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提頭來見
王府裏專門有丫鬟小厮吃飯的地方，男女是分開的。
慕笑去吃晚飯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變了，有的畏懼帶着豔羨，還有嫉妒含着不屑。
慕笑無力去探究，只低頭吃飯。
吃完飯回到屋子裏後，居然陸續有丫鬟來她屋子裏找她說話。
“慕笑啊，咱們一起在廚房幹活的，你知道我的名字吧？”一個丫鬟言語之間滿是讨好。
慕笑心累，她平日裏真心對待身邊的人，可他們只因為聽到只字片語就集體冷落她指責她不要臉想高攀，現在他們從蘇律那裏得知自己跟長孫奕關系親密，立刻就變了方向來跟她拉關系。
“知道的，你叫翠葉。”
翠葉欣喜，“是啊，我是大廚的幫工，雖然平時我們沒怎麽說話，但我一直都挺喜歡你的。”
慕笑扯着嘴角想笑一笑，可今天經歷了太多事情，她真的笑不出來。
翠葉跟慕笑說了會兒話，瞧見她心不在焉，又有其他丫鬟在門口往裏張望，只得先告辭。
等翠葉一走出去，杜秀立刻對外面準備進來的丫鬟說：“不好意思，我們要睡了！”
杜秀關上了門，沒好氣地道：“那個翠葉可沒少在背後跟人埋汰你，這會兒又來攀關系，真是無恥！”
原本六個人的房間現在一下子少了兩個人，慕笑看着秋月和風霜空蕩蕩床鋪，心裏也很難受。
人不是她殺的，但她心裏特別想找到兇手，畢竟慕笑和秋月她們在沒有争執前大家關系雖談不上融洽，可偶爾大家躺在床上也會聊天，這讓她很容易想到上學時寝室裏的夜談會。
慕笑是個很重感情的人，盡管這幾天大家關系不好，可現在人不在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慕笑也似乎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她們躺在一起聊天的畫面。
正傷感着，慕笑突然記起了柳兒和柳芳，于是問杜秀。
杜秀說：“柳兒因為私下亂嚼舌根，被王爺命人打了十棍子，現在估計還在醫館呢，柳芳跟她一起去的醫館，崔嬷嬷也因為管教不當被扣了一個月的月錢。”
慕笑咂舌，心說長孫奕果然是個很嚴厲的人。
這樣想着她忽然又害怕了，她身份卑賤，長孫奕身份高貴，因為她的一句話，現在府裏所有人都知道長孫奕跟她好上了，慕笑的身份完全拉低了長孫奕的檔次，任哪個身份高貴的人都會生氣。
她越想越不踏實，爬起來匆匆去了內院。
內院看守的人也聽說了今天的事情，在得知慕笑是來找長孫奕時，眼神怪異，但語氣還挺好，說先去通報一聲。
慕笑等了片刻，那人回來了，道：“慕笑姑娘，王爺讓你進去。”
慕笑這心裏小小的松了口氣，長孫奕還願意見她，應該是代表他氣消了不少吧？
等會她态度放誠懇一點，好好解釋一下昨晚自己的無奈，相信長孫奕應該是能理解的。
她飛奔進長孫奕的院子，在書房外頭輕輕敲門。
“進。”
慕笑咬咬唇，推門而出。
長孫奕正在寫字，聽到推門聲，仿若未聞。
慕笑在心裏吸了口氣，突然整個人跪趴在書桌前，“王爺，奴婢該死。”
長孫奕寫字的手一頓，筆尖的墨汁滴落在白紙上，毀了他已經寫了一大半的字。
他輕曬一聲，将毛筆随意一放，問：“所以你現在來是讓本王殺你的麽？”
慕笑聽着這話忍不住一抖，趕緊擡起頭道：“王爺，奴婢是來賠罪的。”
她在心裏補充一句：不是來送死的……
“哦？怎麽個賠罪法？”長孫奕不冷不熱。
慕笑心塞，覺得長孫奕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是應該憤怒或者板着臉先罵她一頓嗎？這樣她才好擠出眼淚求饒忏悔外加拍個馬屁，這樣一硬一軟，兩人的矛盾不就化解了嗎？
可他這樣态度，讓慕笑已經醞釀了一路的眼淚反而流不出來了。
慕笑以額觸地趴了會兒，決定改變策略。
“王爺，其實昨日夜裏我是躲在後花園在哭呢，我很傷心，所以見人來了怕被人看到我哭慘的樣子才躲起來的。”
長孫奕挑眉，“你想說什麽？”
“……所以王爺，被人看到傷心的一面其實并不丢臉，我昨天比王爺更難過更傷心更丢臉……”
慕笑打算以心交心，主動告訴長孫奕自己的狼狽，她把自己也說的這麽慘，大家同是天涯傷心人，就不要再給對方難堪了。
不待長孫奕開口，慕笑又接上，“今日之事奴婢沒想到蘇大人一出門就說了出去，王爺身份高貴，現在被迫跟奴婢扯上關系，感謝王爺沒有捅破，奴婢對此深感羞愧，但奴婢太弱小了，只求下輩子做牛做馬再來報答王爺的袒護之恩。”
慕笑終于說完，可長孫奕面無表情，指尖漫不經心地在桌面敲打，這一下一下的，仿佛敲在了慕笑的心上。
她提心吊膽，大氣不敢出。
時間漫長而又磨人，慕笑一整天都神經緊繃，這會兒跪在那裏，居然漸漸有了困意。
她為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卻想睡覺的想法感覺到羞恥，可她怎麽眨眼睛想保持清醒都沒法控制住自己已經開始迷糊的大腦。
正在這時，長孫奕突然拍案而起，慕笑差點吓尿了，渾身一震，“噌”地一聲站了起來。
四目相對，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行為是什麽意思。
長孫奕：“……”
慕笑：“……”
雙雙沉默數秒，長孫奕率先開口：“既然這樣，那好吧。”
慕笑懵，琢磨着長孫奕這話是什麽意思。
“從明天開始，你升為本王的貼身丫鬟，本王就給你這個做牛做馬的機會，如果伺候的不好，提頭來見。”
慕笑在回去的路上還在想長孫奕的這段話，不過她到底是安全了，相信只要她往後用心點，她和長孫奕之間就會化幹戈為玉帛。
杜秀得知慕笑升為了大丫鬟簡直高興得從床上蹦了起來，她一會兒羨慕得不行，一會兒又盤算着慕笑漲月錢後她們能提前多久存夠贖身的銀子。
翌日一早慕笑就去崔嬷嬷那裏報道。
其實崔嬷嬷因為被罰一個月月錢帶着連慕笑一起怨上了，不過現在慕笑可是王爺的女人，雖然她只是被提成了內院的大丫鬟，可王爺的态度擺在這裏了，若是慕笑以後真成了小主子，她可絕對不能放過這個大腿。
柔聲細語的将大丫鬟的衣裳等等東西交給慕笑，又答應慕笑她會好好關照杜秀，崔嬷嬷将慕笑笑臉相送走後才拉下臉，自言自語：“還好以前沒得罪她。”
在紅月的帶領下，慕笑成功入住她住的院子，成了她的鄰居。
此時紅月看着慕笑收拾東西，吐槽道：“這個院子就住了我一個人，平時想找個姑娘說話都找不到，王爺身邊又都是一幫五大三粗的漢子，往後我終于有人作伴了！”
慕笑回頭，“我一直很好奇，你說你是王爺的保镖，但你的武功跟我一樣是個半桶水，你也就比我多會點輕功，說你是大丫鬟，可你一個人住一個院子，哪個丫鬟有這種待遇？”
紅月嘆氣，“你好奇就好奇，為什麽一定要用半桶水來傷我的心？”
慕笑語滞。
“在我回答你問題之前你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麽？”
慕笑點頭，“你說。”
紅月的臉湊過來，語氣認真而執着，“你前天晚上是不是真的跟王爺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