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後來下午才回公司,周骥回歸工作,傅真幫他養了魚,又替他帶了兩小時妹妹。
晚飯後周骥送周心悅回家,傅真開車。
他送回妹妹後跟她一起回雲鎮。
小姑娘玩累了,下車時挂在周骥身上,不肯自己走。
周骥抱着她說:“你先跟姐姐拜拜。”
周心悅大眼睛撲閃撲閃,好似不解:“姐姐不和我們一起回家嗎?”
“姐姐下次再和我們一起回家。”周骥回答。
“姐姐拜拜。”周心悅依依不舍的。
兄妹兩人等了一會兒電梯,周骥刻意引導:“媽媽問你今天做了什麽,你怎麽回答?”
小姑娘如數家珍:“坐碰碰車,養魚魚,還畫畫。”
“那媽媽問你有沒有打擾哥哥工作呢?”
“沒有。”小姑娘搖搖頭,誠實說,“是姐姐帶我玩的。”
“姐姐是誰?”
“爺爺家對面的姐姐。”
周骥滿意笑了起來,明知故問:“我們心心喜歡姐姐嗎?”
“喜歡!”
周骥跟妹妹耍心機,教她: “如果媽媽不問你,自己也要主動告訴她姐姐的事情,這樣媽媽才會邀請姐姐來家裏玩,好不好?”
“好!”周心悅重重點頭。
上了樓胡東琴留周骥晚上就在家裏住,周骥推脫了,他立即要走。
胡東琴讓他等等,她拿了袋橘子出來,說:“我買了冰糖橘,爺爺喜歡吃,你帶回去。”
這時周心悅沒有按劇本走,聲音脆脆的:“媽媽,也給姐姐吃,姐姐在車裏等哥哥。”
胡東琴一聽便知道怎麽回事了,心想難怪他急着要走,她問: “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嗎?”
小姑娘不太明白,好奇問:“什麽是女朋友?”
于是胡東琴問她:“哥哥牽了姐姐手嗎?”
“牽了。”周心悅天真道,“哥哥還親姐姐了。”
胡東琴便看向周骥,帶着點好笑的意味,又像是責怪他在妹妹面前不注意分寸,他不得不解釋:“只是親了一下臉。”
胡東琴笑,問周心悅:“姐姐漂亮嗎?”
周骥和女朋友談了三四年戀愛,胡東琴和周更生幾次讓他帶回家,都被他搪塞過去。他們又退步讓他把女朋友照片拿出來瞧瞧,這小子居然昧着良心說沒有,又得意洋洋将女朋友誇得像天上有地上無的仙女。
周心悅興奮道:“漂亮!”
胡東琴逗女兒:“你這麽黏哥哥,姐姐肯定不喜歡你。”
“姐姐喜歡我。”周心悅急忙糾正,小姑娘甜甜笑,“今天姐姐陪我坐碰碰車,還教我畫魚魚了。媽媽,你什麽時候邀請姐姐來家裏玩?我還要姐姐教我畫畫。”
“下次你見到姐姐,主動邀請她來家裏玩。”胡東琴說。
周心悅立刻問:“我們什麽時候回爺爺家?”
“為什麽回爺爺家?”胡東琴頓時疑惑了。
“姐姐住爺爺家對面呀,我找得到她。”周心悅終于說出周骥想要她說的話。
“我先走了。”周骥作勢立馬要離開。
胡東琴怔了怔,然後再次叫住他,面色遲疑,不太相信的樣子:“不要告訴我,你談了三四年的女朋友是傅真?”
總不可能是傅惠。
周骥點頭:“就是傅真。”
胡東琴驚了,她想都沒想過會是傅家的女兒,好半晌總結道:“你爺爺知道了會罵你的。”
“讓他罵吧。”周骥朝着她讨好笑,“琴姨,你想辦法幫幫我。”
胡東琴頭疼起來:“我怎麽幫你?”
“發動我爸一起做爺爺的思想工作。”周骥理所當然,他好似不覺得丢了難題給對方。
“你可真會交女朋友?你不比我清楚你爺爺和傅家死對頭。”胡東琴犯了愁。
“那怎麽辦?”周骥顯得無辜,又真誠。
胡東琴氣笑了,不可思議道:“你問我怎麽辦?有這膽子我還以為你知道怎麽辦了。”
“我也不能控制自己不喜歡她啊。”周骥笑了,無賴似的,“琴姨,我的終身大事就靠你了啊。”
說完,他丢了一句“她還在車裏等我,我下去了”就闊步走了。
關門輕輕“砰”一聲,卻仿佛震在胡東琴耳裏,她此刻只覺得養兒子真糟心。片刻醒悟過來,他倒知道先攻打最薄弱環節。
這的确是周骥所想,他猜測,最遲明晨,他爸就會找他談話。不過他胸有成竹,說服他爸,只需一句殺手锏。
他一上車,傅真就問:“怎麽這麽久?”
“和琴姨說了幾句話。”周骥剝了橘子喂她嘴裏:“甜不甜?”
“甜。”傅真發動車子。
周骥在雲鎮公交車站站臺下了車,剛下車,大衣口袋裏手機嗡嗡震動。他目送傅真車子往小巷的方向駛入夜色,才取出來,看到屏幕上周更生來電,挑了下眉,比他想象中更快。
周更生開門見山:“我聽你琴姨講,你和傅晉的小女兒在談戀愛,你給我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就是這麽一回事。”周骥不緊不慢道,“我喜歡她,坑蒙拐騙好不容易追求成功了。”
周更生聲音透着嚴肅,警告道:“你想氣死你爺爺?”
周骥張口想否認,說出來時改變主意,問他:“爸,你還記得傅真姑姑嗎?”
周更生明顯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咳嗽一聲:“提傅真姑姑做什麽?”
“我媽告訴我,你的初戀是傅真姑姑?”周骥問。
周骥小時只知道父母因為感情不和才離婚的,具體為什麽不和,并不知曉。
他媽媽第二任丈夫也嫁得好,是做建材生意的,全國各地都開了門店。他畢業創業時,媽媽和繼父同樣給予資金和人脈資源幫助。
有次周骥去參加媽媽這邊的家庭聚餐,她提到想見他女朋友,他便說:“你認識她。”
周骥将與傅真戀愛的事情說出來,媽媽聽後評價:“你和你爸不愧是父子。”
他這才知道,周更生結婚之前,偷偷和傅真姑姑短暫在一起過,不過他們沒有勇氣挑戰父輩威嚴,不戰而敗。後來經媒人介紹和他媽媽認識,接觸沒多久就倉促領證辦酒。但到底意難平,對妻子不上心,兩人相處冷淡,後來他媽媽知道他爸爸舊情未忘,加之與他生活沒有任何幸福可言,便果斷提出離婚。
他媽媽太清楚傅周兩家那堆爛賬,也自然知道他要面臨什麽,不太瞧得上地說:“你可別學你爸,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不敢争取,算什麽男人。”
周骥表明心跡:“我在想辦法,我是一定要和她結婚的。”
“想什麽辦法?你爺爺那個老頑固,想都想得到他會拆散你們。沒關系,周家不承認我承認,你跟着我,只要是你喜歡的人,我都不反對。”
“所以你當初為什麽不帶我走?我就沒這煩惱了。”
他不帶埋怨意味的調侃,他媽媽拍了他一巴掌:“你是他們周家的獨苗苗,你爺爺能同意我帶走你?”
這時電話裏,周更生忍不住問:“你媽還說我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周骥聽他沒有反駁,便确定往事是真,他笑了,“我媽讓我問你,你想看着你兒子重蹈覆轍嗎?”
周更生果然沒話說,生硬道:“挂了。”
挂電話之前他補充:“你明天晚上回家來一趟。”
第二天下班,周骥驅車回去,周更生這個大忙人居然等在家裏。
“我跟你爸說了。”胡東琴拉着他坐下,“你們兩個人有話好好講,不要吵。”
周骥笑:“當然,我還得靠我爸幫我打頭陣呢。”
周更生眉頭擰着,神色不愉:“我幫你打什麽頭陣。”
胡東琴圓場:“我想起來了,以前高三的時候你要補課,那個讓你有學習動力的女孩子就是傅真?”
周骥承認:“是。”
“那她功勞還挺大。”胡東琴問周更生,“你說呢?”
周更生不見得反對兒子和傅家女孩交往,他自己年輕時,也一頭栽進去。只是他爺爺一把火燒掉傅家祖傳木版年畫一事,實在難以化幹戈為玉帛,不然他不至于當初毫不反抗便妥協另娶。
“傅真爺爺對你爺爺恨之入骨,她爸爸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周更生潛在之意,讓他別白費力氣。
“征求她爸爸同意是之後的事,我首先需要爺爺接受她。”周骥思路清晰。
周更生順着他這話問:“那你覺得你爺爺接受的概率有多大?”
周骥說:“當年本來就是爺爺做錯……”
周更生打斷:“且不說我子不言父過,正因為你爺爺做錯了,他欠了傅家,傅真從小應該聽過許多責罵你爺爺的話,你想讓你爺爺用什麽樣的臉面來面對傅真?”
周骥從未理解過這一點:“承認錯誤有這麽難嗎?”
周更生平靜說:“你爺爺也快八十了,你不要為難他。”
周骥頓時沉默了,過了半晌,才說:“我不為難他,是他為難我。”
父子兩人的溝通并不順利,周更生雖未直言反對,卻也态度分明,不願意做他的說客。
周骥連晚飯都沒吃就起身,胡東琴留不住他,将他送至門口,小聲說:“我站在你這一頭,會再勸勸你爸的。你別急,找到合适的機會,我跟你爺爺提。”
“謝謝你,琴姨。”周骥誠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