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王三娘留了下來,對他們一家人的生活也沒有任何影響,依舊按部就班準備着鋪子開張的事宜,家裏倒還多了一個幫手。王三娘雖然沒什麽文化,人也生得粗笨,做飯洗衣卻是一把好手,小桃紅又輕松了一大截。
就跟王三娘自己說的一樣,她确實打算踏踏實實跟跟柳大郎過日子,一天到晚話也不多,該做的事情一樣不落下,把柳大郎服侍得妥妥帖帖的,上茅廁都要扶着柳大郎去,一家人過得是和和樂樂,柳大郎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這人心情一好,做事勁頭就更足了,有王三娘伺候在身邊,柳大郎每天做木工的效率都高了不少。柳二郎按柳大郎的要求,把鋪子的尺寸都丈量回來,又去山上找了許多木料,割了不少漆,以便柳大郎早日把鋪子裏的家具給做好。
經過兩個月的制作和細細打磨,柳大郎終于把小桃紅需要的櫃子給做了出來,看上去光溜溜的,樣式也好看,小桃紅覺得特別滿意。剩下的就只差把鋪子那些斑駁的木頭從裏到外都上一遍漆,讓它看起來跟新的一樣,待漆幹了就可以把鋪子開起來了。
不過整間鋪子都刷漆是個大工程,需要許多的漆不說,柳大郎腿腳不便也不能參與,柳大娘和爺爺上了年紀,小桃紅又懷着身孕,都已經開始顯懷了,虎子阿品都在書院,整個家裏就柳二郎能做這事兒。
還好阿品他們不止年末不去書院念書,三伏天也有個多月的時間不去書院,小桃紅就想着趁三個大小夥都在家的時候把鋪子開起來,他們還能幫着打個下手,把開始最忙亂的時期過了,後面只有走上正軌,就不至于忙不過來。
說做就做,柳二郎當即着手給鋪子上漆,最近他十分辛苦,不止得自己上山割漆,還得抓緊時間把漆刷上,他們家擔水劈柴的事情也是他的,而且漆樹林離得較遠,可謂是忙得腳不沾地。
這幾天阿品虎子和三郎也很忙,他們忙着念書做功課的同時,為了減輕一些柳二郎的負擔,中午去河邊擔水,下午散學回家還去城外樹林找一轉柴禾。不過三人的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一同念書,一同擔水一同劈柴,晚上還住一屋,雖然時不時虎子與阿品要争嘴,但是親兄弟也不過如此。
随着時間推移,在一家人都努力下,那間鋪子已經煥然一新,大家合力把柳大郎做好的櫃子都搬了進去,小桃紅雙手撐着腰,指揮着大家夥兒擺放。
小桃紅的身孕已經六個多月了,也許因為小桃紅個頭不高,腹部的隆起看上去十分明顯。小桃紅覺得蹲下來都是杵着肋骨的,腰也特別容易酸痛,偶爾還能感覺到肚子裏的小家夥動彈,不知道是不是跟大人一樣,一個姿勢睡久了還需要翻個身。
柳二郎趁空檔看了小桃紅一眼,便看到小桃紅手撐着腰嘆氣的模樣,他立刻放下手裏的活兒,拿了一個椅子放到小桃紅身後,道:“小桃你今天已經站了許久,現在坐一會兒吧,你坐着說,反正這屋子一眼能看全,你坐着也能說哪個東西放哪裏。”
小桃紅笑了笑,順勢坐在了椅子上,“沒事的,我自己能照顧自己,不用這麽小心翼翼,你快去把那個活動的門給裝上,別管我。”
柳二郎聽話的轉身去裝門,因為這間屋子沒有隔間,面積雖然夠大,卻是一整間的。而這鋪子開起來就需要做許多點心種類,家裏那些家什就不足以勝任,小桃紅需要一個專門做點心的廚房。
反正這間鋪子夠大,全都用來做鋪面也太寬了,小桃紅就讓柳大郎做了類似屏風一樣的木板,屏風上有着兩扇門,裝在這屋子裏把屋子一分為二,這樣這間鋪子就成了兩間屋。
平時關着兩扇門,正面當街的半間用來擺櫃子賣點心,後面那半間就能做點心房了,爺爺已經在裏面用泥巴糊了個竈,鍋碗瓢盆和櫃子都搬了進去。櫃子是小格小格的,便于擺放各種做點心的原料,什麽蔗糖,麥芽糖,芝麻面粉之類,擺上原料就能開始做點心,離開張也就不遠了。
說起開張,那就得請人瞧一天好日子,規劃一下點心種類,現在是夏天,什麽東西都容易壞,不容易擺放,應該大部分挑擺放時間稍微長一點的點心在夏天賣,不容易擺放的就少做一點。在開張的頭天晚上做點心,大家一起動手,想來應該不會太趕。
不過現在有一個難題,他們家的鋪子還沒有名字,開鋪子自然得有一個名字,弄個牌匾挂上,可是之前讓柳大郎做家具的時候小桃紅忘了這茬,她也拿不定主意這鋪子叫什麽名字來的好。
需要朗朗上口,有特點又容易記,可真是難住了這一家子大老粗,小桃紅大約一孕傻三年,現在腦子已經卡住了,一時也沒什麽主意。小桃紅就把這事兒給家裏三個在念書的少年郎說了一下,希望他們能幫着出出主意。
虎子開始抓耳撓腮,一下子還真就想不出來這鋪子要叫什麽名字,他嘆了口氣,道:“大姐,你這也太難為人了,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想到什麽名字,我們念書念的都是之乎者也,遣詞造句,識文斷字,可沒念怎麽取名字啊!”
三郎想了想道:“大姐,要不這樣吧,我看四處的點心鋪子都叫什麽什麽記的,比如時香記,莫雲記之類,咱們也依葫蘆畫瓢怎麽樣?”
阿品也皺眉思索,“倒也不是不行,可是嬸兒說要有特點還容易記,這樣就随了大流,不一定有人記得。”
虎子一下就咋呼開了,“哎呦怎麽開個鋪子也這麽費勁?什麽都準備好了,最後被鋪子的名字給難住了真是……小品子你說怎麽會這麽講究呢?幹脆直接叫點心鋪子好了,簡單又直白。”
阿品翻了個白眼,沒想到小桃紅道:“那成吧,這事兒就不糾結了,咱直接叫點心鋪子,知道是賣什麽的就行了,咱們剛剛開張,你叫個什麽張記柳記別人還不一定知道你賣的什麽。”
小桃紅敲定了鋪子的名字,虎子一下尾巴都翹天上去了,笑得沒鼻子沒眼,得意的看着阿品道:“怎麽樣小品子?關鍵時候還是我有用吧!你們念書比我厲害有什麽用呢?最後大姐還不是選我的主意。”
小桃紅好笑的拍了虎子一巴掌,道:“就你鬼機靈,書還是得好好念,你書念不好還得意了?還不好好跟着三郎學,過一段秋天可是又要測試了啊,還想不想更進一步了?”
虎子捂着小桃紅拍到的那處,吱哇亂叫,“哎呀大姐你下手好重,我手都快要腫起來了!”
阿品看不下去伸手摁住亂跳的虎子,“你夠了啊,嬸兒一個瘦瘦弱弱的弱女子,還能拍死你啊?你再叫就換我來拍你。”虎子白了阿品一眼,倒是噤了聲,沒有繼續吱哇亂叫。
小桃紅真是覺得拿虎子沒辦法,又咋呼又不安生,嬉皮笑臉的,卻讓人讨厭不起來。頓了頓小桃紅道:“你們仨兒誰寫的字要好看一點?大哥已經準備好了木板,打算做牌匾,但是大哥不識字,你們誰的字好看,去寫給大哥,大哥手巧,照着能刻出來。
聞言虎子立刻擺了擺手,“反正我的不行,我的只是能看明白,算不得好看,看三郎和小品子的,他們倆的字先生都誇過,說三郎的是什麽行雲流水大家風範,小品子的剛勁有力之類。”
小桃紅想了想,道:“那三郎,阿品,你們倆現在在紙上點心鋪子四個字,我看看誰的更合适,不過得寫楷體,方正一點,以便別人看清楚。”聞言兩人也不磨叽,直接鋪開紙張,磨墨執筆開始寫字。
還別說,阿品平時顯得有些陰沉,寫起字來倒是瞬間多了一股氣質,字體也确實剛勁有力。而三郎執筆渾然天成,修長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動作流暢,仿佛他就應該手拿筆杆。溫潤如玉的少年郎,字如其人,三郎的字讓人看了十分舒心,棱角不明,行雲流水,确實有大家之風。
兩人寫完小桃紅端詳了片刻,最終選擇阿品的字作為牌匾上的字體,因為阿品的字很剛勁,很周正,楷體他寫出來十分好看。而三郎的字作為書法來說是為上品,挂在點心鋪子上面就有些不大合适。
虎子看着三郎半晌,道:“三郎,不是二哥說你,咱們是親兄弟對吧?你怎麽能長得比我好看?寫字也比我好這麽多!你都快要像那些話本裏的翩翩公子一樣了,你一定不是爹娘親生的,指不定是哪個大戶人家掉了,被爹娘撿回來的。”
三郎愣了一下,随後笑道:“二哥你說什麽呢?人說龍生九子,九子不相同,親兄弟也不一定要一模一樣,我是念書比二哥厲害,可是二哥那招人喜歡的性子我就沒有,二哥如此聰慧,是因為二哥你沒有用心,若是二哥用心,一定會比我厲害的。而且二哥你長得很端正,咱們家的人都不難看,看看大姐,再看看二姐,哪個不是長相比得上管家姑娘?”
虎子都快被三郎的長篇大論給繞暈了,“行行行,是二哥不對,不應該懷疑咱三郎不是親生的,你們讀書厲害的人是不是都這麽會講道理,簡直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