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0章 一場悲劇

其實明面上這條消息跟黃家的案件并沒有什麽關聯,所以慕笑和蘇律決定将計就計。

但慕笑心中仍有一絲擔憂,于是問蘇律:“你這麽自信的将黃夫人定罪,要是到時候冤枉了人她一定會去衙門反告我們。”

蘇律含笑,“放心吧。”

慕笑看蘇律神色自若,心知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麽重要證據。

這家夥,居然還藏着掖着不跟她分享。

派人将黃慶原配的父母請來,慕笑又仔細詢問後,直接讓人将黃夫人逮捕。

這從客棧一路上走來,原本就聽說了黃夫人嫌疑人的老百姓現在更是篤定了她是殺人兇手。

黃夫人第一次被蘇律當作殺人兇手時怒氣沖沖地上門來質問,可這一次卻一路恍恍惚惚,被人指點和議論也像是看不到聽不到。

到了大理寺,蘇律一聲厲喝:“黃夫人,你擡頭看看,是否認識你面前的這兩位?”

黃夫人猛然回過神,擡頭仔細看了看艾氏夫婦,定了定神後恢複了之前的模樣,搖頭說:“我不認識。”

不待蘇律開口,黃夫人又緊接着道:“蘇大人,我尊敬你,也将希望寄托在你們大理寺,所以一直努力配合你們查案,可你三番五次讓人造謠我是兇手,現在我走到哪裏受到的都是異樣眼光,原本我是給予了你兩日時間徹查此案給我一個交代,可你非但沒有盡心查案,還到處搬弄是非,現在我出了這大門就不會再配合你們,你們大理寺就等着衙門的人上門吧!”

蘇律絲毫不畏懼,笑笑,擡手虛指了一下,“黃夫人別動怒,你且仔細瞧瞧,真的不認識這對夫婦嗎?”

黃夫人不耐煩,“說了不認識就不認識。”

她說着要走,蘇律變了語氣,“你不認識他們,可他們認識你,他們不僅認識你,他們的女兒還是被你害死的。”

黃夫人臉色驟變。

艾老頭是個老實的莊稼漢,此時積攢了多年的恨意和怨氣全部爆發,“毒婦,你當年與黃慶被我女兒捉|奸在床,你不僅沒有羞恥,還反侮辱我女兒是下不了蛋的雞,是你逼死了我的女兒!今天你必須拿命來償還!”

黃夫人在一瞬間臉色慘白,被艾老頭一聲聲逼問得跌坐在地,渾身發抖。

艾大嬸哭着撲過來,“你還我女兒的命!我女兒死得那麽慘,你還我女兒的命啊!”

黃慶原配夫人與母親極為相似,只是方才黃夫人心浮氣躁,所以匆匆一瞥沒有認出,現在艾大嬸撲倒她面前痛哭,她頓時便記起了原配夫人死去那一晚哭着詛咒她後跳井的凄厲模樣。

黃夫人吓得連連驚叫,不斷後退,艾大嬸跟着她爬行,在黃夫人看來猶如原配夫人來索命一般瘆人。

“我沒有害她,是她自己跳井的!”

“就是你害的!阮玉兒,你好毒的心,要不是黃老太太良心不安将事情告訴我們,我們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我女兒是怎麽死的!”艾大嬸睜大眼睛,像極了原配夫人跳井前瞪着黃夫人的那一眼。

黃夫人再也受不了突如其來的驚吓和煎熬,狠狠一腳要将艾大嬸踹倒,“她自己生不了孩子,她該死,她憑什麽占着黃夫人的位置!我相公也不喜歡她,只是她除了生不了孩子也沒什麽過錯才不好休了她,你們要怪就怪你們的女兒,為什麽要怪我!”

蘇律眼疾手快的擋住,大聲道:“你與黃慶還真是天生一對,黃慶喜歡殘虐人,你也喜歡殘虐人,你心狠手辣到居然連自己的兩個孩子都殺。”

“我沒有,我沒有!”

“那這是什麽?”慕笑将從黃家挖出來的白布包袱扔在了黃夫人面前。

銀子和首飾在黃夫人面前散落一地,黃夫人眼前發黑,有些支撐不住。

“你殺人後不慌不忙地布局,真是讓人敬佩。”蘇律冷聲道,“如果不出意外你手臂上的傷應該是黃慶砍的吧?他估計也想真的殺了你啊,那傷口都深可見骨了,可最後你反過來殺了他,還殺了黃家所有人,然後将錢財全部埋在狗洞那裏制造出有人殺人劫財的假象,阮玉兒,你将我們耍得團團轉,你很厲害啊。”

黃夫人在這一刻終于潰不成軍,頹然如死灰。

牢房裏,黃夫人泣不成聲,交代了事情。

她先承認了當初是自己逼死了黃慶的原配夫人,而後才道是自己殺了黃慶和黃老太太。

慕笑問:“你和黃慶的兩個孩子不是你殺的?”

黃夫人慘笑,“我恨黃家,可我怎麽會殺了我自己的孩子!”

她痛哭一場後,漸漸緩過來,才道:“你們都道是我逼死了黃艾氏,可那一晚是黃慶和我一起逼死的她,那個老婆子在門後面悄悄看了去,什麽良心不安,她是怕東窗事發後兒子坐牢,所以率先将事情全部推到了我身上。”

“那這樣看來你和黃慶不僅相愛,更是同一條船上的,你怎麽會對他痛下殺手?”慕笑問。

黃夫人凄涼地說:“我對他是一見鐘情,你們也知道,我在國師府的日子很艱難,那時候我日日夜夜都想快點離開那裏,所以在得知黃慶妻子一無所出時便想方設法與他相識,後來我如願以償地嫁給黃慶,剛開始半年他對我也确實好,只是黃老婆子經常在我們中間挑撥離間,加上我還提早一月生了女兒,所以在老婆子的挑撥下他開始懷疑女兒不是他的。”

“所以之前左鄰右舍說夜間經常聽到你們家偶爾傳出的聲音是黃老太太在罵你?”蘇律看向黃夫人。

黃夫人搖頭,“老婆子表面上從不罵我,他們聽到的聲音是我的。”

慕笑和蘇律對視一樣,有些不解。

“自從黃慶對我生疑後便對我一日不如一日,女兒他也懶得看一眼,我經常撞見老婆子偷偷打我女兒,可黃慶對此不聞不問,這樣過了半年後,他開始做噩夢,夢到黃艾氏回來找他報仇,于是他就埋怨我當初不應該逼死他的原配,他從開始打我到後來在房事上想方設法的折磨我,自從第一次之後他就像是上了瘾,一次比一次對我狠。”

“再後來我生下了兒子,老婆子雖疼孫子卻對我和我女兒變本加厲,黃慶在房事上也變着花樣來折磨我。他好面子,每次完事後威脅我不準說出去,說不然就打死我女兒,于是在人前我們十分恩愛,可實際上他心思已經不在我這裏了,除了在房事上折磨我,其他時間對我不聞不問。”

“那一天,我女兒因白日裏差點被狗咬,晚上不肯獨自睡覺,老婆子不耐煩哄她,将她狠狠打了一頓,黃慶拿了銀子急着去春風巷尋歡作樂,對老婆子打女兒壓根就不管,我一起之下和老婆子打了起來,結果黃慶狠狠給了我一腳,老婆子在旁邊煽風點火,黃慶便開始打女兒,最後失手把女兒給掐死了。”

黃夫人泣不成聲,慕笑等人都沒想到事情竟是這樣開始的,一時心中有些沉悶。

“我要抱着女兒去看大夫,黃慶怕事情鬧大,讓我回屋照看兒子,說他抱着女兒去看大夫,騙我女兒只是暈了,實際上他和老婆子是商量了要将女兒扔到亂葬崗,我在窗戶縫裏聽到他們的對話,于是假裝先抱着兒子去洗,老婆子回房睡覺了,黃慶用床單裹着我女兒要出去,我舉刀砍在了黃慶身上。”

黃夫人說到這裏,獰笑起來,“我砍了他一刀之後威脅他說要去報官,說要将他殺女虐妻的事情說出去,黃慶吓得要死,生怕鄰居聽到,滿頭大汗地要阻止我,我趁機又狠狠砍了他兩刀,最後一刀砍中他的脖子!”

“等殺了黃慶後,我又悄悄去老婆子房間一刀砍死了她。”

慕笑問:“黃老太太在房裏就沒聽到?”

“她睡得很死的,孩子在她邊上哭都不會吵醒她。”

蘇律又問:“那你兒子呢?”

說到這裏,黃夫人又淚如雨下,“我殺了他們,本來想帶着兒子逃跑,結果在慌張之餘絆倒将我兒甩了出去,他連哭都沒哭就去了。”

衆人一陣唏噓,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我本來想跟着一起去,可又心有不甘,我是要黃慶和老婆子死,為什麽最後我也要死?所以我僞造了兒子當時剛洗完澡的樣子,将他抱回房間放在床邊的地上,又去堂屋将桌椅擺好,最後收拾錢財埋在了小洞那裏,我怕引人懷疑,所以砍了自己一刀。”

慕笑明白了,“你胳膊傷口之所以用力很大像是男人所為,其實是因為你從小到大幹粗活,所以力氣很大。”

黃夫人點頭。

事情終于水落石出,可在場的人誰都沒有預料中破案的高興和輕松。

黃慶和黃老太太該死嗎?黃夫人殺人是有苦衷嗎?

有些問題好像永遠都不存在正确答案。

只是大人們之間的仇恨卻最終導致兩個無辜的孩子慘死,真是一場悲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