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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電影的拍攝,總體還算順利;畢竟有靠譜的電影公司制作, 資金充沛, 導演和拍攝組也都很有口碑的片子, 除非偏要劍走偏鋒然後跌倒谷底——按照正常的拍攝流程,一般都不會出什麽問題。

就是演員這方面……

“放開!這是我的巧克力貝果!”

“不, 誰先咬到嘴裏就是誰的!”

金條紋的小老虎和人身銀蛇尾的少年纏在一堆,在地上滾來滾去, 從場地的這頭滾到那頭, 即便是從這個角度,時不時還能聽到他們激烈的争論聲——自從開始拍攝後, 這一幕在現場就時有發生,作為夏希三胞胎的親哥和親弟弟, 伊萊、約書亞都假裝自己不認識夏希, 路過也只是吹着口哨裝沒看見;而阿蓓最初倒是很負責地把阿泰爾揪回來、然後暴打一頓,但自從南小雪來了之後,她就沒心思管了。

“快, 這裏也可以錄下來、當作後期的争寵片段,修改一下就能塞進迷你剪輯裏——為了主演争來争去的小動物……多有趣啊!”

導演菲利斯連中午休息的時候,也是捧着杯茶不離開,美其名曰想多點時間, 和每天都會變換的不同演員近距離相處,抓緊一切機會了解對方的內心——然後看着這些人吵吵鬧鬧, 他就會樂呵呵地笑個不停。

……所以, 他只是在看熱鬧吧?

菲利斯的話音剛落, 那個完好嶄新的攝像頭,就被夏希的尾巴一掃,然後阿泰爾上去、兩下就将它鼓搗報廢;這種時候,他們倒是挺齊心協力的:“删掉!”

阿泰爾那雙比蜂蜜還要濃稠的亮眸掃了眼趴在我旁邊的杜賓,我明白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讨厭的家夥,絕對不要和他有關系…之類的吧?

說來很奇怪的是,我知道夏希因為自小就被關在別墅裏不見人、腦子一直都是壞的。輪到【蛇】的戲份,他別別扭扭,和遙月對臺詞時,态度與其勉強說是在按照劇本撒嬌賣萌,那個眼神——海報放出後被網友各種诟病吐槽“這是想殺人吧?!”——不如是在說“看我找機會就活吞了你”;而包括阿泰爾在內,其他人的态度卻也說不上太好,就是那種微妙的……嫌棄、加抵制?

雖然遙月完全是一副無關者無謂的反應,除了被我拒絕一起住後,他的确是明顯失落了幾天,其餘時候,基本都很淡定;因為找不到質量高的小型幻獸犬,導演商量能不能一人分兩角,他也爽快地答應了,然後轉身就和貓的角色(也就是我)湊到鏡頭裏,對同類的小白犬和茶杯犬視若無物。

“……為什麽感覺大家都不喜歡他呢,明明很可愛啊。”

我趴在付玥的懷裏,吃着他給我剝開的金槍魚飯團,杜賓犬在聽到“甜點”後,就聽話地邁起小短腿,乖乖地幫忙去點餐,望着它的背影,我不禁很好奇:“雖然我是貓派的,但他好幾次都差點成功把我洗腦了!”

——對比一下家裏的貓咪,果然還是狗狗比較可愛啊。

為了避免各種各樣的麻煩(是真的很煩),在拍攝現場的大多時候,我都盡量維持着貓咪的樣子,然後縮進自家老哥的懷裏——十有八九,原本各種吵鬧勾心鬥角你來我往争個沒完的人,就會嘩啦一下老實起來,然後默默地去幹自己的事情。

通過這一次,我總算明白了哥哥的作用,那就是定海神針!

“因為味道?”付玥強行把蔬菜用勺子硬塞進我嘴裏,然後在進口的那一刻、十分眼快,立刻合上,逼着我吞進去,才老神在在地說:“你總是抱着它,身上的味道沾得太多了。”

迫于無奈地吞了口難吃的東西,我想從他膝蓋上跳下去,又被揪住尾巴,只好苦着臉:“今天是誰點的餐……?”金槍魚這麽美好的食物,為什麽偏要混紫甘藍和芥菜?!

“是我。”付玥語氣淡淡。

“哦……”我縮了縮腦袋,“那你也經常抱着我啊,怎麽就不見……”被怼。

望着他平靜的目光,我了悟——

這種硬逼着別人吃蔬菜的恐怖猛獸,一般人才不會招惹呢!

………

雖然演員之間的關系不太和諧,但只看拍攝制作的畫面,還是分辨不出不見太多疑端的。

主人公鱗玉自從撿到神奇的小貓咪後,人生就發生了各種翻天覆地的變化,先是源源不斷上門找茬的研究所、各種稀奇古怪的人與獸,因為采取的是保密拍攝的方式,觀衆們也只能從放出的花絮裏,大致觀察這部電影的質量。

說實話,雖然那只病弱的貓是一切的開始,但到後來,貓咪幾乎就沒有存在感了——反而是後面陸陸續續出場的各種動物比較吸晴。

在我的強烈建議之下,不光是普通的野獸,就連一些只有神話和童話故事中出現的生物,也被納入了鱗玉的後宮——例如遙月拍的香水廣告裏,那個把少女徹底迷住的獨角獸——她是個非常可愛溫柔的小姐姐,家裏在林區郊外開了很大一家馬場,還邀請我們去騎馬;那一水雪白漂亮的馬群非常耀眼奪目,騎起來也超級爽!

還有南小雪在做治療的時候,認識的一大堆克蘇魯系外表的變異怪獸,實際相處起來,大家都是好人;雖然在電影中飾演了反派角色,現實裏卻意外有趣。

除此之外,因為感覺有些背景比較單調,色彩不夠鮮豔,我還特意去向亞歷山大先生借用了他的那群蝴蝶、以及依舊每天堅持給我送鳥送花的和秋,借了很多好看特別的鳥類——尤其是羽毛鮮豔的那種;羅蘭醫生家裏的那只臭屁鹦鹉,原本還挺得意自己是這群動物裏最漂亮的那只,結果看到比它更可愛的小蜂鳥出現後,據羅蘭說,它自己一只鳥回家後,偷偷失落了很多天~

雞飛狗跳的拍了好幾個月,在工作的間隙,我還有幸通過之前意外(不提了說來都是淚)遇到的、上司的上級——就是那只肥嘟嘟的虎鯨,認識了很多幻寵局裏非常出名又特立獨行的同行——在謝菲先生負責的枭、以及哈尼亜長官專用的督察司之外,地下九星政府簡直如同一個別樣的宇宙空間,一定的渠道接觸過,幾乎是各個都讓我尤為驚訝。

被那位萊蒙托夫長官介紹後,居然有人不知是真心還是玩笑地問我要不要再換一個工作,新崗位的福利和條件絕對不會讓我失望;也有人(特指哈尼亜的那群部下們),成天各種挖牆腳,喊我出去一起撸串……他們請客,在吃飯聊天的時候,就順便黑一把謝菲先生和他們的那些對頭。

無論是高待遇的工作、還是同事全都是制服大帥哥的環境,其實都挺讓人心動;甚至連聖希爾軍校那邊也發過咨詢,問我願不願意當體育老師——可能是荷爾蒙的條件讓人家心動了吧,認為這個職業,很适合在操場上和學生一起盡情揮發青春的能量什麽的……但是……

體育老師?!??你們真的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雖然每份邀請(包括最後一個,因為六險一金條件很好)都讓人心動,但仔細思考後,我還是一一禮貌拒絕了——畢竟,聽組裏的蘿莉大姐姐和我說,謝菲先生已經快滿三十年的任期但還沒殉職(原話),等他退休或者放手也是可行的,那說不定再熬幾年、我就能實現曾經入職前的夢想、蹬掉他上位呢!所以我才不會随便放棄這個機會!!!

……

又是拍完一個組戲、筋疲力盡回家的夜晚,為了不傷害家裏布偶小貓咪的自尊心,我很少會把白天的那些動物帶回家——于是不管杜賓狗狗扒得有多緊、幾條蛇跟在後面多不為人察覺、白孔雀開屏的姿态有多美、熊貓多稀奇、小長頸鹿多萌……到距離還有一個街區的時候,我都會義正言辭地拒絕,然後一個人回家。

但是今晚……

繁星湛湛的夜色,暖黃的路燈,三三兩兩剛放學的高中生,還有二十四小時都開放的便利店;如此日常而平凡的一幕,為什麽,視線交織的那一刻,我還是沒有管住自己的手,抱起了那只小貓咪呢?

沒有布偶那麽漂亮的毛色,也不像那些幻獸、愛寵一樣,擁有着獨特的優勢,髒兮兮、最普通的貍花貓被我抱起來後,用非常微弱的聲音,揚起那張小臉,朝我“咪~”了一聲,然後就累得在懷裏睡着,還打起了小小的呼嚕聲。

……怎麽辦,本來是打算明天交給社區的,但突然就好想養啊=w=

我小心翼翼地開燈,關門,确認布偶已經睡着,就打算先給這只貓用濕紙巾把髒的地方清理一下,然後再喂點水和幼貓糧;我記得之前誰來作客的時候,故意帶了一大袋子超貴的小貓專食貓糧、但口感太清淡,不适合已經幾個月大的布偶,氣得它好幾天都不理我來着……

“喵。”

就在我摸黑喂食的時候,不知為什麽,室內的燈一下子全亮了!

“!”

人贓俱獲!!!

亮起的那一刻,我瞬間用餐布蓋住那只正在津津有味進食、從進來到現在都非常安靜聽話的小貓咪——于是,銀毛的小貓,躲躲閃閃的鏟屎官、還有一只漂亮的灰毛布偶,三股勢力,就在這間狹小的獨居公寓,交彙……

“過兩天就送走。”和那雙湛藍的冷瞳對視片刻,見它眼裏明明白白寫着“這一天還是到了”,深感偷.情現場被抓有多狼狽的我馬上舉起手,“再多一只我也養不起,還要付房租的!”

“………”

“下次不讓約書亞來玩了,我知道他總是愛揪你的毛。”

“………”

“啊啊啊好吧!正好這個月工資已經發了,那我明天就帶你去……”

“去哪兒?”

“去寵物樂園啊,可以玩水上…咦?!!”

正順着對話說下去的我突然愣住了,渾身一陣發冷、随即大腦也有些麻木:“等、等等……現現現現在高科技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連亞亞亞種貓也能說話?!!”

“你是說這個芯片?”

那雙漂亮的橢圓形貓瞳微微眨了眨、一枚精致的芯片,就被它從嘴巴裏吐了出來。

随後,如同狩獵的獅群首領般,那只灰色的貓咪,就從桌子的那頭,朝我慢慢地走了過來。

旁邊這只小奶貓對此刻的狀況一頭霧水、它歪歪腦袋,好奇地望了望我,見我渾身僵硬,就繼續埋頭吃飯——

……別吃啦!!救命啊!!!!我家的貓好像真的成精了!!!!!

“你真的很花心,明明有我當你的寵物,還去又撿了一只貓。”

淺淺的少年音,比龍腦還要清涼,好似在一杯純淨水中突然注入了薄荷的碎葉,然後灌進嘴裏,涼得人頭皮一麻:“诶?我……”

突如其來的神展開,讓我緊張地心怦怦直跳,腦海裏頓時略過了很多走馬觀花——比如虎鯨除了“嘤嘤嘤”外、居然還會“啾啾啾”、獨角獸嘶叫起來的高音比馬要好聽,很像羅馬劇院的聲樂戲角唱歌、蝴蝶也是在不停說話的,通過翅膀的次聲波,用儀器把聽力頻率調一調就能聽到……不知不覺,我的右手上,就被一個粉紅的肉墊蓋了上去。

“要……做什麽?”

“捏我的肉墊。”

“………”

“很軟吧?”

“唔……那個,那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明天就把這只貓送走,你只能養我一個。”布偶貓擡眼,仔細地看了我一會,然後說道:“你不記得了嗎?”

“?記得什麽?”

“是你自己說——‘無論如何也好想養一只貓啊!就算是過敏到死也想養!’所以在你死之前,我就勉為其然讓你養了——怎麽,這樣也不能滿足嗎?”

“那這麽說的話……”我突然揪到了它話裏未說明白的意思:“我會死嗎?接下來我會死嗎——就是臨死之前養貓爽一把之類的,感覺你就是這個…意思。”

它淡淡地看着我,“不會。或者說——在我把你從那個世界帶來後,就已經不會了。”

“………”

“你可以在這裏一直快樂地生活下去;但前提是,”它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埋頭用餐的貍花貓,“我必須是你唯一的貓。”

“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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