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男配不做老實人
剛剛擡圓木鐵滾的時候,沈雲和是慢慢往下放的,郭有富被砸到腳,也只是他自己沒有拿穩,這種事情他想賴也賴不到別人身上。
鐵滾的重量不輕,大家圍過來的時候,郭有富已經一屁股坐在田裏,把腳上的解放鞋脫了,腳背已經青腫得老高,中間已經有些血肉模糊。
很快他便被村裏的鄉親們背回去了,臨走時,他恨恨的瞪了一眼沈雲和,仿佛他的傷,全都是因為別人的過錯。
這場意外并沒有影響到收早稻,不過也因為郭有富這件事情,大家的廢話也少了,只顧着埋頭幹活。
中午吃飯休息的時候,沈雲和在田間山坡采集了一些桂樹葉、扁豆葉、桔樹葉、田邊草、辣蓼草等天然酒曲原材,洗淨後拿到空間裏杵爛晾曬,到了晚上,他正式開始釀第一批稗子酒。
為了保證釀酒糧食的供應,他嘗試了一下,用空間裏收獲的稻谷和稗子分別灑了一些到田間。
如果這些種子能夠發芽,并且結出谷粒,那麽接下來,只需要去外面的世界獲取一些其他不同的原材,這在很大程度上減輕了他的任務難度。
接下來的幾天,沈雲和在收早稻之餘,陸續完成了蒸谷、拌曲、糖化等釀酒必備的程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種不同的原因,他灑在空間裏的谷種雖然發了芽,但是并沒有按照預期的長勢抽穗成熟,一個星期過去了,它們仍然只有巴掌高,雖然成長的速度比外面快的多,但是仍然無法跟第一批種下去的禾苗比。
在早稻歸倉的那一天,沈雲和稗子酒落缸發酵,接下來的發酵過程長達十天之久,也不知道在空間裏需要多長的時間,他只能每天都去看看情況。
這幾天忙活下來,沈雲和瘦了不少,下地幹活強度大,再加上吃的也不好,更加不要談什麽油水,他心裏摳得慌,沒到年關,生産隊裏面是不可能殺豬的,他現在就盼着等稗子酒釀了出來,能賣了去換點肉食。
沒有盼來葷腥,倒是馬不停蹄的迎來了插晚稻,但是到了插晚稻的第一天,馬繼生、李曼、湯桂美以及肖坤遠,通通都沒有來上工。
郭有富是傷了腿,不來上工是正常,可是馬繼生和肖坤遠都沒有來上工,确是有些不正常。
“那幾個知青,早晨起來就去鎮裏鬧騰,到了晚上,一個個嘴角流油的回來,據說是到鎮上吃白食去了。”插田中途休息抽煙期間,同在一起插田的農民知道馬繼生他們肯定又去了鎮裏,連帶着看沈雲和他們這些做事的知青都不順眼,開始議論。
沈雲和沒有跟馬繼生他們一樣借住在社員家中,最近幾天又忙于空間的事情,他對知青隊伍裏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休息的時候,知青們是坐在一塊的,夏栀擰開水壺猛灌了一大口水,跟沈雲和聊天,“你還不知道吧,他們為了把剩下的安家費一次性領到位,這幾天一直在鎮裏鬧。”
“那郭有富去了沒有?”沈雲和用旁邊田溝裏的水濕了濕毛巾,擦了一把臉。
按他所了解的情況來說,郭有富應該是不會去的,他傷了腳,在家裏歇息的這幾天,工分一分沒賺到,慫恿馬繼生他們去鬧一鬧,有可能拿到錢,最重要的是,他們男知青中間工分差距不會太遠。
果不其然,夏栀搖了搖頭,“他沒有去。”
沈雲和笑了笑,不多加評論,只是友情的告誡了一句,“這種事情,槍打出頭鳥,若是沒鬧出來點好處,還在頭上記上一筆,影響可就不好了。”
雖說法不責衆,但是也不知道去的人有多少,夏栀在知青隊伍裏算是勤快的,平日裏臉上也總是挂着笑容,這讓她在太陽沖有着不錯的人際關系。
按照書中的內容,是沒有這一出到鎮裏鬧安置費的情節,大概是來年秋,她和李曼兩人競争去師範學校的名額,最終夏栀勝出。有了下鄉的經歷,又是正經推薦,以後她至少能謀一份穩定的工作,沒必要為了這些東西而失去以後的資格。
夏栀不是個不識好的,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知青點要重建在即,聽說建新房的費用,要從他們知青的安家費裏出,知青們心底裏或多或少有些不同意,畢竟在他們的意識裏,在農村只是暫時的,他們終究要離開,花了錢在這裏建了房屋又帶不走,白白浪費了錢財。
這兩天,聽說別的知青點也有人跟着一起去鬧,看着他們吃得肚子滾滾的回來,夏栀也有曾猶豫過,不過終究是沒有跨出那一步。
下午時鎮裏來了人,李喜春從田裏匆匆上了岸,跟着一起出去了,這個時候,一起農作的村民們讨論得更加熱烈,紛紛猜測馬繼生他們是不是被抓了起來。
李喜春家裏有個大院子,下午沒到茶飯點的時候,一些帶着孩子不用出工的老年人便聚在一起。
鄉下的孩子是地上撸大的,嬸子們把孩子放到一起,讓他們在地上爬着玩,她們手裏的針線則飛快的進出納着鞋底。
在太陽沖,納鞋底、繡花這種事李喜春的老婆王芬敢稱第一,李向陽便敢稱第二,所以這些婦女們通常拿着鞋底找她們要新的圖樣。
郭有富腿受傷的這幾天,變成了這院子裏的常客,他竟然耐着性子跟着這些婦女們學起了針線活,當然不是為了什麽鞋底,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李向陽,而且連着等了好幾天,好不容易讓他等到,李向陽今天主動坐到了院子裏來。
因為山上那件事,李向陽對他或多或少有些感激,他便借着這份感激,趁機向她套近乎,同時也不忘記顯示自己的優越地位。
“嬸子們可有去過洲城?”郭有富明知故問。
嬸子們最喜歡聽城裏的事,一提城市,話匣子都打開了,“那洲城有多大?一個小時的時間總走的完吧?”
“你們城裏人多不多?郭知青你是文化人,是不是都叫得出每個人的名字?”
“……”
這類問題聽起來很好笑,郭有富本是不屑回答的,當他瞄到李向陽也有些好奇的眼神時,才勉強組織了一下答案,
“城裏面可大了,一個小時走不完,從城東到城西,需要搭電車,坐車都要坐一個多小時呢!”他面上露着自豪,
“那個電車,在車頂上連着一根線,車子便按着固定的路線走,你們要是有機會去洲城,可一定不能錯過。”
那些嬸子們被他這麽一說,都咧嘴笑了起來,好像自己真的成了半個城裏人,其中一個滿是憧憬:
“那聽你這麽說,洲城可不小哩,若是我去了城裏,那麽多人都叫不出名字,多不好意思呀!”
“叫不出名字沒有關系,見了面笑一笑就好了。”郭有富也順着她的幻想,替她決問題。
李向陽也動了心,這樣新奇的有趣的城裏生活,才是她渴望的,他小心翼翼的試探着,“郭知青,你家在城裏有房子嗎?”
這話一問,嬸子們又七嘴八舌的讨論開了。
“聽說城裏的廁所面積小,都放不了尿桶,上了廁所要用水沖洗,麻煩的很。”
“聽說洗澡還要專門的洗澡房,真是講究。”
“他們那是該講究的不講究,不該講究的窮講究,據說卧室小得轉不過身,兩代人還擠一張床哩!”
“哈哈哈……”
大家邊聊邊笑,完全忘了剛剛對城裏生活的憧憬。
“房子肯定是有的,我父母是工廠工人,單位給分了房,兩室一廳的房子,他們還專門給我留了一間,給我以後成家用!”郭有富知道李向陽的心思,光撿好聽的說給她聽。
他父親是肉聯廠的工人,每天做着殺豬的活,母親是肉聯廠食堂的,也是每天圍着飯菜轉,單位分的房子是筒子樓,面積也不過四、五十來個平方,做飯什麽的,要把煤爐子搬到陽臺上,等把鍋碗瓢盆搬進客廳時,過個身都可能蹭到鍋底灰,不過這些他當然不會跟李向陽說。
接下來,郭有富又說了一些城裏的趣事,把李向陽聽得一愣一愣的,看郭有富的眼神裏,多了一些崇拜與期待。
黃昏時節,李喜春從鎮裏回來了,然而并沒有把出去鬧事的知青帶回來。
村民們将李喜春圍在半路上,好奇的詢問結果,等了半天,只聽到他臉色沉郁的回了一句,
“通通都進了拘留所。”
一時間村民鼓掌稱慶,對于好吃懶做的人,他們是同仇敵忾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