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八章 被槍指着頭
夏天南命人将剩下的幾名錦衣衛打暈,讓士兵們架着,僞裝成醉漢,招搖過市。
不過這些士兵習慣了戰場殺人,對于這些僞裝的套路不是很熟悉,以至于衛忠等人身上有明顯的血跡,他們都沒注意到,架着這些人裝醉漢,在行人眼裏卻成了欲蓋彌彰。
出了胡同後,街上本來很熱鬧,可是聽見爆竹般的響聲,看見這大群的精壯漢子架着幾個身上帶着血跡、生死不明的人,街頭的行人和小販噤若寒蟬,紛紛躲避這些人看着就很彪悍,沒人敢去招惹。至于那幾個挂彩的倒黴家夥是不是無辜,就沒有人願意打聽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是要看場合的。
然而夏天南并不知道這一切,他正在思考一個重要的問題去哪裏審問這幾個錦衣衛。
回軍營?似乎不太妥當。在京營的營地嚴刑拷打錦衣衛,聽着就不靠譜,而且神機營肯定被指令暗中盯自己的梢,這麽做也太刺激了一點。夏天南雖然不怕事,但是也不想主動挑事。
找個僻靜的角落?可是駱養性一旦發現他的手下出了事,肯定會大肆搜查。人家是地頭蛇,又是特務機構,京城哪個旮沓不清楚?自己連京城的地形都不熟悉,又怎麽避過錦衣衛?要是和錦衣衛起了正面沖突,對自己并沒有好處。
正在糾結之際,對面有幾個人迎頭向夏天南撞了上來,夏天南正在低頭思考問題,沒有察覺異樣。士兵們紛紛上前阻擋,把這幾個人攔在數步之外。
為首一人沒好氣地問:“喂,你就是這麽招呼朋友的嗎?”
夏天南從擡頭一看,笑了,說話的正是“群英館”的九公子,或者準确地說,是崇祯的次女坤興公主朱媺娖。
他笑着問道:“公主不,九公子,怎麽着,今日是要來找回場子嗎?不好意思,今日沒空陪你過家家,哥哥有事要辦。”
聽到他把自己的作為比作小孩子過家家,女扮男裝的朱媺娖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問:“怎麽,怕了嗎?”
“怕?”夏天南得意地一笑,手往後伸,示意對方看,“我身後的兄弟數以千計,需要怕你嗎?不過不想和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罷了。”
朱媺娖看了看被士兵們架着人事不知的錦衣衛,眼珠轉了轉,換上一副笑臉:“哥哥,你在玩什麽呢?帶上妹妹一起好不好?”
畫風轉變的太快,夏天南完全無法适應,尤其這一聲“哥哥妹妹”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連連擺手拒絕:“別介,咱們只是一面之交而已,別亂攀交情!”
朱媺娖立刻又拉下臉,撇着嘴說:“俗話說不打不相識,咱們好歹也是打過架的交情呢!既然你這麽不近人情,也就別怪我不講道義了!”
“你想幹什麽?”夏天南看她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警惕地問。
朱媺娖眼睛瞟向發生血案的胡同的方向,悠悠地說:“我為了打探你的底細,一路跟着你呢,好死不死就碰上了你在胡同幹的好事,真是膽大包天啊,天子腳下,朗朗乾坤,居然敢殺錦”
“住嘴!”夏天南打斷了她的話頭,手放在了腰間的槍柄上,心裏猶豫着該怎麽對付這個完全不着調的公主。
朱媺娖湊近了幾步,仰頭看着他,笑眯眯地問:“怎麽,怕了吧?怕就帶上我玩,我就守住這個秘密。”
夏天南不動聲色地回答:“呵呵,我有什麽好怕的。你也別說我,你還不是一樣抓過錦衣衛?”
“不一樣不一樣!”朱媺娖頭搖的像撥浪鼓,“錦衣衛只是皇家養的一條惡犬,我是朱家人,抓了打了又如何?可你只是一個總兵,得罪了錦衣衛就是得罪我父皇,你還說不怕?”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不過,我還真不怕你那父皇,你信不信呢?”夏天南緩緩掏出了手铳,冷靜地裝填鉛彈。
兩個人只顧着說話,都沒發現原本熱鬧的街面上行人越來越少,很多沿街叫賣的攤販也悄悄地收起了攤子。這一大群人堵在街道上,和另一小夥人對峙,看着就叫人害怕,有人已經偷偷摸摸以聚衆鬧事的名義去報官了。等到手铳一掏出來,剩餘的幾個行人也吓得溜之大吉。京城人都見過世面,雖然這短铳是稀罕玩意兒,但是明眼人也能看出這是火器掏出這玩意兒,是要當街械鬥的節奏嗎?
朱媺娖似乎對夏天南的話不怎麽在意,反而盯上了他手中的手铳,眼睛發亮,“這是短铳嗎?看起來好精致,比神機營的粗苯家夥好看多了”
不等夏天南反應過來,她一把奪過短铳,興致勃勃地左右看了看,然後對準夏天南的額頭。
“哥哥,是這樣用的嗎,該扣哪兒才能打響呢?”
夏天南魂飛天外,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小丫頭片子會敢從他手中奪走手铳,還反過來指着他的頭。
“這個,妹妹,有話好說,當心走火,裏面可裝了子彈呢!”
旁邊的士兵想要擠過來擋住,被朱媺娖喝止了:“你們別動,要不我把短铳打響了可別怪我!”
手铳幾乎頂着夏天南的腦門,距離太近,士兵們投鼠忌器,聽見這話不敢動了。
島津千代悄悄挪動腳步,往前面靠近了幾步,想找個機會施展“無刀取”,奪下對方手中的手铳。
夏天南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一動也不敢動。他數次與死神擦身而過,可是這一次沒想到居然被一個丫頭片子逼到了生死邊緣。烏黑的铳口正對着他額頭,铳管閃着寒光,上面還殘留着沒有完全擦拭幹淨的血跡這是剛才擊斃錦衣衛留下的只要朱媺娖扣動扳機,自己就會像剛才那兩個錦衣衛一樣,腦袋爆成西瓜。他悔恨不已,不該給這個女人靠近的機會,更不該把她當做弱不禁風的弱女子,以至于毫無防備。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呯”,旁邊酒館二樓的窗戶也關上了,不管是掌櫃還是食客都擔心火并一觸即發,殃及池魚。大街上忽然變得寂靜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