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陳媽媽笑得合不攏嘴的把老大夫送出院子,又給老大夫塞了個大荷包後才叫人把他送出去,她自個兒則深一腳淺一腳的又回了屋子裏。
“姑娘,這可真是大喜啊。”陳媽媽一臉慈愛的看着婉盈,“您啊,可算是熬出頭來了,以後就等着過好日子吧。”
婉盈輕輕摸了摸尚未鼓起來的肚子,笑道:“是呢。”雖說她并不把孩子做籌碼,可在這個時代,只有有了孩子才能在後院裏立的更穩當,孩子,才是一個女人最牢固的依靠。
“姑娘,咱們是不是該去告訴大人一聲?”
婉盈搖搖頭:“大人今日有公務在身,咱們不便去打擾,再者說了,我也想等他回來親自告訴她。”她想親眼看看季文衍會是個什麽反應。
陳媽媽忙點頭:“是該這樣,我這就去廚房和譚媽媽商量商量去,以後可不能由着姑娘的性子吃東西了。”說完就急忙忙跑出門,還把正準備進門的黃鹂給撞了個倒退。
“哎呦我的親娘,您這是做什麽去?”黃鹂半個身子靠在白鷺懷裏,手裏端着的那小碟子點心全都掉在了地上。
陳媽媽沒顧得上回答她,只看着地上的山楂糕道:“以後這山楂做的東西就別給姑娘上了。”
黃鹂站直了,茫然問道:“這是為什麽?”
陳媽媽就笑了:“你們兩個之前不在屋裏不知道,剛剛老大夫來給姑娘把脈,是喜脈呢。”
兩個小丫頭登時一愣,接着又是一喜:“姑娘有孕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是啊是啊,”陳媽媽這就擡腳往外走:“我這就去小廚房裏找譚媽媽去,以後姑娘的吃食可得看好了。”
“媽媽等等我,我也一起去學學。”白鷺把手裏提着的茶壺往黃鹂手裏一塞就跟着陳媽媽走了,手腳慢了些的黃鹂只能跺了下腳,掀開簾子進屋裏去了。
聽着她們說話的婉盈見黃鹂進來,道:“以後我也不喝茶了,只準備着白開水就好了。”
黃鹂脆生生的應了,走到婉盈身旁蹲下去,一臉好奇的看着婉盈的肚子,“姑娘,這裏面有小娃娃了?”
婉盈看她一臉緊張的模樣,不由失笑:“雖說是有小娃娃了,不過現在還早着呢,這小娃娃也還沒有你以前見到的娃娃的模樣。”
黃鹂好奇問:“那現在的娃娃是個什麽樣子?”
婉盈一時失語,她該怎麽和一個古代的小丫頭解釋一個半月的胎兒還沒有成型?索性黃鹂也并不追問,只是看着看着就笑起來:“以後姑娘就會有好多好多娃娃了,真好。”
婉盈沒忍住戳了戳黃鹂的額頭,這丫頭,還好多好多娃娃呢,這是把她當什麽了?還能下一窩小崽子嗎?殊不知這以後竟被小黃鹂給說中了,她可不是有好多好多娃娃呢。
被戳的黃鹂傻笑,只覺得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
季文衍下了馬,把缰繩遞給跟着的元鵬就往府裏走,只剛到了內院的垂花門那兒就見到了等在那兒的黃鹂,“你怎的在這兒等着?可是夫人有事?”
黃鹂急忙行禮:“夫人讓我來等着大人呢,說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您。”
“何事?”季文衍腳下不停,心中卻十分納罕,重要的事?難不成是京都裏來信兒了?
黃鹂倒騰着兩條小短腿急吼吼跟着,回道:“夫人沒說。”真是沒想到,她竟然也有對着主子撒謊的一天呢。
季文衍這下更是好奇了。
自婉盈說出她有孕的事之後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喜當爹的季文衍已經在屋子裏踱了半個時辰的步,直把婉盈繞的頭都暈了。
等着季文衍終于停下來,婉盈也松口氣的時候,卻又聽見他哈哈大笑起來,一副傻爹的模樣,再沒有半分的仙氣兒。
“阿盈,多謝你。”笑夠了的季文衍在婉盈身邊坐下,那雙閃着光的桃花眼看的婉盈直眼暈,“我這便給京都寫信,這個好消息總是要讓父親和岳父大人都知道的。”
婉盈急忙道:“我聽說三個月前最好不要往外說呢,怕折了孩子的福氣,咱們還是等着三個月後坐實了胎再說吧。”
季文衍一愣,“還有這種事?”想了想道:“也罷,就聽你的。”總之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很快就能過去了。
婉盈微微一笑,心情十分舒暢。
喜當媽的婉盈十分享受養胎的日子,只是在陳媽媽和她說起一個在這個時候非常嚴重的問題的時候,她的好心情才收斂了些。
“姑娘,雖說大人沒提過,但您卻不能假裝不知道,”陳媽媽道:“這通房丫頭的事情,您說該如何做?”
婉盈抿唇,事實上她不是假裝不知道,而是壓根就記不起還有這樣的事情來了,她從來不想和旁的女人分享丈夫,即使那些女人都有一個合法的身份。
陳媽媽看着婉盈的臉色,斟酌着小聲道:“旁的我也不擔心,只是怕京都裏知道這事兒之後會說些不好聽的話,若是再送來姨娘通房丫頭什麽的,那這後院裏可就不平靜了。”
婉盈知道陳媽媽說的有道理,只是她就是過不去這個坎兒,想了半天,心裏不由煩躁起來,“這事兒我自有分寸,媽媽就先別說了。”
陳媽媽心疼的嘆口氣:“姑娘,無論如何您都得和孩子好好地。”
婉盈點點頭:“我知道的媽媽。”
婉盈心裏存了事兒,心情就不大好,心情不好了,脾氣就大了起來,在和季文衍一起用了晚膳之後,她那臉色就憋不住的冷了下來。
季文衍瞧着一愣,擺擺手讓丫鬟們下去,道:“這是怎麽了?可是有那不長眼的惹你生氣了?”
婉盈悶聲道:“人家做官的都有妾室通房的,你可想要?”
不管怎麽想季文衍都沒料到婉盈會問出這個問題來,只是怔了一下之後便大笑起來:“阿盈啊阿盈,你可真是個可愛的姑娘。”
婉盈不知他話中的意思,皺眉道:“你若是不想要,那便罷了,你若是想要了,那我……”
“你待如何?”
“那我也不給你。”婉盈憤憤道,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快要被脾氣好又溫柔的季文衍給寵壞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段日子裏季文衍對她那麽那麽好,她又怎麽會憋不住的說出這些在這個時代看來十分沒有婦德的話來?
季文衍又笑起來:“不給的好,我又不稀罕。”
婉盈一愣,驚訝的看向他。
“阿盈,成親的時候我便說過,以後咱們兩個好好過日子,”季文衍斂了笑,認真道:“我那并不是騙你的甜言蜜語,夫妻之間若是有了姨娘通房,那便不是兩個人過日子了……我娘曾說過,若是娶了妻子,便要全心全意對她,讓她無憂一生。阿盈,我們是夫妻,我自會一直對你好。”
婉盈呆愣愣的看着他,眼裏不由聚起了淚珠。
“哭什麽?”季文衍失笑:“總之,以後切不要再提這話了,我不納妾,只守着你過日子。我娘這輩子,最是向往普通人家的夫妻生活,只可惜她拼不過老天,給父親做了妾……她受夠了做妾的苦楚,我也看夠了她受的苦。”
婉盈以前從沒聽季文衍說起過他那位國色天香的生母的事情,現在一聽,不由對這位從未得意謀面的女子憧憬起來。
“阿盈,不管他人如何說,咱們只過自己的日子便好,若是有人沒眼色要送人,那也任由你處置。”
婉盈點點頭,心裏的大石頭徹底搬開了,臉上也帶了赧意:“今日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麽說話。”
季文衍笑:“我倒是沒想到,你膽子倒是大得很。”
婉盈笑彎了眼睛,摸摸肚皮,心中十分得意。
自此,兩人感情倒是更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