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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人與人的差距原來那麽大

說到趙慧敏和姚佳俊這倆貨,不得不提一下他倆當時落跑後的情形。

趙慧敏假借懷孕,撺掇着姚佳俊逃離京都後,在朋友圈裏齊齊露了個臉、說正在哪哪旅游,不在京都,以為這樣就能擺脫警方的懷疑。

孰料落網的胡毅,因他娘的墜崖,哪裏還有半分書呆子的傻氣,不僅把姚佳俊兩人賣了個底朝天,還一氣推到了趙慧敏頭上,說他表哥聽信了趙慧敏那個女人的話,成天在他和他娘跟前說唐寶茵的各種壞話,還說他爹被抓也是唐家起的頭,拐彎抹角地慫恿他找唐寶茵或是她未婚夫羅智報仇。

再加上警方在香山各路段監控裏發現了兩名疑似趙慧敏和姚佳俊的情侶,循着監控攝到的地點進行勘查,發現羅智等人墜崖點的附近,有這兩人活動過的痕跡,和胡明國的妻子跳出來的位置十分契合,以此推測胡明國的妻子突然跳出來嚷嚷着要和羅智同歸于盡,沒準也是這兩人背後撺掇的結果。

這麽一來,警方對姚佳俊和趙慧敏展開了通緝。

逮捕令下到趙慧敏家時,趙母還一頭霧水,等警方走後,趕緊給女兒打電話,無奈電話一直不通,她就用短信留了個言。

那廂,收到趙母短信的趙慧敏,吓得魂都沒了。尼瑪警方的效率啥時候那麽快了?這才幾天,就搜捕上門了。還想說再躲兩天,等風頭平息了就回去的。這一來,哪裏還敢回京都啊,拉着姚佳俊繼續躲在她娘當初懷她、生她的江南小縣城。

姚佳俊也吓壞了。他家經濟條件盡管不怎麽好,但至少平穩,從小到大何曾見過這種陣仗?前兒個因為趙慧敏一句“我有了”,就擔心得兩宿睡不着覺,不是怕家裏反對、就是怕未婚先孕惹來周邊朋友的嘲笑,總之一忽兒怕這個、一忽兒怕那個,還沒想好和家裏怎麽說,這又飛來一顆巨型炸彈,轟得他都懵圈兒了。

“都怪你個臭婊子。”回過神的姚佳俊,臉色青白、睚眦欲裂,一把揪起趙慧敏的衣領,大聲吼道,“要不是你成天在我姑姑和表弟跟前胡說八道,他們會出那樣的事嗎?姑姑死了,表弟坐牢了,你讓我怎麽向家裏交代啊?”

吼完,洩憤地甩開女人,痛苦地揪着自己的頭發自言自語:“哪裏還用交代啊,我都成通緝犯了,家都回不了了,以後可怎麽辦啊……”

“阿俊啊。”趙慧敏被他突如其來的強勢吓了一大跳,額頭撞到桌角,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揉着額頭淚眼汪汪地爬到姚佳俊跟前,抱住他雙腿嘤嘤地哭道,“我也沒料到事情會鬧成這樣啊,我真的是無心的,姑姑和表弟出事了,我也很難過,你別這樣,別這樣對我,我……”

姚佳俊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裏的氣消了幾分,想想她還不至于那麽陰險,故意把姑姑、表弟引上絕路。再想到她肚子裏還懷着他的孩子,嘆了口氣,把她摟到了懷裏,頹喪地說道:“你說現在怎麽辦吧?”

趙慧敏拿眼角偷瞄了他一眼,一邊抽噎着一邊試探問:“既然一時半會回不去京都,咱們不如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賓館裏人來人往的,難保不被人認出來,要不去我媽以前住過的小鎮看看?”

貌似眼下也就這一個法子了。姚佳俊甕聲甕氣地同意了。

兩人收拾了一下出來時帶着的行李,丢掉去香山那天穿的外套,換上附近市場裏淘買的廉價西裝,打扮成做生意的倆口子,步履匆匆地來到清市底下一個叫“紅楓橋”的小鎮,毗鄰梅龍橋,離清市市中心約莫四十分鐘的車程。

途中,趙慧敏假裝跌了一跤,擠了點例假的血出來,騙姚佳俊說小産了。

姚佳俊松了一口氣之餘,又覺得挺對不住趙慧敏的,因此抵達紅楓橋後,一度對趙慧敏照顧有加、無微不至。

兩人就這麽在交通不怎麽便利的紅楓橋住了下來。租房子花掉一筆錢、買生活用品又花掉一筆錢,身上帶的現金很快花得所剩無幾。

姚佳俊的銀行卡上倒是還有一些存款,可得知自己兩人被通緝後,也不敢取用了,生怕被警方盯上。因此這段時間,全靠給鎮上一家機修店打雜度日。

趙慧敏出了“小月子”後,在鄰居大嬸的熱心介紹下,接了份串珠子的手工活,活不難,就是把五彩缤紛的各色塑料珠花分門別類地串成手鏈、項鏈、頭飾。這份在當地人眼裏算是頂頂好的外快收入,在趙慧敏看來卻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一天八小時幹下來,才賺那麽十幾塊二十塊。

兩個人都怨念叢生。然而有什麽辦法呢。盡管很向往都市的繁華,畢竟在紅楓橋要啥沒啥,又辛苦的要死,可一想到,一旦離開這裏,迎接他們的極有可能是冰冷的鐐铐和牢獄之災,又不得不咬牙忍了下來。

既無聊,又像是發洩,每天天一黑,兩人就在床上過夫妻生活。起初還會擔心懷孕了怎麽辦,想方設法地避孕,日子久就麻木了。到後來,姚佳俊連套套都省了,這樣還能買包煙抽。沒有任何避孕措施的夫妻生活,男女雙方又都是健康的小年輕,不懷孕那就是石男石女了。

果不其然,沒幾天趙慧敏就懷上了。

這可糟了!醫院不敢去,鎮上的藥店沒有打胎藥出售。想到老一輩曾說的三個月內最容易自然落胎,趙慧敏可着勁地蹦跶,沒事就在狹小的院子裏跳啊跳。可說來也奇怪,這胎就像黏在她身上似的,怎麽折騰都不落。

一晃,三個月出頭了,她不敢再亂來了,都說三個月超出再打胎很容易大出血的,要是把小命蹦跶沒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又聽鄰居大嬸說鎮上有接生婆可以幫忙接生,費用比醫院生産便宜的多。趙慧敏決定把孩子生下來算了。怎麽說也是她肚子裏掉下的一塊肉,做娘的總歸是心疼的。

可姚佳俊不同意:“你瘋了啊!這種時候生小孩?還嫌事情不夠多嗎?!”

“哪裏是我要生,還不是怪你,要你用套子你不用,懷上了又怨我,有本事前面別碰我啊!”

“你!我……”

“我什麽我!”趙慧敏火氣上頭,罵起人來中氣十足,“你搞出了一條人命不夠,還想害得我也跟着喪命嗎?我告訴你,姚佳俊,這個孩子我生定了!”

反正不去醫院,找個接生婆上門生,趙慧敏的膽子也大了許多。姚佳俊勸說無果,只好認命地接受了這個實情。

九個月辛苦待産後,孩子争氣地出生了,可生完倆人傻眼了:那麽大一雙乳房竟然沒奶水!!!

沒奶水意味着孩子得喝奶粉。奶粉多貴啊,一桶三四百,完了喝不到半個月。再加上漏算的尿不濕(原先聽鄰居大嬸的準備了一箱子舊棉布縫的尿片,可沒用幾天就歇菜了,尿布髒了得洗啊,姚佳俊不想洗,趙慧敏坐月子洗不了,沒轍,兩人商量着買了一箱尿不濕。這一用,用出瘾頭來了,尿不濕多方便啊!用的時候一裹、髒了一丢,唯一不利的就是費用太高),兩項加起來,姚佳俊一個月的收入還不夠養個娃的。養娃的經濟負擔徹底吓傻了這對新鮮出爐的年輕父母。

這還不算衣服鞋襪啥的,月子裏的時候穿的是鄰居大嬸幫忙張羅來的舊衣裳,俗稱“百家衣”,可趙慧敏心裏是不情願的,特麽她的寶貝兒子,居然穿別人家孩子穿剩下的舊衣褲,多委屈啊。

可要她掏錢買,她又沒錢。眼瞅着捉襟見肘,一天聽鄰居大嬸提起她侄媳婦,說是在城南首富朱家幹活,朱家那麽有錢,唯獨缺個後代,趙慧敏聽得心裏一動。當晚,拉着姚佳俊窸窸窣窣一通商量,一致決定把孩子寄養到朱家,等哪天發達了,再把孩子要回來。

就在兩人抱着孩子在朱家大門口躊躇要不要按門鈴時,盧麗麗打的出租車到了,慌亂之下,幹脆把孩子放進了綠化帶,然後跑到不遠處的大樹後面躲了起來。

看到盧麗麗抱着孩子進朱園,心定了,回到紅楓橋,正做着“孩子在朱家吃穿不愁做大少爺”的美夢時,警方的突然到來,打了兩人一個措手不及。別說跑路了,連大門都沒機會關,直接被帶上警車拉走了。

聽完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禾父禾母仰天直嘆:“夭壽哦!”

“那這孩子怎麽辦?當爹媽的不在身邊,真把他扔孤兒院啊?”禾母盡管才照看幾天,卻已經照看出感情來了。

說起來,這小子也是個好養活的,餓了喝奶、困了睡覺、尿了咿呀示意該換尿片了。醒着的時候抱着他屋前屋後溜達一圈,給他的後腦勺曬曬太陽,基本上聽不到什麽哭聲。

“這麽乖的伢兒扔孤兒院,确實揪心。”連相對理智的禾父都這麽說。

“之前那是不知道他的情況,如今找到他家人了,即便沒有爹媽照看,這不還有爺奶、外婆嘛,誰說會送去孤兒院了?”禾薇趕忙安撫爹媽。

“咳咳。”盧麗麗在一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這話是她說的,這不是盼着能收養這個大胖小子麽。要是胖小子是被拐賣的,那她沒話好說,可既然是被生身父母抛棄的,為什麽不能讓她收養呢。

“警方的意思,孩子畢竟是姚家人,除了不靠譜的當事人,還有其他血緣親戚,不能說送孤兒院就送孤兒院的。”禾薇看出盧麗麗的心思,耐着性子解釋道。

“咳,我明白的。”盧麗麗嘆了口氣。想到自己在禾家叨擾這麽多天了,手機一開機,來自娘家和婆家的奪命留言無數起,即便離婚,也總要站出去面對的。

“禾薇,這幾天謝謝你和你家人,我該回去了。”

禾薇點點頭:“知道你家裏有事,我就不留你了。平時有空随時過來玩。”

“對!”禾母抱着吃飽喝足閉上眼的胖小子放到禾父臨時趕制的簡易搖床裏,輕輕搖着,小聲接腔,“城南離這兒近的很,聽薇薇說你就在對面的商場上班,得空過來走走。”

盧麗麗紅着臉輕聲應道:“好。有空我一定來。”

從禾家出來,她左手提着換下的衣服,因為還沒幹,身上穿的是禾薇特地去對面商場買來的新衣服。礙于兩人的體型不是一個噸位的——禾薇的衣服她塞不下。右手提着禾家自己菜地收獲的蔬菜以及禾薇幹媽家送來的水果。

人和人的差距原來是那麽大!

想她以往回娘家,去的時候大包小包,回的時候卻兩手空空。她娘收禮收得順理成章、心安理得,卻從未想過,她在婆家孤立無援。倘若娘家肯給予多一點關心、照顧,何至于産生“她其實是被娘家賣給朱家當孕母”的感腳?

盧麗麗回去後,寄放在禾家的孩子也被警方接回了警局,說是京都那邊派人來押送趙慧敏和姚佳俊,順道把孩子送往姚家。

既然不是送去孤兒院,禾家人自然很開心地送別孩子。把這幾天來孩子用的生活物品打包裝進旅行袋。禾母還特地去商場買了兩桶奶粉,說是給孩子路上吃。但其實路上就那麽幾個小時,開封的奶粉喝喝僅夠了,無非是一番心意。

“看到沒?連陌生人對你兒子都比你們這對爹媽好,回頭可要好好地反省反省。”京都來的女警抱着孩子回到局裏,對戴着手铐、垂頭喪氣等回京都接受制裁的趙慧敏和姚佳俊說道。

姚佳俊沒吭聲,垂着腦袋暗自後悔把孩子送出去了,如果還在紅楓橋,不會這麽快被警察逮到。

趙慧敏則撇撇嘴,不以為然地頂嘴:“要不是你們追着我們不放,我們哪裏舍得扔下他。”随即又小聲咕哝,“再說了,朱家那麽有錢,養個孩子好比養只螞蟻,換我我也樂得大方。”

她始終以為孩子是被朱家收養了,反過來怨警員多事,把孩子從朱家要回來。

女警搖搖頭,心道這樣的爹媽,真是沒得救了!

小屁孩離開,賀大少又活了過來,趁丈人丈母娘睡下後,偷渡到媳婦兒的閨房裏,纏着她狠狠地要了一回,撫着她光滑的背說起接下來的計劃:“馬上就月底了,不是說月底之前要把窗簾定下來嗎?明天就去海城看看?”

“好。”禾薇累得直想睡覺,在他懷裏蹭了蹭,柔順地應道。

賀大少笑意盈眼地欣賞了一會兒寶貝媳婦的睡顏,然後在她額上印下一記輕吻,摟緊她進入甜蜜的夢鄉。

早睡早起,明兒一早還要偷渡回自己的房裏,免得被丈母娘發現從而産生不好的印象。所以很是盼望能早日去海城過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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