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賈元春省親

元宵那一天, 賈元春出宮省親了。在見過宮裏的那些精美宮苑之後，賈元春便覺得這別院有些寒酸了, 也有些小了。沒走多久，就已經走完。

賈元春不可能在面上表露出來, 還是得高高興興的。

她進宮這麽多年, 第一次出宮回來。

賈元春在人群之中沒有看到她親娘王夫人, 也沒有多問一句。她還記得她親娘是放印子錢出事的, 她親娘就待在家廟吧, 她也不好讓老太太他們接她回來。

這一日，史湘雲也來了。史家的意思是讓史湘雲到賈元春的面前, 讓娘娘看看。史家就是要讓榮國府早點做決斷，外頭的人都認為史湘雲和賈寶玉是一對, 再給史湘雲說親都不好說。

賈老夫人明白史家的意思, 卻沒有開口說定下親事, 只道史湘雲可以過來住幾天。賈老夫人還是抱有別的希望, 她就是覺得史湘雲父母早亡, 又喜歡抱怨叔叔嬸嬸，等史湘雲跟賈寶玉成親, 只怕也過得不好。

賈寶玉是被寵着長大的, 而史湘雲也沒有什麽能耐。

在賈老夫人眼中, 他們各自跟別人成親是最好的。

賈元春瞧見史湘雲和賈寶玉站在一塊兒，倒也沒有說他們般配，頂多就是說都是自家姐妹。

“這院子還算精致，也別空着。”賈元春臨走之前, 特意道，“正巧寶玉年紀也大了，便勻給他吧。”

賈元春擔心她回宮之後，不知道多久才能見榮國府的人。別看她是賢德妃，想要見娘家人，也不是随時都能讓娘家人進宮。

若是叫娘家人進宮的次數多了，還可能惹皇帝他們不高興。

賈元春先前擔心大房對二房不好，多找了王熙鳳幾次，後宮就有人說她是不是把皇宮當成她家的後花園，想讓誰來就讓誰來。她以為成嫔成為妃就能好許多，是，表面是好很多，可還是有很多限制。

王熙鳳聽到這話，絲毫都不意外。賈元春就是要當着大家的面說這樣的話，就是要把這事情定下來，而不是傳口信。

“堂弟也到成親的年齡了。”王熙鳳笑着道，“不如作為新房，娘娘，您看如何？要不，您就給堂弟定下來？”

王熙鳳不大高興，府裏出了那麽多銀錢，到最後就是白白便宜賈寶玉。

賈老夫人臉色微變，王熙鳳這是想讓賈元春親口說定下史湘雲和賈寶玉的親事嗎？

“男子還算早的，不着急。”賈元春就是沒有說史湘雲和賈寶玉的親事，倒也不繼續說別院的事情。

“怎的就不着急？”史湘雲有些着急了，榮國府的人不都知道她和愛哥哥的事情麽。叔叔嬸嬸們還說娘娘省親的時候，估計就會定下他們兩個人的親事，怎麽現在卻說不着急。

只是史湘雲還沒有說別的話，就被賈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拉住。

賈老夫人就是擔心史湘雲直接說那些話，早早就讓丫鬟跟在史湘雲的身邊了。

“老祖宗。”史湘雲看清楚身邊的丫鬟，就看向賈老夫人，張口就道，“我跟愛哥哥的親事呢？”

史湘雲才不管這些人多震驚，就直言。她有預感，要是自己不說，只怕以後會出意外。

“這事，回頭說。”賈老夫人真想冷下臉，又怕冷下臉了，史湘雲更不管不顧，只好好聲道，“別着急，天兒晚了，娘娘也得早些回宮的。”

賈元春瞥了史湘雲一眼，還是沒有開口定下賈寶玉和史湘雲的親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賈元春只道了這一句，賈寶玉還有父母在，不用她這個姐姐做主。她故意如此，史湘雲是一名孤女，終究帶來不了什麽利益，以後也不好照顧賈寶玉，不好拉拔賈寶玉。

“……”史湘雲還想說話，卻被丫鬟強行拉到旁邊。

賈元春來去匆匆，賈寶玉就覺得有些惆悵，等賈元春走後，還想着那大觀園。大觀園比原著裏的大觀園小許多，卻還是叫大觀園，也是分了幾個院子的。

由于王夫人待在家廟，很多事情都有變化。否則賈元春就不可能在臨走之前說那話，王熙鳳也是氣，賈元春就沒說大房一句好話，也是對二房的熱情，這讓王熙鳳覺得大房都是在做無用功，指不定賈元春就認為他們大房就應該做這些事情。

等賈元春走後，王熙鳳跟賈琏回屋的時候，她還是覺得有氣。

“今兒，走前還故意說那些話，什麽意思？”王熙鳳不悅，“那就是覺得我們欺負了她的親兄弟。”

為了這個省親別院，王熙鳳本身就是一肚子氣，為了迎接賈元春，他們這個年也沒有過得多好。等賈元春來了，賈元春倒好，就只關心那平日游手好閑的人。

“老太太沒有幾年了。”賈琏道，“就算再活着，還能活二三十年不成？”

賈琏想就算賈老夫人能活那麽多年，到時候還能不能這麽精神，這都是一回事情。賈寶玉就算現在住在那邊，等賈老夫人走後，他們大房就提出徹底分家，讓二房的搬出去，就不信賈寶玉還能繼續待着。

要是賈寶玉還想繼續待着，他們也有法子讓賈寶玉離開。

可以說榮國府的內部兩房早已經有了矛盾，這矛盾還漸漸加深，并沒有因為賈元春成為賢德妃就有所好轉。

柴米油鹽醬醋茶，就算榮國府這樣的府邸，也避免要想這些。銀錢少，這日子也沒有那麽好過，府裏還有那麽多丫鬟仆人，這也都得給月錢。

王熙鳳不可能貼嫁妝到公中，二房用的還是公中的銀錢呢。

另一邊，賈老夫人在鴛鴦的攙扶下到了榮慶堂。

“湘雲呢？”賈老夫人想到史湘雲剛剛的表現，就覺得頭疼，史湘雲分明就是賴定賈寶玉了。而史家之前也有人上門，也說到了賈寶玉和史湘雲的親事，只是賈老夫人還不想妥協。

“回屋子休息了。”鴛鴦又補充一句，“估計正氣着呢。”

賈老夫人揉眉，這一件事情也不好再拖下去了。要麽就是直接回絕史家，要麽就是直接讓史湘雲和賈寶玉定下來，要是再不定下來，也不能保證史湘雲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外面本身就傳得沸沸揚揚的，賈老夫人頭疼，要是直接回絕，史家那邊一定不高興。賈老夫人雖然是史家女，可是這輩分高，她在的時候，史家還好一些，要是他沒在，指不定要翻臉。

按照史家人的話來說，那就是要是史湘雲不跟賈寶玉定親，那名聲就毀了。

史家還有其他的姑娘，不能因為一個史湘雲就讓其他的姑娘親事也跟着艱難。史家一門雙侯，榮國府要是不給面子，這讓其他人怎麽看，是不是認為他們兩家不和。

賈老夫人憂愁，這些事情都得考慮。

“聽說史姑娘本是想回去的，夜裏黑，不好走。”鴛鴦道，“寶二爺又勸了幾句，這才留下來。”

鴛鴦也感覺到了這一件事情有多棘手，她就只是一個丫鬟，輪不到她操心這些事情，還是得看主子們是什麽意思。不過她想賈老夫人多半會妥協，賈寶玉這樣的，也就是府裏的人覺得好，外頭可不這麽認為。

要想找門當戶對的，賈寶玉的身份還低了，一個白身，從五品閑職官員的嫡次子，還不是嫡長子。

鴛鴦沒有多說，說多了，反而惹老太太不高興。

“明天說吧。”賈老夫人道。

賈老夫人倒是想賈元春那邊給賈寶玉找到更好的，可賈元春在宮裏都自顧不暇了，哪裏還有時間去給賈寶玉找更好的姑娘。那些貴夫人也不可能答應賈元春的，不可能把家裏的嫡女嫁給賈寶玉，頂多就是庶女。

這讓賈元春怎麽可能同意，她不是沒有去尋找，去年就已經想辦法了，就是沒有瞧到好的。瞧見好的，人家不答應，直接拒絕她這個賢德妃，賈元春又不可能讓賈寶玉進宮，再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

因此，賈元春在皇宮裏鞭長莫及。

等到了第二天，史湘雲就直接到了賈老夫人的面前。史湘雲又不說傻子，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這些人的态度，她就要一句話，他們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老祖宗。”史湘雲一直都是那麽叫賈老夫人的，“你如何看侄孫女的？”

史湘雲表情嚴肅，就盯着賈老夫人。

“這事情，讓你叔叔嬸嬸說吧。”賈老夫人道，“姑娘家，還是得矜持一些。”

賈老夫人還是不想說這一件事情，就算要說，還是得跟史湘雲的叔叔嬸嬸說。

史湘雲到底沒有再說下去，賈老夫人老了，瞧見對方揉眉不舒服的樣子，史湘雲還真有些擔心。要是把老太太吓到，那麽她和賈寶玉的事情就更不可能了。

“那就讓叔叔嬸嬸們說吧。”史湘雲幹巴巴地道。

當王熙鳳得知史湘雲一大早就去找賈老夫人，一點都不意外。史湘雲和賈寶玉的事情總得有一個定論，不可能一直這麽不清不白地下去，總得解決。

“這事情快定了。”王熙鳳啃着瓜子道，“再不定下來，史家那邊可不好交代。”

這可不是他們想找好的就能找到好的，要是能找到家世更好的，指不定就是有問題的。王熙鳳可不覺得賈老夫人他們還能繼續敷衍下去，大家都不是傻子，再敷衍下去，那就是瞧不起人家了。

史家一門雙侯，哪怕內裏沒有什麽銀錢了，那也是侯門。

“林家那邊的喜帖已經送來了。”平兒道，“就在二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