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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男配不做老實人

李喜春看着李向陽急切的樣子, 如果此時他還看不出她的心思,那就白做這個爹了。

“向陽, 你老實跟爹說,是不是你又把心思放到沈雲和那個小子身上了。”

李向陽撅了一會兒嘴, 終于在他爹壓迫的眼神下點了點頭。

“那你這是要做什麽?把人家的申請書扣下來,不讓人家出去?”李喜春自認也做過許多沒原則的事,不過這個事情好歹關系到人家的前途, 沈雲和來太陽沖,這一年有功無過,先不說他是否能真的申請出去,但若是申請書在他這一關就被扣了下來, 也實在是良心上過不去。

“爹你知道的,女兒就是想嫁個城裏人, 你就從了我這一次吧,如果你從了我這一次,我以後一定乖乖聽你的話, 你想,沈雲和他是城裏人, 在這裏也沒有家屬, 肯定就是上門女婿,我為您添了個兒子, 難道不應該高興嗎?”李向陽試圖說服她爹。

“我自己有姓李的兒子,不差他這一個外姓人!”李喜春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她,

“你這孩子怎麽總是一根筋呢, 好馬不吃回頭草,你都說了不喜歡他了,現在又用這樣的方式把他留下來,就算他跟你在一起了,若是以後知道了這件事情,他肯定得恨你,你日子就過得不暢快了。”

“爹,我不管,咱們知青點,就沈雲和看得過去了,以前我轉而喜歡郭有富,沒想到他是那樣的人,還是我第一次看男人的眼光更準确。”也許是因為郭有富的事,反倒讓她對沈雲和生出一股執念來。

“到時候其他人收到了通知,他要沒收到,往公社裏一打探,他連申請書都沒有,你讓你爹怎麽做人。”李喜春嘆了一口氣,“要是爹丢了隊長這份工作,以後你想去做個計分員可都難了。”

“爹,這是女兒一輩子的幸福,比做計分員更重要。”李向陽仍然不依不饒。

李喜春沒了辦法,便想上前去把申請書搶過來,沒想到李向陽二話不說,将手裏的申請書兩手一抓,很快便撕了個粉碎。

“現在申請書也沒了,公社裏讓你中午之前交過去,若是你去叫他重寫一份,先不說來不來得及,就把這申請書的碎紙拿給他看,那麽這一份你該怎麽向他交代?”李向陽笑嘻嘻的。

“你真的是要氣死我!”李喜春被她的行為氣得不輕,沒了申請書,接下來可能面臨的,不僅僅是道德感的矛盾,更是賭上了隊長以及預備村長的前途。

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他揚起手,‘啪’的就甩了李向陽一個耳光,“我馬上就去叫他補!”

說不清是道德戰勝了上風,還是此刻的賭氣,李喜春沒有顧及她的表情,拿起桌上夏栀的申請,就要出門。

李向陽伸手摸着自己的臉,她簡直不敢相信,從小把她捧在手心裏的父親,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打了她。

她比李喜春跑得還快,飛快的沖到了庭院的井邊,揭開井蓋,跨坐在井沿上:“爹,今天你要是讓沈雲和把這份申請重新寫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李喜春的人已經即将到達院子門口,聽到她這一聲吼,還是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到她危險的行為,恨鐵不成鋼的怒吼,“你這是要幹什麽,不要命了!?”

“我就是不要命了,若是這輩子嫁不到自己稱心如意的人,我寧願不要這條命!”李向陽哭得厲害,卻絲毫沒有退步的意思。

“為了那麽個男人,你值得嗎?”李喜春心裏恨啊,正所謂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李向陽語氣堅定,“我就是覺得值得能嫁給沈雲和,怎麽都值!”

李喜春被她的固執為難住,他想出門又擔心李向陽會做出什麽傻事來,不是,就這麽同意了,他面子上也過不去。

王芬在屋子裏聽到外面的聲響,快速的跑了出來,一看到李向陽的動作,立馬哀嚎起來,“我的個乖閨女喲,你這是做什麽?快下來,這太危險!”

說着,就要往井的方向跑。

“媽你別過來,你要是過來,我立馬就跳下去!”還沒走兩步,就被李向陽的威脅聲制住了。

她面前的是一口小豎井,也不知道是什麽朝代的,雖然裏面沒了水,但是深達十幾米,那天可以把食物放在桶子裏吊下去,不那麽容易壞,而井的大小剛剛能夠容下一個水桶,為了防止孩子掉下去,還砌了個高高的井沿,裝上了木質井蓋,李向陽若是真掉下去了,想下去救人都難。

“你不要威脅我,我不吃你這一套!”李喜春離她大概四五米遠,終究站在原地沒有動,狠心拔高了聲音威脅。

“看我敢不敢!”李向陽将另外一條腿也搭了過去,整個人只剩一個屁股坐在井沿上,兩條腿都已經到了井裏。

王芬看這個架勢,眼淚就已經抹開了,“李喜春,今天女兒要是從這裏跳下去,這日子也沒法過了!到底是什麽事情,比你女兒的性命還重要!”

看他還沒有動,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若是女兒從這裏跳下去了,我也跟在她屁股後面陪她一起去!……我怎麽這麽眼瞎,嫁了你這麽個男人!”

家裏兩個女人齊上陣,李喜春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妥協,他大吼一聲,将首長拍在院門上,怒氣沖沖的喊道:“好,我聽你們的,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王芬一看自家男人終于點了頭,連忙跑到李向陽的旁邊,一把扶住了她的身子,“乖女兒沒事了,你爹同意了,不就是個申請書,出不了什麽大事。”

像考學校、招工這種事情,申請只是單方面的個人意願,同不同意,還得看跟團隊和公社裏的意見,到時兩嘴一張,就說沒取上不就好了。

李向陽也終于以破涕為笑。

“那夏栀的呢,一張是留,兩張也是留,我都給你留下?”李喜春坐在院子裏的木凳上生悶氣。

“不用,夏栀的就交上去吧,最好期待她能錄取上。”李向陽是個明白人,既然他倆在處對象,那麽一個錄取上了,另外一個沒錄取上,有的是趁虛而入的機會。

“你的目标反正是沈雲和,她走了,你的希望也更大一些。”李喜春無奈笑了一下,“我去把申請書交到公社裏,你跟你媽去做中飯吧!”

“謝謝爹,中午我給您親自下廚!”李向陽喜笑顏開的跑向了廚房。

——

大概過了一個多月,夏栀的師範學院錄取通知書如期而來,可是她左等右等,卻沒有等到沈雲和的大學錄取通知。

眼看着上學日期在即,她每天喂豬都心神不寧,終于在上學的前三天,她還是熬不住了,白天沒有去幹活,到傍晚太陽落山才回來。

沈雲和剛去豬圈裏喂過豬,見他急匆匆的往回跑,忍不住詢問:“你這一天,都跑哪裏去了?”

“雲和,我今天出去打探了,別的生産隊基本上通知書都下來了,怎麽就沒有你的。”夏栀今日跑了幾個生産隊,還跑到了別的公社去詢問,這結果卻不如她意。

“沒事的,沒有錄取上就沒有錄取上,你好好去讀書,來年我一定來陪你。”沈雲和笑了笑,替她理了理耳邊跑亂的秀發。

現在是1976年的冬天,按道理來說,距離恢複高考的時間已經不到一年,現在去上所謂的工農兵大學,還不如來年踏踏實實,憑自己本事考出去。

夏栀低着頭,眼眶發紅,都快哭了,“我……我不想和你分開。”

她輕易不說心裏話,沈雲和聽着也沒有由來的覺得心疼,輕輕的将手搭在她的頭頂,心裏有千萬句話想安慰她,臨到了嘴邊,卻只想起秦觀的一句詩,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這句詩說的十分在理,她夏栀堅信自己對沈雲和的感情,絕對不是一時興起,但自從他們處對象以來,還從來沒有分開過,就更別說一個城裏一個鄉下了。

她扁着嘴,“若是把你留在太陽沖,村裏的其他姑娘看上了你,花蝴蝶般的朝你撲來,我可怎麽辦?”

沈雲和本來心中萦繞着傷感,卻被他這一番話給逗笑了,“我不過是一個城裏來的窮知青,又沒有家裏人在這裏幫持着,村裏的姑娘哪裏看得上我。”

很快他又來了一個轉折,“不過,要是今年新來一些插隊的知青小姑娘,這倒還有可能。”

夏栀擡起頭,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在察覺他眼底的笑意時,惱羞成怒揮起巴掌拍向他的後背。

沈雲和吃疼,連忙往後躲,“你這麽用勁,是想謀殺親夫啊!”

“我才不管謀殺誰,誰讓你欺負我!”夏栀不依不饒,掄起手掌作勢又追了上去。

仿佛在此刻,壓抑許久的情緒終于得到了暫時的釋放,兩人盡情享受着此刻的歡樂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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