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男配不做老實人
沈雲和下了床,雖然床頭點了煤油燈,但是畢竟照明的範圍有限,他好不容易找到鞋子,來到肖坤遠的床邊。
“肖大哥,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焦味?”他伸手推了推對方。
肖坤遠睡意正濃,含糊着回答,“哪有什麽焦味……”話說到一半,鼾聲又起。
沈雲和還是有些不放心,仔細的嗅了嗅,空氣中确實有一股焦味,而且好像是燒着的稻草杆子和木頭,還隐隐聞出來一股苞米的味道。
他一想到馬繼生和郭有富都不在屋裏,心裏已經有了數,這兩個人是趁着晚上他睡着了,偷偷的烤苞米棒子去了。
三步并做兩步,沈雲和走到門口,正想推門而出,沒想到門卻從外面被鎖了起來。
“馬繼生,郭有富,我知道你們在偷烤苞米,給我把門打開!”沈雲和睡了這一覺,力氣恢複得差不多了,說起話來也中氣十足。
但門外,并沒有人回應。
門縫和土牆縫開始有煙冒了進來,而且越來越濃,屋子左邊,封着的木頭窗戶,也開始看得見火光,沈雲和再傻也察覺出不對勁來,這分明是着火了!
屋外不遠處的竹林裏,馬繼生和郭有富正在啃着苞米。
下鄉這麽久,他們倆的日子過得不算太過辛苦,一是有着城裏爸媽給的幫助,二是有着沈雲和這個老實人幫忙做事,并且能夠蹭吃蹭喝,基本上沒有餓過肚子。
也不知道沈雲和是抽了什麽風,中個暑而已,好像完全換了個性子,人也精明了不少,因為擔心他真的去舉報,他們也不敢強搶吃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夜,肚子裏早就已經空落落的,根本睡不着,兩人摸着黑,也沒敢用挨着女知青那屋的廚房,便偷偷的來到屋後,用兩塊磚,碼了個簡易竈臺。
只是做賊心虛,胡亂的烤了烤了,也沒敢站在門前吃,跑到了竹林裏來。
一根苞米下了肚,馬繼生只覺得心滿意足,剛站起身來,卻發現眼前不遠處火光沖的老高,屋裏起火了!
“有…有富哥怎麽辦?”馬繼生腿都直打哆嗦,“難道是我們剛剛走的急,火星子又起了?”
他們烤完苞米,為了掩人耳目講,磚塊都挪開了,燒柴火剩下的火星子,也用腳踢散了,因為走的急,根本沒有仔細檢查。生産隊的這個土房子,後面堆滿了稻草,房梁都是木做的,全都是容易點着的東西。
“……沒出息,慌什麽。”郭有富也站起身來,強迫着自己冷靜。
馬繼生一拍大腿,急慌慌的就要往回走,“有富哥…我們把門給插上了,裏面的人出不來,這可是謀殺呀!”
他們計劃也挺周全,就想着偷偷的把苞米棒子烤了,哪怕沈雲和聞着香氣醒來了,也打不開門,到時候他們把芯子一扔,嘴巴一抹,橫豎就是不承認,對方也不能把他們怎麽樣,只是沒想到,湊巧出了起火這樣的事。
郭有富一把拉住他,“你是不是傻,這個時候跑回去把他倆放出來,沈雲和跑到隊長那裏,一個偷竊,二個縱火,咱倆就進去了!”
想到這裏,馬繼生就更慌了,左右為難。不管是偷竊還是縱火,這樣的罪名他都當不起,但是要把沈雲和給活活燒死,他也下不去手。
“繼生,你聽我的,不要回去,大晚上的,我們就說一起出來尿個尿,扯了個談,絕口不提烤苞米的事,反正只有你知我知,這件事情,就是意外起火。”郭有富抓住馬繼生的手,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嘗試着将對方說服。
此時火已經越燒越大,馬繼生看了看火勢,心裏的畏懼油然而生,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在屋裏,沈雲和剛把肖坤遠叫起床,順手撕了兩塊被單,拿着床頭的水一浸,一塊遞給肖坤遠,另一塊就圍住了鼻子。
“肖大哥,我們一起使勁,将這個門給踢開!”屋後的火越燒越旺,火苗應該已經到了房頂,屋子裏的煙都快熏得人睜不開眼睛,再不出去,他們不被燒死也要被嗆死。
說着,沈雲和就做好助力,擡起腳使勁向門踹去,木質的門從外面被鐵棍做的門栓給插上了,雖然質量不是特別好,但要用腳把它踹開,還是很有難度的。
肖坤遠也知道情況緊急,緊跟在他的後面,使勁的補上一腳。
門,還是沒開。
沒有辦法,沈雲和拿起旁邊的凳子就開始往門上砸,一鼓作氣,連踢帶砸十來下,但門仍然紋絲不動。
他都有些絕望了,才剛剛穿越過來不到一晚上,這就要挂了?挂了就挂了,不過這火燒在身上估計挺疼,不知道在他臨死的那一瞬間,還能不能再穿回去。
肖坤遠看出對方沒了力氣,忙把他推到身後,擡起腳用力的踹門。
經歷一次生死,肖坤遠突然覺得,已經逝去的感情也沒有那麽重要,自從王秀芬嫁人以後,他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重要性。
睡在隔壁土磚房的三位女知青湯桂美、李曼和夏栀,也被屋外的動靜驚醒,匆匆忙忙的拿了東西跑出來,兩棟房子隔得并不遠,火勢無情,已經燒到了她們那邊。
在經過男知青這間屋子的時候,夏栀眼尖的看到,他們外面的房門竟然給插上了,還隐隐傳來了砸門的聲音,說明裏面的人根本就沒有跑出來。
“桂美,你給我拿着東西,我去幫他們開門。”夏栀毫不猶豫的把手裏的袋子往湯桂美的懷裏一塞,就要沖上去開門。
屋頂已經着了火,這棟房子随時有可能會塌,她這樣貿然沖上去,如果屋子上有東西掉下來,非死即傷。
站在旁邊的李曼沒好氣的說:“這麽大的火,你不要命了!”其實她也不是有多關心這位室友,就純屬看不慣這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肯定是要試一試的。”夏栀頭也不回。
“既然你要送死,我也拉不住你。”李曼撇撇嘴,後退了幾步,生怕自己被誤傷。
很快,夏栀跑到門前,快速的将鐵棍門栓拉開,大聲的喊道:“裏面的同志,快點出來!”
絕處逢生,肖坤遠拉了一把沈雲和,迅速的一起跑出屋外。
就在沈雲和慶幸自己死裏逃生的時候,他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聲音,“不能丢下戒指!不能丢下戒指!”
那是原主的娘留下的傳家寶,一個翡翠玉的戒指,平日裏都被原主藏得好好的,一直掖在枕頭底下的稻草裏。
眼看着屋子已經被大火包圍,房梁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搖搖欲墜,這會兒再跑進去,豈不是找死?
但沈雲和越是不動,腦袋就疼得越發的厲害,好像要炸了一般,更可怕的是他的腳也不受控制的往屋子靠近。
死就死吧,疼死還是燒死,終歸都是個死,看這樣子,他總是要進屋去的,越是晚進去,被壓在屋子裏的概率就越大,趁着屋子還沒倒,進去搏一搏,好歹還有個希望。
在大家錯愕的眼神中,沈雲和緊了緊腦袋後面的濕布條,飛快地沖進了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