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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仿佛被蛇爬過,一股惡寒順着脊背爬上,衛灼頭皮一麻,伸手向後一探,抓住秦訊的手腕,同時迅速轉身,一瞬不瞬地盯着秦訊。

秦訊在衛灼堪稱冷厲的視線中輕松一笑,反倒先開口道:“怎麽了?”

衛灼确信剛才不是自己的錯覺,然而秦訊這樣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顯然是不打算承認,過去一段時間受到言語挑逗時積壓的不滿騰地沖到了胸口,手上不自覺地加了力道。

秦訊像是感覺不到疼痛,淡定地看着衛灼的眼睛,手肘支在桌上,暧昧地往前傾身。

衛灼在他靠近的同時被燙了手似的放開他,同時向後拉開距離,秦訊見衛灼避他如蛇蠍的樣子輕笑了一聲,托着下巴專注地看向他。

秦訊的長相相當出衆,棱角輪廓很硬朗,不同于韓臻的優雅沉凝,是充滿攻擊性的英俊長相,常被粉絲贊為言情小說男主臉。

即使從一個同性的角度,也不可否認秦訊長得很帥,但不是帥就可以為所欲為。

衛灼輕吸了一口氣,排遣掉剛剛直頂到胸口的怒火,直視秦訊略帶一絲戲谑的視線,鄭重地說:“迅哥,我覺得你大概是誤會了什麽事。”

“是嗎?”

秦訊不以為然的樣子又讓衛灼胸口一梗。換做平時衛灼可能已經翻臉,但他們身在片場,身邊不知有多少躲在暗處的鏡頭對着,別說翻臉,就是誰稍微黑個臉都會被拍下來,隔天就是漫天的不和通告。

衛灼試圖以理性的方式一次說清楚,索性開門見山:“我不喜歡男人,所以你不用試探我。”

“你不喜歡男人?”秦訊嗤笑了一聲,顯然不相信。

衛灼只覺得才壓下去的火氣又蠢蠢欲動,伴之而來的還有難以克制的厭惡。秦訊的視線始終在衛灼臉上逡巡,落到他沒有一絲弧度的嘴角時,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說:“那韓臻呢?”

“關韓臻什麽事?”衛灼滿腔的說辭被秦訊毫無預兆地提起的名字打亂。

秦訊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你喜歡韓臻,不是嗎?”

衛灼驀地睜大了眼睛,心裏猛地一跳,脫口而出:“你胡說什麽?”

秦訊依舊神态自若,悠悠地說:“我知道你喜歡韓臻,但你們應該還沒在一起吧,那我就還有機會,不是嗎?”

衛灼一時分不清秦訊是對他感興趣還是對韓臻感興趣,只覺得一股熱辣辣的感覺從耳後蔓延而來,臉側泛起細細密密的針刺感,仿佛連自己都不清楚的秘密被窺破,一瞬間從懵懂到驚覺,然後驚慌與惱怒接踵而至。

他騰地起身,用于掩飾的激烈言辭已經到了嘴邊兒,車門卻在這時被拉開,小鄭呼哧呼哧地喘着氣上車關門,抱着滿懷的東西一轉身,愣了愣才走過來,“迅哥?”

秦訊含笑起身,伸手幫衛灼理了理衣服,趁着衛灼沒回過神時湊近了低聲說:“考慮考慮。”然後轉身,拍了拍小鄭的肩膀,下車去了。

直到秦訊走遠,小鄭轉過頭把懷裏的袋子放到桌上,一邊往出掏東西一邊說:“外面買暖貼的人可太多了,隊排了老長,我怕你等急了就從……”

小鄭絮叨了半天,撕開一個暖貼的包裝袋,正要幫衛灼貼,卻見衛灼神色陰晴不定地站着發呆,伸手在衛灼面前晃了晃:“哥?”

渙散的視線驟然聚于一點,衛灼面色刷然變白,繼而慢慢變紅,然後突然扶額,喃喃地說:“怎麽會……”

“怎麽了怎麽了?”小鄭力求為衛灼分憂解難。

衛灼細想了良久,眉頭慢慢聚攏,心事重重地搖了搖頭。

在保姆車裏休息了一段時間,下一場戲開拍,衛灼換好服裝補好裝下車。臨開拍前的幾分鐘,衛灼盡量避免和秦訊靠近,但有收集片花的攝像頭對着,他不好冷臉,只好違心地露出笑容和秦訊周旋。

秦訊勾住衛灼的脖頸,手指卻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摩挲,衛灼忍了又忍,架不住惡氣縱生,面帶微笑地扶住秦訊的腰,用力一擰,秦訊身體一僵,衛灼趁勢擺脫他,轉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警告:“你沒戲,離我遠點兒。”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開,只留秦訊一人尴尬地對着鏡頭苦笑。

秦訊的話很有殺傷力,衛灼接連幾晚失眠大半宿,整晚整晚地回想和韓臻相處的點點滴滴,追尋自己期待的可能忽略掉的蛛絲馬跡。

拍到重頭戲的那天,他頂着黑眼圈到化妝間化妝,在化妝師的調侃下無力地笑了笑,勉力勾起的嘴角仿佛有千鈞墜着,只翹了翹,便抿平了。

等戲開拍時衛灼為了避免和秦訊視線相交,低着頭坐在椅子上玩手機,忽然屏幕跳轉到了韓臻發來的視頻邀請界面,只聽得身邊的秦訊哼笑了一聲,衛灼心裏一緊,起身走到牆邊剛要接通,視頻卻被挂斷,緊接着韓臻發來一條消息:發錯了。

那一瞬間,衛灼堪稱五味雜陳,從焦灼不安到滿心失落,他很想問問韓臻原打算發給誰,手指在鍵盤上徘徊許久,卻是一個字也沒打出來,眼不見心不煩地關掉微信,坐回了原位。

“心情不好?”秦訊刷着手機,眼也沒擡地問。

和秦訊說開以後,衛灼已經很少和他搭話,此時更是懶得理他,幹脆拿過放在桌上的劇本過臺詞。

秦訊挑眼看他:“酒精是很有效的安眠藥,下戲去喝兩杯?”

衛灼側了側身,用半邊後背對着秦訊,默念一段他在劇中的角色第一次參與抓捕行動的臺詞: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現在你們……

眼一錯的功夫,已經不知道看到了哪裏,默默地找回去:現在你們可以選擇投降或者負隅頑抗,但是……

“……”衛灼呼出一口氣,屏氣凝神用手指按在剛才斷開的地方:但是先走出來的人可以從輕發落,最後——

煩躁的感覺像是一朵在胸口不斷膨脹的烏雲,攪得衛灼不得安寧,甚至蓋過了他對秦訊的戒備與厭煩。

不能再這樣下去。

衛灼猛地合上劇本,停頓片刻,咬着牙說道:“我先說好,你閑話少提。”

秦訊反應了一會兒,聽出其中的潛臺詞,愉悅地在自己的嘴邊比了個拉鏈的手勢,笑開了:“放心,我保證我的話和韓臻一樣少。”

衛灼毫不客氣地将厚厚的劇本砸在秦訊手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化妝間裏的其他人紛紛看過來。衛灼佯作對臺詞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說:“迅哥,你幫我看看這段兒詞。”

秦訊白着臉,嘴角抽了抽,識時務地閉上了嘴。

不知道還有沒有,不确定,不要等,我怕你們白等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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