微微揚起，姣好精致的面容暴露在陽光下，半睜着眼睛，淡紫色的眸子映出太陽的光。
風輕輕地吹過去，兩頰邊的頭發被吹了起來，露出尖而細長的耳朵。
“真漂亮。”阿爾蘭特回過神，露出微笑，毫不吝啬贊美的語言。
“啊啊～哥哥又走神！”伊萊亞斯包子臉，“明明就沒把心思放在花上嘛！”
“伊萊亞斯。”無奈的喊了她聲名字，“該回去了，這了畢竟是禁地。”
“……那好吧。”伊萊亞斯吐了吐舌頭，顯得有些俏皮，“既然哥哥都陪我過來了，那我就乖乖回家好了。”
看着她回家裏，阿爾蘭特松了口氣，然後目光疑惑地看向那白色的花海。
精靈族是不會說謊的，因為那條祖訓。
“違背承諾的精靈，會失去最寶貴的東西。”
所以族裏的老人絕不會說謊，可這些花到底是怎麽回事？
皺了皺眉，阿爾蘭特摘下幾朵，本想帶去給族長看看，誰知剛剛摘下，花就像玻璃一樣碎掉，然後在空氣裏逐漸透明直到消失不見，讓他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錯愕。
摸了摸下巴，阿爾蘭特朝着伊萊亞斯離開的地方看了看，又看了看黃昏的太陽嘆了口氣，起身走去。
明天再去問族長吧，她一個人在家裏，他可不放心。
……
第二天一早，阿爾蘭特拉開窗戶，讓陽光照進來，伊萊亞斯卻只是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她動了動，眉毛簇着，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穩。
挑了挑眉，阿爾蘭特理了理被她翻身弄亂的被子，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淺吻。
“早安，伊萊亞斯。”
少女眉頭舒展開，呼吸順暢。
“吱嘎——”
門被打開，離開前阿爾蘭特又看了伊萊亞斯一眼，露出一個微笑，輕輕地關上了有些老舊的木門。
走出門，阿爾蘭特眼神一凝，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他站在一棵巨大的樹邊。
樹高而粗壯，幾十米的枝幹，一看就經歷了不短的歲月，卻依舊炫耀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絲毫沒有顯出蒼老。
樹上有一扇門，有些隐蔽，藏在枝葉間，阿爾蘭特兩步跳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敲響了門。
“咚咚。”
“進來吧。”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打擾了。”阿爾蘭特推開門，“族長大人。”
“阿爾蘭特？有什麽事嗎？”綠色的長發拖在地上，聲音的主人輕輕地翻着書頁，沒有回頭看他，似乎對他的拜訪習以為常。
“族長大人……”
“禁地那邊真的沒有花嗎？”
聽見他的問題，綠發男子手裏的動作頓了頓，終于轉過頭，露出精致的臉：“為什麽這麽問？”
“伊萊亞斯發現那邊有一片花海，我也驗證了。”阿爾蘭特顯得有些無奈，“私闖禁地這件事，我非常抱歉。”
“花海？”男子皺眉，合上書，走向一旁的書櫃。
男子的指尖在衆多的書中游走，最終停了下來。他抽出一本皮質封面顯得有些陳舊的書，拍了拍上面的灰。
“那邊的确沒有花。”他一頁一頁慢慢地看着。
“可是……”
“啪。”綠發男子把合上的書放在桌上。
“硬要說的話。”他道，“那邊只有人類留下的罪惡。”
“人類的？”阿爾蘭特異常驚訝，下意識想要否定族長的說法，開口便到，“木之森沒有人類……”
而且，花是罪惡？
這是什麽說法？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綠發男子搖了搖頭，“就像曾經龍之森林從來不會有人類一樣。”
龍會收養人類，這種事也從未發生過吧。
“……”阿爾蘭特沉默一會，鞠了一個躬，“我明白了，族長大人。”
他默默地走到門邊，打開門準備出去。
“等等，阿爾蘭特。”綠發男子出聲。
“什麽？族長大人？”
“別再去禁地。”他聲音有些嚴肅，甚至能聽出些警告的意味。
“……是，我明白了。”阿爾蘭特沉默一會，點了點頭，關上門走了出去。
“……”綠發男子垂了垂眸子，推開窗戶，雙手背在背後，往祭壇那邊看去，入眼就是一片刺眼的白。
風從窗外吹進來，書被重新打開，悉悉索索地翻着，直到一頁才停下來。
有些殘舊的書頁上，一朵白色的花映在上面，旁邊和其他圖鑒不一樣，沒有什麽注解，只有四個字。
——“亡者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