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困龍飛天

深夜。

天那個河區某城中村一套一房一廳的出租屋中，房間裏只鋪了一張涼席的床上，放着一只海螺。

海螺裏。

卧榻上是一個一米五寬的席夢思，長度大小和卧榻正合适。一個打開安裝好了的雙人帳篷放在席夢思上面。帳篷裏邊有枕頭、被子、睡墊、睡袋。在邊上的桌子上放了爐具、背包、水桶、魚杆、撈網等。再邊上甚至還有一個已經充好氣的皮筏艇。旁邊還放着布衣櫃、碗櫃、收納箱等。還有一輛山地自行車和一大堆亂七八槽的東西。

簡而言之，羅小龍把房間裏能搬進來的東西基本上都搬進來了。如果不是考慮到用電問題不好解決，差點把電視、冰箱、洗衣機等也搬進來。

這個海螺的屬性羅小龍好些已經慢慢熟悉了，但在某些方面卻仍然一頭霧水，比如海螺在沒有召喚出來的時候，自己閃身進了海螺裏，蚊香狀的紋身仍然還在左手上臂處；而像現在把海螺召喚出來放在某處，自己仍然可以閃身進海螺裏，臂上的紋身仍在。

想了好久，最後羅小龍自己安慰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了，反正這事就透着神秘，只要對自己沒有壞處就好。

羅小龍從海螺裏出來，在冰箱裏拿了灌啤酒，打開一飲而盡，哼了兩句道：就是一起哈啤，幹杯不廢話！

看了看時間正是淩晨三點鐘。

從屋裏出來到樓下，出了大門把自行車從海螺裏取出，慢慢推着走。

聽說NBA巨星科比.布萊恩特知道洛杉機每一天淩晨四點鐘的樣子，詹姆斯.大胡子.哈登也知道休斯頓每一天淩晨四點鐘的樣子，你們牛叉，你們知道廣州城中村淩晨三四點鐘的樣子嗎！

街兩邊還有一些檔口未關門，有些人在吃宵夜，有逗比在一起喝酒猜拳，聲音大到整條街都能聽到。

出了城中村來到大馬路上，蹬上自行車開始飛奔。

十一月的北方有些地方已經開始下雪，在廣州白天基本還是穿單衫，只在深夜有一些涼意。

羅小龍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只穿着短袖T恤、短褲和跑鞋，騎着自行車一陣風似的刮過半個城區來到了越秀公園。收好自行車，找個沒有燈光的角落一縱身，手在圍牆上一按便翻牆而過開始狂奔。

跑到鎮海樓外的明城牆下悄悄往上攀爬，爬上去剛露出腦袋，馬上一個翻身腳尖一用力一蹬，斜斜竄上城牆，“哎喲”，羅小龍輕聲慘叫跌落在地，還是沒躲過老龍悄無聲息掃在小腿上的一棍子。

“老龍你太過分了。我大半夜跑了半個城市過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也有疲勞，你倒好，上來就是一棍子。”

“別廢話。接下來我再給你講講縱雲術。也就是武俠小說中所說的輕功。所謂龍行雲虎嘯風，龍在雲中穿梭，虎在風中咆哮……”

羅小龍仔細聽的同時也打開了手機，用錄音軟件錄下來。雖然現在耳聰目明，思維敏捷，但是有句話說的好，好記性不如爛手機，現在在手機裏已經錄了有十幾段老龍主講的“開講啦”音頻。

羅小龍已經從公司離職了。

自從國慶的奇遇，以及一個多月前和盧哲去露營，莫名其妙救了兩個人回來後，羅小龍心裏總覺得自己這段時間遇到的怪事比之前二十多年加起來的總和還要多。更奇葩的是離開公司那天，還順手做了件好事。

羅小龍覺得自己到了這輩子的轉折點，需要理順思緒，才好決定接下要做什麽，于是向老板提出“世界這麽大我想去看看”的想法。

老板在辦公室親切接見了羅小龍，并拿出好茶葉熱情款待，接見期間老板表示，羅小龍對公司的發展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公司不會忘記并将永遠銘記，同時，也表達了希望羅小龍今後的工作和生活，如芝麻開花節節高的良好祝願。

羅小龍感謝了老板在這些年來給自己的支持和幫助，同時也表達了對公司及同事的不舍之情，衷心希望公司越做越大，生意越來越好。

兩人的會談始終在良好的氛圍中進行，在兩人緊緊握手道別後結束。

當離開公司，電梯門關上那一刻，有種難言的情緒緊緊圍繞在羅小龍腦海，離開奮鬥了兩三年的公司，心裏難以割舍，宛如失去了初戀。

平時都是過了人行天橋走幾分鐘就可以回到住處的，這天胸口抑郁難當，在天橋上看着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發呆，正好看到一女孩在下天橋時包包被搶。

劫匪搶到皮包後快步跑下天橋，轉向旁邊的岔路跑去，邊跑邊想好久沒開張，這回可算有收入了，誰料頭頂一片陰影飄來，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人便已經飛出七八米遠。

這一變故把原本做吃瓜群衆的路人都驚呆了！

羅小龍縱身上了天橋圍欄，兩腿借力一蹬，飛身而下踢飛了劫匪，落地後順手擺了個李小龍的Pose臭屁道：

“小樣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搶劫！”

這一踢有點像《東成西就》裏洪七公踢飛歐陽鋒的感覺一樣，踢的那是相當的爽。樣子話說完，羅小龍收了姿勢走近喝道：

“起來，別裝死。”

但見趴在地上的劫匪雙眼無神，嘴角鮮血開始游走，羅小龍心裏一突：我靠！不會吧，又踢死一個？！馬上想起了上個月被踢飛的寸頭。

這時被搶女孩撿回了掉在地上的包，連聲感激道：“謝謝你謝謝你。”

“不用客氣。打電話報警吧。”

羅小龍心裏不安，來不及看那女孩一眼，邊回答邊走，指了指劫匪道：

“你這家夥裝死，等警察來了有你好看！”

一邊罵，一邊大踏步去了。

女孩掏出手機正撥110，擡頭一看羅小龍越走越快急道：

“哎，你別走啊，我說……喂是警察嗎？我的包包被搶了…不過搶劫的人被一個人幫忙抓住了……”

說話間羅小龍已經走的不見人影了。

周圍圍觀的吃瓜群衆見了，直贊羅小龍做了好事不留名，是個見義勇為、英雄救美的好漢！他們那裏想到，羅小龍根本就是怕又踢死了人惹上麻煩，只想腳底抹油趕緊走人，這時候還管什麽美女不美女，何況他連女孩的模樣都沒看。

離職後本想雖然不能數錢數到手抽筋，但做個睡覺睡到自然醒是沒問題的，誰曾想到今非昔比，現在脫胎換骨，每天只需要睡眠三四個小時就足夠了。

一開始很不習慣，半夜醒來後不知道做什麽，看看起點小說打打游戲很快就無聊了，便開始鍛煉身體，原來三十斤一只的啞鈴拿在手裏輕飄飄沒半點份量，舉幾百下也沒什麽效果，便變着法子來給自己增加壓力鍛煉，比如雙手各留兩只手指點地上來做俯卧撐，後來發展到各留一只手指，再後來單手兩指、一指……，後來還起了不用手做俯卧撐的念頭，只是低頭看了看下身後覺得風險太大，嗯，還是算了，沒敢嘗試。

因為耳聰目明，有時候還能聽到樓上樓下的鄰居在床上摩擦摩擦，啪啪啪啪，像魔鬼般的呻吟，為了耳不聽心不煩，便在海螺裏住了。

在離職後有了更多的空閑時間，單獨鍛煉已經沒多大意思了，認識的人裏也沒有其它人可以聊這方面的話題，便和老龍發微信，老龍閑極無聊了幾百年，很高興讓羅小龍來和他一起互相切磋交流。因為白天游客較多，便選擇了晚上來個雙龍會。

一個有心教一個認真學，羅小龍這段時間對身體結合力量、速度、技巧等方面的知識和掌握突飛猛進。

眼見天色微微亮，老龍便結束了今天的課程，見羅小龍用心存好這段語音，欣慰地摸着下颔的胡須道：

“小龍，我能教給你的基本上已經講完了，你要自己多練多領悟。剩下是具有龍族血脈才能學的一些東西，這些你學不了，我也就不說了。”

“好的。講完了嗎，那我就可以放心拿出這個來了。”

羅小龍從兜裏掏出一張紙來，笑嘻嘻地遞給老龍。

老龍一看，是一張放大打印出來的一段廣州地鐵圖，紙中間标了個的五角星位置的地方正是越秀公園。其中1號線2號線5號線各占一邊，圍繞越秀公園給圍成了一個長方形。

老龍有點迷糊，腦子裏又好像有點點星光在閃爍，問道：

“這是什麽？”

羅小龍架起腳來，擺了個架勢坐在一邊道：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話說有人做過一個實驗，将一條兇猛的鯊魚和一群其它種類的魚放在同一個池子，然後用強化玻璃隔開。最初，鯊魚每天不斷沖撞那塊透明的玻璃，但是任憑它撞的頭破血流，都不能去到對面去。後來把強化玻璃抽走後，池子沒有分割成兩部分了，但鯊魚已經沒有了當初撞玻璃的沖勁，一直固定在原來的區域游動捕食，從來不去另一側區域。

老龍，這個實驗的道理你明白了嗎？”

老龍默然不語，只是看着手中展開的紙。

這樣過了幾分鐘，羅小龍坐不住了，剛起身問了一句“老龍你沒事吧”，只聽老龍快速念了長長的一串話，話音剛落，羅小龍感覺腳下似乎晃了一晃，再定神察覺，卻又沒發現異常。再看老龍時，不由得目瞪口呆。

只見如同時光在老龍身上倒流一般，滿臉的皺紋逐漸被光滑的皮膚取代，頭發和胡子顏色由白漸變成灰再變成黑，本來就很高大的身材似乎又高了一些。

老龍的雙手忽地發光，手中的紙呼地一聲自燃成了灰燼，馬上随風消散。

老龍緊握雙拳，感覺渾身的力量在澎湃，不由的仰天長嘯，在傳遍四野的嘯聲中猛一展身，直沖雲宵。

羅小龍還以為眼花，一揉眼睛，老龍已經不見了，聽到天空傳來吼聲，擡頭看，只見空中端的是風起雲湧，除了一團雲在急速旋轉，再也看不到其它。

這時忽地聽到越秀山下有一些驚呼聲傳來，心裏一驚：糟了，被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