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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知道夫人心疼我【8更】

這個稱呼不是他的名號,也不是他的名字。

幾千年來,也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他。

溫和中帶着疏離。

“少族長。”

這是一種既不靠近,也不遠離的叫法。

“你……”滄止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的嗓子啞了幾分,“你叫我什麽?”

卿雲歌擡眸看他,并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反應會這麽大。

不過她剛才叫他什麽來着?

好像是……少族長?

這個稱呼,有什麽特別的含義麽?

她也只是随口一叫啊。

“算了,你不要說了。”滄止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痛苦地閉上了眼。

他像是在極力地忍耐着什麽,最終咬牙,聲音幾近狂吼:“以後都不要叫這個!”

說完,他足尖一點,身子直接暴掠而出。

速度極快,不過一息就不見了身影。

空餘海水在旁邊波動,珊瑚搖曳。

看到這一幕,卿雲歌的眸色深了深。

她并不知道滄止的情緒會有如此大的波動。

但可以肯定的是,“少族長”這個稱謂,一定對他有着很大的影響。

不過,一個稱謂而已,冰塊臉怎麽會露出那種表情?

痛苦、絕望、悲傷……

卿雲歌嘆了一口氣。

心想,人人都有故事啊。

……

滄止一回到奈家族的領地,就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裏。

他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都不要打擾他。

現在他只想一個人待着,其他一切,都與他無關。

藍發男子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眶,胸腔在劇烈地起伏着。

因為一個稱謂,他又想起了璃兒……

真是太脆弱了。

一千五百年,足夠普通人輪回轉世數十次。

可璃兒,卻再也無法回來了。

滄止按着額心,想要努力地将心中的那抹澀然抹去,但依舊沒有任何辦法,反而越燒越旺。

但瑾淮同他講,有一個關于璃兒的好消息要告訴他。

到底會是什麽?

他想聽,但又不敢聽。

真是矛盾啊。

而且他今日到愛家族的時候,剛巧看見了那個紅裙少女以一己之力,将真兇給逼了出來。

如此的臨危不亂、果斷淡然,到還真的很像璃兒。

而且她還叫了他一句——

少族長。

滄止不由自嘲地笑了一聲。

看來真的是他想璃兒已經到啦發狂的地步了,所以才會這般失态。

就算再怎麽相似,也不是同一個人啊。

父皇還一直着力于幫他聯姻,可是他真的……誰都不想娶。

他雖然不是因為璃兒才選擇成為男性,但是卻是因為璃兒,他才找到了他變成男性的意義所在。

而瑾淮……又何嘗不是呢。

滄止清冷的雙眸中泛起了回憶之色。

說起來,瑾淮要比他苦得多。

他在奈家族裏養尊處優的時候,瑾淮卻被扔到了毒蟲窟裏,連活下去都是問題。

可最後,他還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現在。

名字,就足以令九族聞風喪膽。

但滄止知道,倘若換了他,恐怕早就沒有活下去的信心了。

“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傲骨,也許……”滄止低聲,後面的話并沒有說完。

因為他也知道,沒有如果。

滄止擡頭,聲音幾近嘆息:“希望你帶給我的消息,真能讓我走出來吧。”

……

一日後,容瑾淮果然回來了。

只不過他回來的時候,颠倒衆生的面容之上,多了一分疲倦。

一襲白衣仍然纖塵不染,但卿雲歌注意到,他的手腕處,多了一道傷痕。

傷口處雖然已經止住了血,但清晰而深冽。

“阿淮,你的手……”卿雲歌微微睜大了雙眸,迅速就取出一顆丹藥。

看見白衣男子吃下去之後,她才松了一口氣,但擔憂沒有消散:“怎麽回事?連你也受傷了?”

“小傷,不用擔心。”容瑾淮咳嗽了一聲,微微笑答,“我不是神,自然是會受傷的。”

他雖然這樣說着,但是容色明顯有些蒼白。

“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開玩笑。”卿雲歌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實在是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說着,她又掏出了一個複療陣出來。

“啪”的一聲拍在了他面前,沒好氣:“收好了。”

“卿卿給我的東西,我自然是要收好的。”容瑾淮從善如流地接過,又咳嗽了幾聲,“我真的沒事。”

也就是這一道傷口有些難以愈合,其他大大小小的傷早在回來之前,就被他療養好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卿雲歌盯着他,“深海歸墟那裏,有連你也無法掌控的東西?”

聞言,容瑾淮斂了笑。

他稍稍沉默了一下,才道:“是,但并非是我無法掌控,是我從來沒有遇到過。”

那個黑色的深淵的确如神龍族長所說那樣,詭異至極。

雖然他不會被它吸進去,但多多少少也受了一些影響。

然——

在他順着崖口下去的時候,卻發現,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色深淵,跟九幽之境的關系其實并不大。

它更像是……一扇門。

但是讓人意外的是,這扇門卻只有一個出口,沒有入口。

容瑾淮自然知道,世界有三千。

所以這扇門,很有可能是是另一個世界通向九族世界的通道。

無論是不是幻魔再次襲來,這扇門都要被關掉。

只不過,在将黑色深淵封閉的過程之中,因為吸力太大,引起了空間亂流,他才受了傷。

而手腕處卻不知道是被什麽劃破了,愈合得極為緩慢。

容瑾淮擰了擰眉。

倘若這個黑色深淵真的是一扇門的話,那麽劃傷他的東西,恐怕來自別的世界。

異世界的力量與本土不同,所以才會造成這種傷。

卿雲歌也沒多問,她在替他處理着傷口,低着頭說:“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所以做事的時候要萬分小心。”

頓了頓,她續道:“哪怕是一點小傷,我也會擔心的。”

手腕處有着微微的酸麻之感傳來,容瑾淮的睫羽輕輕地顫了顫。

他空出一只手抱着紅裙少女,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處,輕笑:“我知道夫人心疼我,以後不會了。”

“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着,帶了一絲蠱惑之意。

仿佛醇厚香甜的酒滴落在地,讓人忍不住去沉淪。

卿雲歌伸出手揉了揉耳朵,嘀咕:“你別自作多情了,誰心疼你啊。”

擡頭不經意間對上了那雙笑意盈盈的金眸,她嘆了一口氣:“好了好了,是,我心疼你,所以你千萬不要受傷了。”

将傷口處理完畢之後,卿雲歌跳了下來,看他:“我想出去轉轉,一個人,如何?”

“一個人?”聽到這三個字,容瑾淮蹙了蹙眉,“卿卿你雖然現在修為不低,但是貿然一個人出去,我害怕……”

“你放心啦。”卿雲歌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惹事,就算真的遇到了什麽危險,我也是可以跑的。”

她又不是什麽正人君子,逃跑是她的長項。

容瑾淮也看着她。

他沉思了一會兒,才同意:“別去深海歸墟和萊茵之畔。”

有生靈血誓在,他也能在第一時間瞬移趕過去。

“好。”卿雲歌點了點頭,但心想,鬼知道劍魂那玩意兒會不會跑到這倆地方去。

“卿卿真乖。”容瑾淮揉了揉她的頭,他淺笑,“我剛好也找滄止有點事。”

這句話一出,卿雲歌脫口:“你找他有什麽事?”

“怎麽了?”他意外她的反應,“他對你做了什麽?”

卿雲歌心說,我是害怕他對你做什麽好麽!

情敵是個男的怎麽辦?

好想找個過來人咨詢一下。

“沒有啊。”卿雲歌攤了攤手,“他太冷了,對我更冷。”

不過她也理解,畢竟是情敵嘛。

換了她,她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孰料,聽到這句話,容瑾淮竟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怎麽都有點揶揄的成分在內。

他笑得前仰後合,邊笑邊說:“那一會兒他恐怕要後悔了。”

卿雲歌詫異:“後悔什麽?”

“後悔對你那麽冷了。”容瑾淮止住了笑,微微搖頭,起身道,“我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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