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寧國府

賈元春沒了，消息傳出來的時候, 賈老夫人差點暈過去。

賈老夫人早就知道賈元春的身體不大好, 知道賈元春可能很難熬下去, 卻沒有想到賈元春沒有熬出正月, 在正月裏就沒了。

正月啊, 在大家都開開心心的時候, 就賈元春沒了，搞得那麽喪氣。

聽說宮裏不打算把賈元春的喪禮辦得多大，就是低調一些, 按照嫔的規格安葬。前前後後也就是兩三天的事情，速度如此之快。

賈老夫人确實覺得皇室不看重賈元春, 認為他們對賈元春的安排太過了。可是她能說什麽呢, 去年的時候, 賈寶玉寵妾滅妻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賈元春寵賈寶玉的事情也鬧得沸沸揚揚的。

在二房沒有搬出榮國府的時候, 二房就住的好, 吃的好, 賈寶玉還住在大觀園。

一樣樣下來, 二房得到的太多, 也越過了大房。

當然，這跟大房不作為，不努力去争取有關系。但是更大的過錯都歸結在賈元春的身上，比如賈元春是賢德妃，所以大房那邊怕賈元春折騰他們, 就只能妥協。

至于賈元春沒有進宮之前，那就是因為賈老夫人啊，賈赦不能對賈老夫人不好，不能不孝順啊。

大房被摘得幹淨一些，這裏面當然也有賈琏和王熙鳳在裏頭運作的緣故。他們可不傻，不可能為二房的錯誤買單，大房是有錯，但是相比于二房而言，也就小許多。

他們大房可沒有一個銜玉而生的孩子，也沒有寵妾滅妻的。

榮慶堂，賈老夫人找來王熙鳳，便是想讓王熙鳳想法子進宮去看看。

“老祖宗，我可不好進去。”王熙鳳想着時候進宮，那不是找抽麽。就因為二房那邊沒人，就得是她去麽，怎麽就不能換成別人呢。

王熙鳳想到她的嬸嬸，只不過那到底隔得遠一些，她嬸嬸也不好去。還有就是她叔叔、嬸嬸對她一直都不錯，王熙鳳也不能甩鍋到他們的身上。

“不是說我們不應該進去。”王熙鳳見到賈老夫人冷下臉，“也不是我們冷情，而是我們都不清楚宮裏發生什麽事情。好端端的妃位，為什麽就怎麽按照嫔位的去安葬。”

這都是問題，這裏面可能還涉及其他的事情。

王熙鳳不想雙眼摸瞎就進宮，這時候，指不定還得撇清一點關系。

“娘娘是怎麽死的？”王熙鳳道，“前些日子，外頭都在說娘娘被寶二爺氣得身體不好。”

王熙鳳當時跟賈元春的關系就差了，因為賈元春還想讓大房繼續幫襯賈寶玉。這怎麽可能呢。

宮裏的一些人都知道他們大房跟賈元春關系不好，這時候明知道賈元春不大好，還要進宮去，是覺得還不夠惹人厭煩嗎？

王熙鳳一點都不想惹人厭煩，不想去折騰那些有的沒的。她就是想安安穩穩過日子，這時候進宮不是好事情，別人還覺得讓她們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

還有銜玉而生真的不是什麽好事情啊，沒有必要一直寵着賈寶玉。

反正王熙鳳不打算寵着二房的賈寶玉，就是自己的孩子，都不能那麽寵着，會被寵壞了的。

“娘娘怎麽說也是皇上的女人，這命就不是她自己的了。”王熙鳳确實讀書少，但是要是換做她是皇帝，一定不高興賈元春那麽為賈寶玉考慮。

王熙鳳以前沒有多思考，也就不覺得這裏頭有什麽。後來慢慢就明白，玉啊，這東西就不是尋常人能銜着出生的，就是皇子也不好。

“算了。”賈老夫人仔細想想，還是沒繼續堅持了。

要是賈元春真的有問題，那麽他們确實不好在這個時候去多說什麽。

賈老夫人年紀老了，賈元春又是她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結果賈元春就這麽沒了。賈老夫人怎麽可能不傷心呢，她必定十分傷心，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娘娘，就這麽沒了，那麽府裏就更沒有什麽依靠。

哦，不，是二房那邊沒有什麽依靠。

二房和大房之間的關系本就已經疏遠了，賈元春再一沒了，那關系就更疏遠。

皇宮妃嫔如何，皇家如何安排就是如何安排，這些妃嫔的娘家人也不好多說什麽。有的人知道賈元春一個賢德妃竟然按照嫔的位份安葬，說是正月裏，不好大辦，也就早早弄好。

看上去好像很有理由的樣子，實則大家都明白，必定是賈元春讓皇帝厭倦了，必定是賈元春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賈政得知賈元春沒了，自是十分傷心，可他也無可奈何，他就是一個外男，不能随意進宮。還有就是他本身就被停職了的，現在也不能回衙門，但是他也不傻，也能想到賈元春這裏頭有問題。

既然有問題，那就別去掰開，別去說。

至于賈寶玉，賈寶玉當然不可能想着沖到皇室的面前，要給賈元春讨回公道。

賈寶玉都懵了，他沒有想到賈元春這麽快就沒了。

本身賈老夫人住在一等将軍府，就不好多管賈寶玉，這一段時間來讓賈寶玉過去的次數也少。雖然說賈元春在宮裏，也不能見賈寶玉，但是賈寶玉還覺得自己有個大姐姐，有依靠。

而現在，賈老夫人不好多管賈寶玉，賈元春又沒了，賈寶玉就感覺內心拔涼拔涼的。

賈寶玉傷心歸傷心，這日子照舊得過下去。

還沒出正月，皇帝就下旨讓戶部官員收回那些官員欠戶部的欠銀。皇帝以前就想收回，但是太難，幸好有薛家當年給出半數家産，皇帝也就緩過來，這一緩，緩的年數也就多一些。

只不過皇帝緩歸緩，卻也不可能就此放過那些大臣，還是得讓他們還銀錢。

有的老臣家本身就大不如從前，他們哪裏想還銀錢啊，就想着借來了，那就是他們的。他們祖上還是開國大臣呢，怎麽就不能花那些銀錢了。

就有老臣在朝堂說困難，說府裏本身就沒有多少銀錢，說什麽上有老下有小的，還有說那是先帝放的，當今陛下不能如何如何……

皇帝可能管這些老臣的想法麽，不可能的。

“若要撞，那便撞吧！”皇帝就看看這些老臣會不會真的撞牆，要是真的撞死了，那就鋪蓋一卷扔他們回府，再看看他們犯的事情，要是有大罪，那就抄家。

皇帝不可能縱容這些老臣，何況這些老臣惜命的很，一個個都不想死，不過就是想用死來威脅皇帝罷了。

皇帝哪裏可能輕易被威脅到，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們以為他們是禦史，死谏能名垂千史麽。做夢去吧，那些老臣就沒有什麽大能耐，有能耐的老臣都不多說。

“……”想要撞牆的老臣真的去撞了，可是沒有人攔着，最終還是沒有撞上去。

戶部很快就組好團隊，準備去要銀錢。

王子騰早前就已經準備好，打算用那些古董字畫去抵。戶部官員還能按實在一點的價錢，要是拿出去賣的話，就只能低價。

一等将軍那邊也準備了，寧國府那邊銀錢倒是多一些，也好準備。寧國府見隔壁府和王家都還了，他們當然得早早還了。

戶部沒有就此放過寧國府，還找了禮部的人來，說是寧國府違制了。

這裏頭有皇帝的心腹，他們不用皇帝說，就知道怎麽對待寧國府。當初，秦可卿死了，那麽多人送葬，有的人多多少少都猜出裏頭的一些事情。

那些事情不好放在明面，但是要是真抓到了把柄，也不可能就此放過寧國府。

寧國府這邊的規格挺大的，但是官階降得快，也低，很多地方都違制了。禮部提議說寧國府這邊不适合賈珍他們住了，讓他們搬出去，去別的宅子。

賈珍那些人敢說不去嗎？不敢！

寧國府的宅子不是賈珍他們的，是開國皇帝賞賜的，皇家賞賜的這種爵位宅子，爵位不符合了，那就能收回。

因此，賈珍等人就只能搬出寧國府，賈赦那邊到是沒有搬出去。

皇帝沒有讓賈赦那邊搬出去，那是因為賈元春沒了，王子騰還算識相，賈赦他們也沒有賈珍和賈蓉那麽混賬，也就讓賈赦他們繼續住着。

兩個國公府，去了一個。

那些老臣也不能說他這個皇帝太無情吧，皇帝自認為他還是講情義的。

外面的動蕩沒有影響到薛寶釵，薛寶釵主要還是在內宅照顧小寶寶，司徒瑾倒是有幫着皇帝辦一些事情，例如帶着兵包圍那些不聽話的老臣家，要是那些老臣不還銀錢，那就抄家抵債。

等抄家了，那就是戶部看中什麽樣的東西，那就是帶走什麽樣的東西，估價也就沒有估的那麽高。

這一天，司徒瑾辛辛苦苦在外面忙活一天，等到傍晚才回來。

而這時，薛寶釵都已經用過飯了，她還開玩笑地跟司徒瑾道，“都是神仙了，還要吃東西嗎？”

“……”司徒瑾表示他可以不吃東西，但是他可以吃心上人啊。

只不過寶寶還在，不适合說那些話。

唉，有個小孩子在就是這樣，有很多話都不适合說。特別是小孩子還有傳承記憶，一出生就有記憶，那就更不好在孩子的面前說那些話。

“吃點吧。”司徒瑾輕咳，“陪着我吃一些吧。”

“寧榮兩府如何？”薛寶釵詢問。

“寧國府沒了。”司徒瑾道，“他們都從寧國府搬出來，去他們自己的宅子。”

像賈珍這樣的沒有什麽出息的，皇帝不大可能再給他們賜宅子，而賈敬還在道觀裏煉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