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看着周子文和金大錠被捕快押了下去,圍觀民衆無一不唏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從古至今,權利與金錢的誘惑都是難以抵擋的,只能看你守不守得住自己的本心,愛財無錯,得取之有道。 若是人人都為了金錢和權利而失了底線,人就不配稱之為人,比畜牲還不如幾分。
周家在江樹縣城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為了權利而家人反目這種事情拿到公堂之上來說,還被全城百姓圍觀,在場的周家人自覺丢面兒,便匆匆忙忙走了。
周金貴卻無動于衷,并沒有跟着周子維夫婦離開,他走到小桃紅跟前,笑了笑道:“多謝你願意配合于我。”
小桃紅不解道:“既然你知道是你三叔要殺你,也有足夠的證據,為何不關起門來處理?完全用不着在大衆跟前把一切都放在陽光下,這樣也不會丢人。”
周金貴笑得更加開心,“你覺得丢人啊?你大概也聽說過我之前的事情,那個我都不嫌丢人,還會怕這個丢了我的人?我這人沒本事還心眼小,我三叔要殺我,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不是他要被斬首,他的妻兒也會因為他從此被人指指點點,而我沒有任何損失。”
小桃紅看着周金貴的笑臉覺得有些可怕,為什麽一個人的轉變能如此之大?以前的周金貴整個兒就是纨绔子弟的模範,吃喝嫖賭恃強淩弱無所不做……
周金貴看着小桃紅不說話,自顧自道:“大概男人成熟得比較晚,我突然就覺得我應該發憤圖強了,不然老是有我三叔那種人冒出來,我還沒有看夠美人,怎麽能被別人當草包殺了。”說着又朝三郎和小花兒那邊瞟了瞟。
……小桃紅暗啐一口,趕緊擋住周金貴看向三郎和小花兒的視線,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還以為周金貴真的要改邪歸正了,沒想到只是經此一事變得正經了那麽一點而已。
周金貴嬉皮笑臉道:“放心,桃紅姑奶奶,我可不敢再惦記你們家的寶貝疙瘩,我就是看看而已,吃不着你還能不讓我看啊?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吧,以前是我不懂事,盡想些上不得臺面的招數,還都沒有成功,以後我再也不招惹你了。”
小桃紅狐疑的看着周金貴,“此話當真?”突然聰明起來的周金貴小桃紅還有些怕他記仇,上次那點心裏的蜈蚣都稱不上陷害,實在跟這個機智的周金貴沾不上邊兒的樣子,小桃紅都要懷疑是不是真的周金貴已經死了,這人不是穿越的就是冒充的。
周金貴拍拍胸脯道:“當然是真的了,我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怎麽會說話不算話!你要是不放心,咱們攀個親戚,我做你妹夫怎麽樣?或者弟夫也成,從今往後你說什麽是什麽,我絕對不說二話。”
“呸,誰要跟你攀親戚,你還是正經點吧,雖然看着不适應,卻也比你這幅模樣強得多,你趕緊走吧,一會兒我怕我拉不住那些要揍你的人,到時候舊恨冰釋又添新仇,我招架不住。”小桃紅說完不再理會周金貴,轉身朝柳二郎他們那邊走去。
小桃紅從柳二郎手裏接過有些哼哼唧唧的安安,道:“我們走吧,回家,娘和大哥一定開始着急了。”
一家人走了幾步便看見大伯和大伯母站在一旁,想湊過來一些又有些不敢,也沒人找他們說話,一時氣氛有些尴尬。
小桃紅嘆了口氣道:“大伯,大伯母,要是你們還認我這個侄女兒,就一起回家吃頓飯吧,我們還是一家人,這些日子被人控制是不是過得不好?吃些東西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才好回去。”
大伯憨厚的臉笑得有些尴尬:“是是是,我們自然是一家人,不過我跟裏秀就不去麻煩你們了,我們現在去看看牛車應該還沒走,我們這就回去了。”
柳二郎上前道:“一起回去吧,二堂哥現在大概也到我們家了,明日一起回去。”說着看了看一旁的爺爺,“而且……爺爺也很擔心你們。”
“那……那我們就去一晚。”大伯和大伯母這下笑得十分開心,發自內心的。
一路走着,大伯和大伯母努力找話說,小桃紅等人也跟着附和,好歹大伯和大伯母沒有因為金錢和恐吓而做假證指認她們,反而冒着生命危險說了實話。
親戚像這樣已經夠了,會為了利益争吵,會相互眼紅,卻不會真正傷害親人。至于那些為了利益傷害親人的,就不是親戚,不認也罷。
一行人回到家裏,二堂哥果然已經到了,正坐在院子裏跟柳大娘聊着什麽,看到小桃紅等人回來,二堂哥立刻起身迎了過來,“都沒事吧?我聽柳大娘說你們被捕快帶去縣衙了,吓得我腿都軟了,出什麽事了嗎?為什麽要去縣衙?柳大娘也說不清楚。”
大伯走過來道:“沒事沒事,就是有錢人家鬧起來,讓我們錢做個證。”
二堂哥點點頭,“那就好,我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随後二堂哥看着大伯奇怪道:“阿爹,你的腿好了嗎?不是扭了嗎?昨天還行動不便,需要我進城幫來着?”
大伯愣了一下,“我的腿沒……”話沒說完大伯母就搶着道:“是啊,你阿爹的腳扭了,養了這麽幾天,不過今日已經好個大半了,不用擔心,明日我們就回家吧。”
小桃紅左右看了看,奇怪道:“大哥呢?他不也一起留在家裏的嗎?”
二堂哥道“大哥?我自從進門就只看到柳大娘一人,不見旁人啊。”
一旁坐着的柳大娘道:“大朗啊?他之前跟我說他要出去一趟,然後門一響他就出去了,現在也沒有回來。”
柳二郎皺了皺眉:“出去了?大哥腿腳不方便,他能去哪?至多上個茅廁。”
小桃紅對柳大娘問道:“大哥什麽時辰出去的?出去多久了?”
柳大娘思索了一會兒,“說什麽時辰出去的我也說不好,但是估摸着他出去快一個時辰了。”
小桃紅道:“我們出去找找吧,大哥腿腳不便,萬一在外面摔倒了,沒人扶他起來可怎麽辦?”其實小桃紅心裏想着的,是早上柳大郎聽到了王三娘做的一切,怕他想不開自己走了。
衆人不疑有他,覺得小桃紅說得十分有道理,便分頭行動,從巷子兩頭找,連茅廁都沒有放過。
可是過去了半個時辰以後,小桃紅他們都找出好遠一段路去了,還是沒有看到柳大郎,詢問道路周邊的人們也沒人看到過柳大郎。
小桃紅他們只能原路返回,把希望寄托在去那頭尋找的人身上。
奈何這邊一群人也毫無收獲,結果跟小桃紅他們別無二致,連路上的人都沒有看到過柳大郎。
小桃紅覺得奇怪,按理柳大郎那特殊的走路方式,走在大路上總容易讓人記住,可是巷子兩頭都無人看到過柳大郎。要麽是巧合,要麽柳大郎壓根就沒有路過這些地方。
實在找不到小桃紅也沒有辦法,只有先把飯吃了,才有體力繼續尋找,也許柳大郎自己就回來了呢?
吃過飯也不見柳大郎的蹤影,一家人開始有些着急了,活生生這大個人,還能人間蒸發不成?小桃紅更是急得有些煩躁,最近他們都在找人,先是大伯母和大伯,現在又是柳大郎。
小桃紅一邊洗碗一邊尋思着柳大郎可能去的地方,卻突然聽到王三娘一聲尖叫,小桃紅一抖手裏的碗就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發出巨大的聲響。不知為何,在剛剛那一瞬小桃紅忽然覺得特別心慌。
也顧不上地上的碎片,小桃紅趕緊循聲趕去,原來王三娘在他們住的那個耳間裏,耳間門都大開着,還能看到王三娘跌坐在地,一臉驚恐望着上方,一個勁兒往外退。
柳二郎抱着安安也趕了過來,卻被二堂哥伸手攔了下來,“把娃抱遠一些,女人家也不要靠近。”
雖不知道為何,但是看着二堂哥那一臉嚴肅的模樣,柳二郎還是立刻頓住了腳步,退回去把小桃紅和小花兒都攔在了遠處,才看向二堂哥,道:“這是怎麽了?”
二堂哥臉色有些蒼白,半晌才道:“也許……你大哥吊脖子了。”
“什麽?!”柳二郎瞬間變了臉色,把安安塞到小桃紅手裏,“小桃你抱着安安,領着小花兒三郎和娘去我們耳間,把門關上,別出來。”
說完便朝柳大郎他們的耳間走去,小桃紅心裏滲得慌,只得按照柳二郎說的,讓小花兒扶着柳大娘,幾人走去她們耳間,把門關好。
在關門的時候小桃紅朝那邊望了一眼,看到柳二郎和二堂哥大伯等人合力,把柳大郎從房梁上給取了下來。小桃紅趕緊把門關上,靠着門心跳劇烈加速,從柳大郎不見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至少好幾個時辰,若是那時候柳大郎就已經上吊了,早都該硬了,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想着有個人吊死在屋裏,而她們卻不知道,照樣談笑說話,照樣吃飯,就随他吊在那裏,看着她們……小桃紅整個人都有些發怵,無論幾輩子她都沒有見過真正上吊死亡的人。
柳大娘有些懵,顫抖着摸索着過來握住小桃紅的手,“小桃……你二堂哥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你大哥吊脖子?說的是大朗嗎?大朗他怎麽了?還沒有回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