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婉盈眯着眼,懶洋洋的任由黃鹂給她梳頭。
“姑娘,您說白鷺姐姐氣人不氣人?也不和我說一聲就帶着小麻雀跑沒了影兒,都這個時辰了也不知道回來,也不知道做什麽去了。”黃鹂小心翼翼的把玉簪插進婉盈頭發裏,嘴上十分委屈的抱怨。
婉盈自個兒戴上小巧的珍珠墜子,一邊照鏡子一邊道:“她們被我遣去做事了,約莫着也快回來了。”
黃鹂納罕:“姑娘,她們做什麽去了?怎的沒叫我也一起去?”
“你要是也跟着去了,誰給我梳頭?”婉盈站起來,點點她的鼻尖:“走吧好奇的小黃鹂,你姑娘我還有一大堆的麻煩事兒等着處理呢。”
黃鹂摸摸鼻尖,笑的傻乎乎的跟了上去。
白鷺朝看門的婆子笑笑,道:“姑娘讓我來瞧瞧杜鵑姐姐,勞煩媽媽開門吧。”
那婆子笑着應了,從荷包裏掏出鑰匙打開門:“白鷺姑娘進去吧。”
白鷺道了聲謝,從身後小麻雀提着的盒子裏端出一碟子糕點遞給她,“麻煩媽媽再去叫個媽媽來候着,等會兒怕是有事要做呢。”
那婆子看了眼掩着的門,了然的點點頭,接過糕點便去叫人了。
白鷺推開門走了進去,小麻雀一步不離。
這是一間十分簡單的屋子,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木盆外再沒有其他東西,床上鋪着厚實的褥子,因着屋子裏沒有點火,所以有些涼。
“你來做什麽?”虛弱無力的躺在床上的杜鵑啞聲道,此時的她頭發散亂,臉色蒼白,早已沒有了以前的明媚容貌和嬌嬌切切,“來看我笑話嗎?”
白鷺接過小麻雀手裏的食盒放在桌上,把裏面的碗碟擺出來,臉上淡淡的,說出的話卻毫不客氣:“你還有什麽值得我笑話的?一個被主子厭棄的奴才,早在你剛被關起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笑夠了。”
杜鵑臉色發青,掙紮着試圖從床上爬起來:“呸,好你個白鷺,現在可算是露出狐貍尾巴了,之前的那副樣子怕都是裝出來的吧?現下把我擠兌走了,這裏就是你的天下了,我呸你個……”
白鷺只冷冷的聽着并不說話,旁邊的小麻雀卻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喝道:“我才呸呸呸賠死你個不要臉的孬娘們,一個奴才不知本分沒臉沒皮不知羞恥,活該你被關起來!夫人心善才留你一命,白露姐姐可憐你才來送你一程,你不知感激也就罷了,還竟說些酸不拉幾的話?我呸!該!”小麻雀難得表現出除了力氣之外這麽能言善辯的一面,直接震撼了旁邊的白鷺。
杜鵑被氣的幾欲吐血,保養的十分細膩的右手拍着床板說不出話來。
白鷺拉了還要繼續的小麻雀一把,看着杜鵑說道:“杜鵑,你為什麽被處置你自個兒也清楚,我也不再多說什麽,夫人已經給你找好了地方,你吃了這頓送行飯便走吧。”
杜鵑一愣,也顧不得罵人了,像是瘋了一樣說道:“地方?什麽地方?我不去,我是尚書府的人,夫人她沒有資格處置我!我要見夫人,我要見夫人……”說着就掙紮起來,只是她這幾日吃得少,身上沒有力氣,胳膊一軟,便從床上摔到了地上。
白鷺也不攔她,只冷冷的看着她:“夫人不會見你,你既然跟着夫人來了季家,那夫人自有處置你的權力。杜鵑,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不服!”杜鵑知道自己這要是被送走那以後就再沒有好日子過了,她心中對之前的事情不是不後悔的,但這寥寥無幾的悔意很快便被驚恐沖淡了,“我要見夫人,我要回京都……”
白鷺心中嘆息,讓小麻雀去把外面候着的婆子叫了進來,“麻煩兩位媽媽了,堵了她的嘴把她送到後門那兒就好,這些個菜兩位媽媽若是不嫌棄便用了吧。”
兩個婆子應了,手腳麻利的上前掏出帕子堵了杜鵑的嘴,一邊一個把杜鵑夾了起來往外拖,杜鵑掙紮不得,淚水糊了滿臉。
曾經風風光光的杜鵑就這麽徹底離開了季家大院。
白鷺和小麻雀回來的時候婉盈正在描花樣子,之前她就有想開鋪子的打算,現在外面元鶴正給她找地方,所以她現在便開始做起準備來了。
婉盈認認真真的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接過黃鹂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人送走了?”
“走了,是元管家親自帶人送走的。”白鷺道,說着又有些遲疑,“姑娘,那個莊子真的牢靠?”
婉盈笑:“放心,若是看不住人的話我哪能把她送去那兒?那個莊子裏就缺幹活的人手,等杜鵑有事情幹了,也就沒那麽多心思想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了。再說,哪裏地方偏僻,看守的也嚴格,除非她長了翅膀,不然是跑不出來的。”
白鷺這才放了心,雖說心中還是有些不忍,不過一想到原來的杜鵑是怎麽對待她們的,那些不忍也就随風散了。
黃鹂看着兩人說了半天什麽都講不明白,便湊到小麻雀跟前小聲問道:“小麻雀,你可知道姑娘她們說什麽呢?”
小麻雀擡起頭來眨眨眼,一臉無辜:“我也不曉得呢黃鹂姐姐。”
黃鹂氣咻咻的捏捏她長了肉的小圓臉,繼續撓心撓肺的瞎想去了。
送走了杜鵑沒幾日,就進入了臘月,婉盈忙着準備年禮往京都送,侯府一份兒尚書府一份兒,都是當地的特産和新奇的物件,零零碎碎的裝了幾大車。她現在正處于坐吃山空的處境中,所以最值錢的也只是從王氏那兒買來的那副送給韓府老夫人的觀音像和一副繡着壯麗山水景色的雙面繡,這雙面繡的屏風是送給威遠侯的,這位的大腿甚是粗壯,要想牢牢抱住就得舍得砸銀子,感情麽,就得好好經營才是。
至于其他,婉盈表示,能省則省,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兒她可幹不來。
送完了年禮,婉盈就徹底閑了下來,府裏的雜事有陳媽媽和白鷺擔着,她只在最後聽一聽做做決定就好,和其他府裏的來往也十分簡單,只除了周家要多親近之外,其他人家也都只按舊例回了禮。
這沒了事做,婉盈才恍惚反應過來,她好像好多天沒能跟她男人交流感情了,作為一個想要好好經營家庭的好妻子來說,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只是還沒等婉盈想出交流感情的好方法,這邊季文衍就先出手了。
“你是說要去郊外的莊子?”婉盈又驚又喜,自從來了這兒她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王氏家裏,這富陽大好的景色她可一點兒都沒瞧見,實在是可惜的很。
季文衍點點頭:“我前些日子聽同僚說起過,那個莊子景色十分不錯,裏面種了不少花,冬天裏看看花也不錯,明日咱們就去,住一晚上再回來。”
婉盈哪管什麽花花草草的啊,她現在只要能出去放放風就覺得心滿意足了,艾瑪,這可真不愧是她的男人,妥妥的溫柔體貼大男神啊!
婉盈這麽想着,十分豪放大方的送上了一個甜蜜蜜的吻,順便揩了揩男神老公的油。
第二日,小夫妻兩個帶着丫鬟護衛和譚媽媽就上了路,府裏陳媽媽留下來鎮場子,順便操辦過年的事宜。
一路上婉盈興致勃勃,難得露出小女兒姿态來跟季文衍說話,不過說到後來又心虛起來,“我就這麽不管不顧的把陳媽媽留下,是不是不太好?”
季文衍失笑,但卻扔假裝非常認真的想了想,點頭贊同:“确實不大好。”
婉盈:“……”等等啊男神,話不是這麽說的啊,你現在不是應該好好地寬解我一番嗎?
季文衍被婉盈無語凝噎的表情逗笑了,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臉,“你年紀小,這又是第一年,所以偷懶些也無妨,再者說咱們頭上也沒有長輩管着,能得一時閑也不錯。”
婉盈覺得這話十分有理,所以在接下來的路程裏便十分賣力的享受起來,頭的浮生半日閑啊,真是好舒坦~
百芳園名字俗氣,可裏面的景致卻十分不俗,婉盈一下了馬車,就被花香給迷了鼻子,等進了園子裏,這眼睛也被迷住了。
“這裏可真漂亮。”各色漂亮的花争相鬥豔,都快讓婉盈眼花缭亂了。
季文衍見她興高采烈的樣子,心情也不由好起來,他這個小妻子,真是十分的有意思。
有園子裏的管事前來引路,婉盈只讓白鷺她們去收拾住宿的院子,自己則和季文衍去了一路飄香的梅園,遠遠看去,那怒放的紅梅煞是奪人眼球。
兩人在梅園裏的亭子裏坐下,自有小丫鬟送茶點來。
“我很開心。”等着小丫鬟們退遠了,婉盈這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文衍,殷勤的為他倒了杯茶,“我以茶代酒,謝過夫君了。”
季文衍接過茶杯抿了口,裝模作樣道:“小娘子以茶代酒可算不得有誠意。”
婉盈也笑眯眯的接下去:“那不知這位相公想要我如何?”
季文衍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婉盈頓時紅着臉目瞪口呆,這人,還真是……怎麽以前沒發現這人這麽厚臉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