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季家女

因着淑妃要讓娘家侄女當側妃, 讓季大人很不高興, 當淑妃再見季大人的時候, 季大人就說了。

“等以後大業成了，誰做皇後，哥哥心裏該明白。”淑妃就想着側妃也沒有什麽不好，等着後面大事成了，再做皇後, 這不也可以嘛。

季大人當然相信這一點, 關鍵是要是自己的女兒做側妃, 還是得低人一等。他是何等高傲的人, 哪怕季家不如從前, 他不想承認，也不願意自己的女兒去當三皇子的側妃，要當也是正妃。

到了這個時候, 季大人也只能認了，反正皇帝賜婚，自己的女兒就是正妃，也沒有必要跟淑妃多計較。

“嗯。”季大人點頭。

他們卻不知道未來的三皇子正妃季安雅正跟季夫人說起這一件事情, 因為淑妃是皇帝的妾室，季大人府上的那些侍妾姨娘一個個也都傲氣得很，季大人對那些妾室都很好。

季大人就是要讓那些人看到，就算是妾室能不錯。

說白了，那就是嫡庶不分，又因為季夫人是在季大人微末的時候嫁給季大人的, 本身娘家沒有多強。

這也就導致等季大人發達了，季大人納的妾室家世比季夫人還好，那些女人可不就是踩在季夫人的頭上。

要說季夫人對她的夫君沒有怨言，那都是假的。她辛辛苦苦幫襯夫君那麽多，年老色衰，夫君對妾室好，還要讓她也多照顧妾室，讓她這個正室擡不起頭來。

季夫人當然知道季大人的謀劃，可她不覺得自己的夫君能成事，不認為三皇子能扳倒太子，不認為三皇子能登基為帝。

光光看三皇子最近的所作所為就能看出三皇子不是一個十分有頭腦的人，別說這都是僞裝，就算是僞裝，那也沒有必要得罪那麽多人。光光一個許佳月就得罪了很多人，季夫人不看好三皇子，偏偏自己的女兒又要嫁給三皇子。

“可憐了，我的兒。”季夫人憂愁。

“母親，女兒是正妃。”季安雅道，“三皇子如何都好，只要女兒早早懷上孩子，不跟着胡鬧。若是再在太後、皇後面前表現好，來日也能活得好一些。”

季安雅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早早生下一個兒子，到時候就能廢了三皇子。

對了，她可以在太後、皇後的面前表現得很好，還能透露一些消息給她們。要是皇帝想要廢掉三皇子，把三皇子貶為庶民去種地，也許她的兒子能繼承三皇子的爵位。

這種事情看上去很艱難，但是要是操作得當，那也可以。

有的公侯府裏就是越過不靠譜的兒子，把爵位交給孫子的。季安雅想三皇子到底是太後的親孫子，皇帝的親兒子，他們總會心疼一些，只要她表現好，再帶好兒子，完全有可能的啊。

她的速度要快，在三皇子作死之前，就早早懷孕生子。等嫁給三皇子之後，就立馬跟太後等人打好交道。

“母親。”季安雅左右看看，這才道，“您和哥哥也得早做打算，就父親這樣的，怕是……”

整天想着扶持三皇子上位，遲早惹怒皇帝，不，父親已經惹怒皇帝了，否則家裏的權勢不可能一再跌落。

季安雅不知道那些政治，她就知道兄長、母親在家裏過得很不好，天天被那些妾室庶子壓着。明明自己的親娘才是正室，中饋卻還落到妾室的手裏，父親還說母親的身體不好，不讓母親管那些事情，是為了母親好。

那都是謊言，是父親不喜母親，覺得母親出身低微。父親也不想想，要是父親早年就得勢，那也就不用娶身份低微的人。說白了，還是父親無用。

“能有什麽打算呢，就是讓你兄長多讀書。”季夫人嘆息，“就怕……到時候若是不能科考，才沒了出路。”

季夫人和女兒一樣擔心季大人出事，怕家裏幾代都不能科考。要是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麽他們就真的完蛋。

當初，要是她沒有嫁給現在的夫君該有多好啊，她年輕的時候長得挺漂亮的，多少人到家裏提親。可是她就是看中了現在的夫君，讓家人應了。

她的夫君是厲害了，成了高位的官員。可到後面，夫君寵着那些妾室，季夫人在府裏地位尴尬，她就覺得當年還不如嫁給其他人。哪怕日子過得簡單一點，普通一點，那她也願意。

那她就不用面對那些眼高于頂的妾室，不用經常被那些妾室嘲諷。她的夫君根本就不站在她這邊，而是站在那些妾室那邊。

也許她的夫君認為他沒有抛棄糟糠之妻，就已經對她極好了。

呵呵，那哪裏是好啊，分明就是毒。是她的夫君不想被人抓住把柄，不然，早早就休了她，或者是弄死她。

季夫人覺得自己的存在就是為了讓季大人告訴那些人，就算是妾室也無妨，有能者居之。所以季大人對那些兒子也是如此，不認為嫡子就高于那些庶子，誰能耐誰得寵，誰就能繼承季家。

季夫人很累，她鬥不過那些家世好的女子，自己的兒子也拼不過那些人的外祖家。在她夫君眼裏，光光學識好無用，還得看外家的。因此，她的兒子也不得他的父親寵愛。

“是難。”季安雅心疼自己的母親，也心疼自己的兄長，這事還是得好好謀劃謀劃。

過了幾日，季安雅宴客，寧和郡主和薛寶釵都過去了。

季安雅對寧和郡主和薛寶釵的态度都很好，對其他姑娘的态度也不錯。

薛寶釵一看季安雅便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壞心眼，對方跟許佳月不同。她想季安雅應該知道她跟三皇子府之間的事情吧，表面上看是薛寶釵和許佳月的，但是許佳月已經嫁入三皇子府，那跟三皇子府多多少少也就有些關系，不和的關系。

“薛姑娘，前些日子，用了你家鋪子的脂粉，效果不錯。”季安雅沒有說薛寶釵的鋪子不好，就當她是為三皇子挽尊，為三皇子調和跟旁人的矛盾。

不錯，旁人見到季安雅這麽說，都覺得她是在給三皇子緩和跟薛家的關系。

“效果好就成，開門做生意，就是如此。”薛寶釵不參與三皇子府的那些事情，季安雅說好，那就好呗。

她跟季安雅之前沒有矛盾，薛寶釵在京城這些年，對京城的一些內宅事情也知道一些。薛夫人也有教導薛寶釵一些事情，況且季家後院事情，基本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季家想着淑妃生的庶出皇子上位，不想說嫡庶那一套。然後，季家在自己的家裏就搞起嫡庶不分這一套。不過季家也很難嫡庶分明，畢竟季家的妾室家世比正室的還要強，自然就能跟正室杠着。

可以說季夫人是一位很可憐的正室了，好在季大人對季安雅不錯，估計是想着季安雅可以用來聯姻。畢竟京城裏很多人家都講究嫡庶，嫡女比庶女珍貴。

就算季大人再不講究嫡庶，也不能阻止別人講究嫡庶。所以他對嫡女好一些，對嫡子就不一樣。

在一些人眼裏，他們就覺得季大人那麽做，分明就是把嫡子看成太子，把庶出看成三皇子，等着庶出的幹掉嫡出的。

實際上，很少人家讓庶子繼承家裏的財産，除非是家裏沒有嫡子的，還有就是那等寵妾滅妻的。要真是寵妾滅妻的，估計家産也多不到哪裏去。

“改日，可得讓人多去買一些。”季安雅笑着道。

“可以。”薛寶釵點頭，“花銀錢買的，自然可以。”

“定然。”季安雅回答。

季安雅很快就去招待其他的姑娘，當有人說起許佳月的時候，季安雅也不多說。她還沒有正式嫁進三皇子府，不好說三皇子府裏的事情，更不可能去處理許佳月。

等她嫁進三皇子府的時候，自然會對付許佳月。她可不想給許佳月收拾爛攤子，不過必要的時候确實可以放許佳月出去得罪人。

三皇子不是想拉攏朝臣麽，那就讓許佳月去得罪那些人的女眷，給三皇子扯後腿。多扯一點後腿，三皇子鬧騰不起來，那麽三皇子府也就安全一些。

季安雅表示她不需要一個多麽富貴的三皇子府，她有三皇子妃的名頭，到時候再好好教導兒子。不讓兒子廢掉，那麽他們就能過得好，畢竟三皇子那麽能折騰，就算三皇子沒被廢，到時候讓三皇子早早傳下爵位，那也有可能。

目光得長遠一點，得看得多一點。

寧和郡主以前有跟季安雅打過教導，這是一位很聰明的姑娘。

“真是可惜了。”寧和郡主走到薛寶釵的面前，不知為何，她總是想跟薛寶釵多說說話。穿越到古代這麽多年，寧和郡主就覺得他們這些人還是得圓滑一點，圓滑世故一點，才能少受傷，才能在這個封建社會過得好一些。

“嗯？”薛寶釵轉頭看向寧和郡主。

“若是她不是生在季家，想來能嫁給更好的人家。”寧和郡主說的更好的人家不是太子，而是其他人，“聖旨已下，她就只能走下去。”

“那就走下去。”薛寶釵不是季安雅，但是她相信季安雅知道怎麽做抉擇。

季安雅不是一個傻姑娘，季家的姑娘那麽多。要是三皇子真的成事，季家還能讓別的姑娘進宮，別的姑娘外祖家強大，興許就越過季安雅成為皇後。

所以當三皇子妃是季安雅最好的選擇，而不是更高的位子。

季大人一開始就錯了，他的所作所為，也被兒女看在眼裏。庶出的自然高興，可這嫡出的呢，不可能沒有想法。

誠如薛寶釵所想，季安雅也想到了這些，那她就更得為自己謀算，而不是為她的父親為那些庶出的妹妹謀算。給別人做嫁衣的事情，她母親做了，她季安雅絕對不可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