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富陽是個多山的地方,自古就有“八山半水分半田”的美譽,只可惜他們這一行人為了進城只忙着趕路,婉盈倒是沒仔細看幾眼外面的山。
到了地方,婉盈扶着季文衍的手下了馬車,透過薄薄的紗幕看了眼懸在門上的牌匾:季府。
“這是咱們自家的宅子,”季文衍道:“隔壁便是縣衙。”
婉盈提着裙子邁過高高的門檻,看着敞亮的宅子,說不欣喜是假的,“我還倒是咱們要住在縣衙裏呢。”
“衙門太小,住不下。”季文衍滿不在乎道:“元鵬元鶴提早過來收拾了院子,至于咱們自己住的地方可就麻煩你了。”
婉盈笑眯眯:“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哪裏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再說,我也就是動動嘴,剩下的事情自有白鷺她們做呢。”上輩子她直到死都沒個房子,這輩子還年輕着呢,這就有這麽大個宅子了,說不得以後還會有更多宅子呢。
完蛋,享樂主義簡直害死人!
兩個人慢悠悠的朝主院走,陳媽媽早帶着人過去收拾屋子,等他們到了,那院子也就收拾好了。
婉盈端着熱茶忍不住感嘆,看這效率,妥妥的家務小能手啊都是!
趕了一天的路,一行人也都累了,婉盈吩咐白鷺拿了銀錢去給元鵬元鶴,讓他們去買了吃食來,天色已晚,她也舍不得陳媽媽她們繼續受累了。
她這裏方吩咐完,小麻雀便提着兩個大食盒進來了,“大人,夫人,這是兩位元家哥哥送來的。”
白鷺和黃鹂接過食盒便開始擺桌,婉盈一邊洗了帕子遞給季文衍一邊問道:“外面人可都有?”
“都有呢,元家哥哥說外院已經安頓好了,也買了好些吃食來。”小麻雀唇齒伶俐,已經頗具氣勢了。
婉盈點點頭,擦淨手和季文衍在桌邊坐下,吩咐道:“這幾個菜就夠了,餘下的你們下去吃吧,我和爺這裏不用人伺候。”
陳媽媽她們也不矯情,福了一禮便下去了,婉盈拿筷子給季文衍夾了一塊香脆的排骨,這人十分愛吃肉,在這上面沒有半點兒的仙氣兒。
桌子上擺了一道醋溜肉片兒,婉盈聞着味兒只覺得口水四溢,接下來筷子便不停地探過去,直吃了大半盤兒,放在現代不算什麽,但是放到這裏,這就真是十分沒形象了。索性屋子裏也沒外人,婉盈也不怕被人笑話。
又喝了一碗清粥,婉盈這才緩緩舒了口氣,就差打個飽嗝了,等季文衍放下了筷子,她便喊了一聲,早早吃完了的黃鹂走進來開始收拾。
幾個盤子,肉菜下了多半,青菜卻只動了幾筷子,面對黃鹂驚訝的小眼神兒,婉盈端着茶十分心虛的垂下頭道:“夫君以後還是莫要總是吃肉的好,多吃青菜對身體好。”
季文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婉盈和他對視一眼,再次垂下頭,艾瑪,這男人扯着嘴角假笑都這麽好看,真是讓人沒法活了!
黃鹂聞言十分擔憂:“夫人,您只吃了這麽點兒怎麽行,餓着身子就不好了。”
婉盈清清嗓子:“我吃了粥,不會餓肚子。”小黃鹂你還是快回去休息吧,不要繼續擔心了其實我真的吃了不少!
黃鹂憂心忡忡的出去了,婉盈松口氣,下一刻就聽見身邊人拖着嗓音道:“誣賴我,嗯?”
婉盈谄笑着給他倒了杯茶,“季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小婦人一般見識了,您是小婦人的夫君,偶爾也是要背背黑鍋的。”
季文衍一時發愣,實在沒想到她會說吃這話來,只不過瞧她笑嘻嘻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晚上梳洗沐浴後,婉盈擦着頭發,聽季文衍說話,“明日我便去縣衙交接,府裏的事情便交由你了,這兩日還能安靜,兩日後怕是就有人遞帖子了。”
婉盈了然,新的縣令到了,這總是有人要來試探試探找找關系的。
“富陽縣裏的大小事情元鶴清楚,若是有不甚明了的地方便叫元鶴來回話。”見婉盈點頭,季文衍接着道:“事情你且看着辦,就算不想見也無礙。”
婉盈一愣:“啊?”這說不見就不見,聽上去好霸氣啊!
“就算我只是小小縣令,可咱們兩個背後站着的卻是侯府和尚書府,除非膽大包天之人,否則不會有人敢與我們為難的。”
婉盈頓時明了,這就叫背靠大樹好乘涼啊,有靠山的感覺真是不錯不錯的。只是她之前還以為她家這男人十分正直呢,沒想到還會仗勢壓人呢。
兩人又說了一會子話,等頭發幹的差不離了,便放下簾子休息去了,趕了近兩個月的路,都是累了。
第二日,季文衍早早起身去了縣衙,婉盈送走他之後又睡了一個時辰的回籠覺,這才起身梳洗。
用完了早膳,婉盈叫來了陳媽媽,兩個人便商量了起來。
他們這次過來帶的人并不多,一個陳媽媽管內院,三個大丫鬟外加路上買來的小麻雀,外院裏只有元鵬元鶴兄弟兩個和威遠侯給的一隊護衛。
這麽一盤算,他們确實缺不少的人,婉盈一個個和陳媽媽數,“管廚房的譚媽媽現在還在路上,要過幾天才到,所以咱們要找兩個竈上婆子,也得找幾個粗使婆子和小丫頭,外院裏的人手到時候多半是要跟着大人的,所以也要找幾個小厮使喚。”
陳媽媽道:“其他事情都好說,只是小廚房裏的人還是算了,這入口的東西須得小心些,左右譚媽媽不久也就到了,這幾日就先由我帶着幾個丫頭忙活吧。”
婉盈知她謹慎,便也應了,“那就只給大廚房找竈上的,以後咱們府裏人多,這廚房裏的人便一起找齊了吧。”
陳媽媽應了,“我這便去找人牙子來。”
婉盈:“元鶴可在府裏?”
“在呢。”
婉盈點點頭:“這富陽裏的事情元鶴清楚,媽媽去找人牙子前先去問問他,之後再讓他過來一趟,我有事情要問他。”
得了吩咐,陳媽媽便下去了,婉盈抿了口茶,讓黃鹂研了磨,開始算起賬來,這又是買人又是拾掇院子,過幾日還要見見富陽縣裏的人,要花銀子的地方可真是不少。
要不要在這裏租幾間鋪子做生意呢?
婉盈任由墨汁滴在宣紙上,兀自發起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