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被拖回去了……
死死地扒拉着地面,但還是不及對方的強行拖拽力量, 無辜的貓咪分明和一對路過此地的小情侶對上了眼, 可對方笑着看過來的目光,卻像在說“哇, 這些貓咪真可愛,它們在鬧着玩呢~”
女生還拉住男朋友望這邊看:“這只貓好好看哎,從來沒見過這種類型, 你知道哪裏可以摸嗎?……”
男友乖巧地搖了搖頭,但随即又提議:“不如我們就去附近的寄養寵物店吧——聽說是從歌莉娅開到這裏的連鎖, 很出名呢。”
“好呀。”
女生抱着男友的手臂, 說笑着就離開了這裏, 整個過程,她完全, 沒有,回頭, 哪怕看上一眼——佑佑貓被硬拖回去的慘狀。
“………”
別走, 別走!
我們可是同類啊, 怎麽就能這麽冷酷呢TAT
野貓與家貓的差別可是很大的。
從小被人類養育的貓咪, 心性和幾歲的小孩子差不多, 調皮愛鬧, 但總體的性格卻相當純真,稱得上是傻白甜也不為過。
然而, 自小就流浪在外的野貓, 卻是另一個概念。
——用人類的話來說, 那都是些社會哥。
兇悍的黑貓眸光發亮,一身黑色的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平時好吃好喝的;什麽東西都率先進肚,養尊處優的黑老大!
而且,這只貓的力氣奇大,被它按在爪下的佑佑貓掙紮了半天,微微偏頭,只見其他的貓咪小弟都是一副“老大幹得好!老大做什麽都對”的自豪神情。
拜托,你們知道自己的老大現在究竟在做什麽嗎……它在用爪子安撫我啊!——這可是貓咪交.配前的必備流程!
……所以,原來誰入侵了你們的領地,你們老大就要XO它來祭天嗎?
——我真心不是有意的,求放過!
慌亂之中,佑佑貓烏拉烏拉地咪了幾句自己也聽不懂的貓語,畢竟她哪裏說會說貓咪的語言——只能瞎說,可當它開口後,這只正試圖将全身壓在自己身上的黑貓突然頓了頓,然後不動了。
……太好了!看來是能溝通的,不用被小動物XO,失去身為貓咪的清白了!
被壓倒的佑佑貓繼續偏着腦袋,非常認真地用粉色肉墊啪嗒着地面,試圖吸引對方的注意,同時極其認真地和對方溝通——說的話轉換成人類的語言,大概是——“放過我,我就給你們買小魚幹!”——之類的……
漂亮的黑貓垂下眼眸,耐着性子,聽了會對方的唧呱,算算時間,給這只它新選好的、散發着好聞的柴魚氣息的配偶自我介紹的時間差不多了;于是,之前蠢蠢欲動的動作,便被它重新開啓……
天啊嚕……我們人妖殊途、沒有未來的,大兄弟你再考慮一下好不好!
欲哭無淚的佑佑貓被熱乎乎的肚皮壓住,說好的在路上遇見一只黑貓、會給你帶來好兆頭呢!……現在看來好運沒碰到、不想要的桃花倒是滾滾而來。
沒辦法了,為了維護人類的尊嚴,本來不想的,看看樣子,她只好用卑鄙的手段來打擊這些自由自在的小貓咪;比如大聲開口說句人話、把對方吓尿之類的;也幸好周圍倒是沒什麽人……
“薩克,你他媽又帶着你的部下集體發.情?這次還是禍害人家新來的小母貓?”
一只修長的手捏住挂在佑佑身上不肯起來的黑貓背頸,将它放到一邊,然後又将佑佑貓抱了起來,“還挺可愛,你看看你把人家小母貓吓的。”
“………”
人類,是人類!
狂喜亂舞的佑佑貓用爪子緊緊抱住拯救她于危難之中的浮木,縮進對方的懷裏;見他從背包拿出幾大袋柴魚餅幹,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像貓這種動物最愛吃的食物,蹲身,放到地上:“今天帶了這個,吃吧。”
诶,是來定點喂食的?
順着黑金色的衣服往上看,佑佑貓才意識到人家穿的是制服;它默默擡頭,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黑發的男人……
似乎在哪裏見過的樣子,不過她已經不記得了呃……
“啧,還是只布偶。”程嬰抱着那只被自己日常過來喂一喂的野貓群吓壞了的母貓,頓了頓,凜冽的眉眼變得柔和了些:“不好意思,它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同類比較興奮(佑佑貓:這個理由你騙不了我!)。總之……你看起來不像是野生的……”
他左右瞧着貓,自言自語:“算了,先送到附近的寵物店給它做個放松按摩吧,然後再找主人也不遲。”
啊……她想起來了!
佑佑貓的神經一振——這不是哈尼亜的那個部下麽!
當時,作為一只禿頭的小貓咪,無論走到哪兒,佑佑貓都會被施以同情的目光和眼神——他們似乎覺得沒毛的貓咪簡直太可憐了,尤其是原本曾經擁有一身漂亮的毛皮。
但……她記得這個人卻不一樣;頭一回看到自己的那刻,他的神情和态度可比現在熱情多了,稱得上是喜愛非常,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貓抱回家養;可是這會……
“送到哪家比較好?”黑發男人神色自然,态度純然是“路邊撿到一被我朋友欺負的小動物、我要幫人負責”,但并沒有流露出多少熱衷;他甚至為了騰出手查找附近受歡迎的店,還把貓遞給了身旁另一個人:“萊蒙托夫長官?”
真是翻臉就不認人了——好歹我還記得你是誰、你就那麽直截了當地把曾經的禿毛貓忘記了嗎?!
“是不是還被塗了香料。”
一個好聽的男聲,突然從側面傳來。
開口說話的男人身形高大,整個人似乎被黑與白這兩種顏色所包圍;他的頭發是白色的,眼珠卻偏向深沉的烏黑,而從那身與黑發相襯的長衣中露出的皮膚,則是晶瑩的雪白;這樣的風格,無論是誰第一眼望去,都會對其留下深刻的印象。
程嬰叫他長官,這麽說,他和幻寵局應該有關系——換言之,他或許也是自己的上司?
“貓嘛,可能在哪兒不小心蹭到什麽花花草草,就有這個味道。”程嬰找到了一家滿星評價的寵物店,看口碑不錯,還是最新開的連鎖,就和正好與他同行到這裏的上司示意:“我現在就帶它去,您呢?”
“我帶它去吧。”作為幻寵局的副局長,萊蒙托夫平時也很喜歡動物,正好到了自己定期去店裏保養的時候,順帶幫個忙也沒關系;他沒怎麽遲疑,就下了命令:“貓我帶走,你繼續。對了,見到哈尼亜的時候,你替我問他——”
“死了嗎?”他面無表情地道:“這幾天都不見人影,幫我問他是不是死了。”
程嬰:……副局,你們之前的事別讓我摻和行不?老大有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
………
解決了貓的問題,看着那只被自己及時救下、沒有慘遭輪O的貓咪被副局抱走,不知為何,程嬰的心裏有點怪怪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那只小家夥的表情最後望向自己的表情?
他搖搖頭,俯身開始撸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一只斯芬克斯無毛貓。
沒人的時候,他的表情變得更加柔軟了。
果然,還是沒有毛的摸起來手感最好;之前錯過的那只真可惜啊。
如此這般享受了一會,黑發青年打開手機,準備在休息的間隙看看新聞之類的。
結果,在社交軟件的頭條,他卻看到了這麽一則信息:
#尋找布偶#——這個幾乎刷屏的話題占據了視野,一刷新,頁面全是讨論它的!
不光是貓,除此之外,話題裏還附帶着什麽公司、學校、演員、甚至是某高中校園偶像的寵物……
什麽玩意?
程嬰将頁面繼續下拉,他發現,那只布偶的動态live,頭像和圖片被人們傳得全網到處都是;大段大段的文字描述和連續攝影——不太像是那些網紅寵物,相反,倒像是随即拍攝的結果。
“……?”對所有長了毛的生物一概臉盲的男人歪歪頭,仔細地看了會兒最熱門的信息,他把手機的屏幕展示給此刻正郁悶地舔毛、沒發.春成功、于是心裏相當不爽的黑貓薩克看:“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你認識這只貓麽?”
黑色的大貓靜靜地看了他一眼,那對烏沉的眸色像是黑曜石,帶着濃厚神秘的色彩;程嬰想,這也就是咪咪(那只斯芬克斯貓,他取的名字)不願意和自己回家、寧願在這裏當野貓的原因了——一個充滿力量和魅力的老大,雖然平時總愛欺負誤闖的小動物,而且今天還想XO那只可憐的小布偶,不過平時是相當有威嚴的。
……突然,程嬰就有了某種不太尊重上司的聯想。
吃光了他帶來的柴魚餅幹,薩克矜持地仰着頭,見部下一擁而上,它淡淡地瞥了一眼,部下們立刻縮回腦袋;這才又望向人類遞過來的小玩意——
哦?不就是剛才那只未遂的貓嘛。
不過就算知道……
哼,它也不會告訴眼前這個故意打斷自己的家夥!
……
………
對于寵物店,觀佑佑以前去的不算多,但自從有了貓之後;因為工作忙碌,又和一些寵物店的店主相熟,她經常會把它寄養在這裏。
坎特拉這裏的寵物店,原本照她所想,應該是和羅蘭、或者朝歌朝放兄弟開的差不多,好幾層樓的公寓——不同的樓層負責各種小動物,做指導的應該都是些護士或者店內導員;裝修溫馨簡潔,內部設備齊全這樣。
但這個叫做萊蒙托夫的青年,卻抱着它,将它帶進了一個從外觀上來看,和那種黑暗水晶球占蔔店風格非常接近的地方。
濃郁的、被點着的木料香氣填滿了嗅覺;掀開黑色的簾幕——
首先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只烏鴉。
………
“啊,萊蒙,你今日到的好早!”
那只黑色烏鴉——尾羽極長,它見萊蒙托夫進來,立刻歡快地朝着他飛了過去,然後落到他的右肩膀上:“我新買的那套高電流儀器簡直爽到爆!你趕快試試,絕對舒服得很!……咦,這貓哪兒來的,你朋友的寵物?怎麽顏色不對啊!”
……顏色不對?
疑惑的佑佑貓擡起臉,正奇怪于對方的話,結果卻被入眼的生物和設備驚了一跳。
黑色的、白色的、黑與白交織的……
整個空間,甚至包括裝修,全都被這兩個色調占據了!
“………”
這裏到底是什麽鬼?!
從外面看只是獵奇和為了吸引眼球,但一進來,極其寬廣的露天敞臺、泳池、鳥類栖息的長木架子、哺乳類的生态園、甚至還有供人鍛煉的各種工具……而且全是黑白的,這究竟什麽地方,群聚黑白毛茸茸現場嗎?!
一只黑白奶牛正坐在圓形的療養儀中邊擡頭看劇,邊喝着某種乳白色的液體(佑佑猜那應該是牛奶);毛色沉黑的哈士奇在嘿咻嘿咻地健身、像是得了白化病一樣,渾身的毛色慘白的蜜罐,同奶牛一起挨着看電視——不同之處在于,它手裏捧着一貫香甜的蜂蜜;而草坪地那邊,隐隐能看見幾只珍珠兔正在跑步……
“這是我從路上撿到的,”萊蒙托夫無所謂地走到前臺,先是伸手,将腕上的黑白手環展示給收銀臺一個染着雙色(不用說是哪雙色)的小哥看,對方用什麽儀器掃描了下,通過檢測後,他就朝裏面繼續走,“C區那只貓老大,知道吧?今天剛好撞見它在欺負這只貓,我就順便把它帶來了。”
“……我就沒見過變成動物後再也不想當人、尤其是還真認為自己是只貓的。”
一旁某只黑白青蛙呱裏呱氣地吐槽了句,然後舒舒服服地長舒了口氣,享受着自動拔罐。
“那……你是要帶它做電療?”作為好奇心相當重的動物——兼店主,烏鴉依舊站在萊蒙托夫的肩膀前,“我找個細心的孩子幫你看着吧,這兒都是幻獸人,別一個搞不清、這只貓見我們都能說話,被搞迷糊了還以為自己也能學會呢!哈哈哈哈哈~”
說了個只有自己覺得好笑的冷笑話,見周圍的黑白生物紛紛面無表情,烏鴉店主讪讪一笑:“就讓新來的那兩個實習生來好了!”
說罷,它飛進一個房間,待了半分鐘,又飛了出來,背後跟着兩個年輕的男性,“我特意選的雙胞胎小帥哥,不錯吧~人家是歌莉娅那邊的大學生,趁畢業邊旅行打工哦,還是獸醫專業的孩子,很有前途~”
佑佑:怎麽給人一種牛郎出來賣的感覺……錯覺,一定是錯覺。
“啊!”
一聲驚訝的呼叫吸引了店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雙黑的年輕人愣了愣,即将張口,卻突然被身邊的人拽住衣角,他反應過來,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緩過神後,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清澈的眸色讓人生不起無端就被打擾的氣惱:“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發現它的毛是灰藍色的——店主說不能讓有色物種進店……所以一時……抱歉抱歉。”
佑佑:而且還搞有色皮膚歧視!抗議!咦,這不是朝歌和朝放嗎?
為什麽他們會出現在這裏?
聯想到傻白甜的烏鴉店主毫無保留地介紹,佑佑貓心裏突然有了個猜想。
……他們不會,是來打探敵情的吧……
朝放的話音落後,他身邊比他高了一頭,眼神沉靜的青年也點了點頭。
“沒關系,”烏鴉店主眨巴着眼,熱情地望着這兩個面容雖然相似、但英俊得各有特色的年輕人:“本來就不許嘛!但萊蒙他比較……”本來想說老主顧長得帥,做什麽都是對的,但害怕又像上次那樣被性格容易暴躁的萊蒙托夫一生氣就拔光自己的羽毛,變成禿子鴉,它只好含糊地道:“老主顧有特權,一般的确是不允許的,你們心裏明白就好!”
“嗯。”
看到了哥哥的眼神,朝放問:“店主叫我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朝歌等弟弟說完,就自然地走到萊蒙托夫的旁邊,伸出手,看樣子是心裏有數。
“我是想讓你們……”
烏鴉剛張口,卻見老主顧突然抱住了那只看上去有些髒兮兮的貓咪。
咦???
抱着貓的青年偏身,拒絕了店員的動作,“不用,我撿到的貓,我自己處理。我要給它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