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郁鴻山年紀大了, 心也軟的厲害。
家裏的女兒生活的越好,他就越覺得對不起從來沒管過的那個兒子。
到底是自己的血脈,只要一想起來, 郁鴻山就覺得心裏擰巴成了一團。
但是這種事又沒辦法跟別人訴說, 就只能憋着。
因為郁晏, 郁鴻山了解了不少年輕人的玩意兒, 電競啦,游戲啦, 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網絡用語。
他是管教育的, 以前對網絡游戲不說深惡痛絕, 也是相當排斥。
郁鴻山以前有個小兒子,就是因為偷玩游戲, 認識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後來瞞着父母跟這些朋友出去喝酒, 結果人家酒後開車, 他也傻兮兮的往上坐, 就再也沒回來。
他女兒就被管的很嚴,從小到大精英教育,重點培養, 休閑的方式也都是聽聽音樂會,看幾本名著。
他自己女兒培養的越成功, 就越覺得這種教育方式正确且健康。
直到開始關心郁晏, 他的想法就又變了。
郁晏的童年幾乎沒有接受過什麽引領或者指導。
別看他媽學歷也不低,但郁鴻山太清楚晏晚春是什麽樣的人了。
她自卑到了極點,就開始自怨自艾, 腦子裏充滿了消極思想,生活在她身邊, 大概會壓抑到自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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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這樣,郁晏也沒有走歪。
他玩游戲玩成了最好的一個,他早戀,也選擇了一個優秀的姑娘。
郁鴻山看着郁晏成為了那麽多人的偶像,看着無數年輕人因為他的一場勝利而歡呼雀躍。
郁鴻山很自豪。
郁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治愈了他在教育上的某種偏執。
這麽好的一個兒子,他竟然從來都沒有照顧過他。
以前還自顧自的跟晏晚春比誰更狠,到頭來,傷害了最不應該傷害的人。
郁鴻山從來沒奢望過郁晏認他。
将心比心,他要是站在郁晏的角度,也絕不會跟這樣的父親親近起來。
所以當郁晏親口喊他爸的時候,郁鴻山的心差點蹦了出來。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狂喜,臉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但很快,他又只想苦笑。
仔細想想,郁晏是真心原諒他了麽?
怎麽可能呢。@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這麽說,只不過因為他太過聰明,懂得如何讓郁鴻山全心全意為他辦事。
別的郁鴻山不敢斷定,但在社會上生存的手段,他都不一定比得過郁晏。
這件事很難辦,畢竟不是他主管的部門。
而且這麽做,有悖于他公事公辦的做事準則。
但他也知道,郁晏現在很難,網上的風向很不好,這時候他如果再不幫一把,怎麽能擔得起郁晏委曲求全喊得那一聲“爸”呢。
十一月初,魔都接連下了三天的雨,氣溫驟降。
聯盟主席再次把CNG幾個隊員外加丁洛叫去開會。
丁洛也是最近才知道,郁晏的親爹是誰,順便想起來了之前在列車上的偶遇。
她心裏挺複雜的。
頭一次見郁晏的父親,竟然還讓他誤會她和張瑞謙是情侶。
她更沒想到,郁晏的親爹是那麽了不起的人物。
以前預料過郁鴻山會是成功人士,畢竟學歷在那兒擺着,但成功到這種程度,還是很吓人的。
她想起當初張瑞謙的父母對她家境的要求,又想起張瑞謙對郁晏的評價。
丁洛只覺得,有時候現實世界比影視作品更戲劇化。
聯盟主席這次沒像上次那樣,迂回婉轉繞一百八十度的彎。
他單刀直入道:“韓援的事兒取消了,你們安心訓練吧。”
大家紛紛瞄了郁晏一眼。
誰心裏不感嘆,有這麽個爹的确好辦事。
但郁晏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這麽點事兒微信通知一聲就好了。”
主席笑眯眯的看着他們:“我也沒想到上面的想法改的這麽快,早知道他們沒讨論好就不跟你們說了。”
路江河“呵呵”兩聲:“那是沒讨論好的事兒嗎,那是我郁哥......”
郁晏掃了他一眼。
路江河吐了吐舌頭,把後半截話咽下去了。
主席倒沒太驚訝,反而意味深長道:“郁隊長比我想象的有能力,以後對聯盟有什麽意見,也要多跟我們溝通,聯盟到底還是大家的聯盟。”
郁晏嗤笑一聲:“您不覺得您這話說的有點現實了麽?”
主席一挑眉:“太現實了?我已經潤色很多了,哎人情世故嘛,你明白就好。”
其實稍微知道點內部消息,再結合倆人的姓,就沒什麽想不通的了。
主席這次把他們叫來,也是想确定一下,自己想得對不對。
現在看來,郁晏也沒想瞞他。
郁晏淡淡道:“沒事兒我們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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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揮揮手:“回去吧回去吧,我哪敢留你啊。”
回去的車上,丁洛和郁晏坐一輛,剩下三個人坐一輛。
丁洛不由得感嘆:“真是世态炎涼,主席的态度變化的也太快了。”
郁晏靠在椅背上,枕着手臂,含糊道;“是啊,早知道老頭這麽好用,從一開始CNG就可以拒絕參加預選賽。”
丁洛靠在郁晏身邊,把手搭在他腿上,輕輕拍了拍:“就是委屈你了。”
要不是被逼到了絕路,郁晏是不可能管那個人叫爸的。
他背對着她默默吸煙的畫面,清晰的印在了她腦子裏。
郁晏只給了自己一根煙的時間掙紮,然後妥協,順理成章的叫出口,沒有一絲猶豫。
他從來不怕對自己狠,在親情方面,他本來就已經是千瘡百孔了,又怎麽會在乎再多一個窟窿。
郁晏把右手從腦袋下抽出來,抓緊了丁洛。
他不用說什麽,她就全部理解。
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是丁洛,對他全心全意好的人也是丁洛。
只要她在,他就沒有什麽忍不下來。
“PGC總決賽,陪我去嗎?”
郁晏低着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他想讓她陪着。
以前他個性內斂,喜歡逞強,哪怕再喜歡丁洛,臉上也是淡淡的,說話也是生硬的。
但現在他學乖了。
好處得為自己争取,死鴨子嘴才硬。
丁洛擡眼,狹長的眼尾深深折起,澄澈的眼珠望着郁晏:“你想我去嗎?”
郁晏當然點頭:“想死了,只不過CNG最近太窮了,你也知道歐美那邊酒店貴,你必須得跟我擠在一個房間,每天晚上被我抱着睡,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咱倆生米煮成熟飯了,你想澄清都沒有人信你。”
丁洛被他說得面紅耳赤,渾身發軟,只能毫不強勢的瞪着他,低聲道:“司機在呢!”
郁晏低笑:“沒人信,你就只能嫁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