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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鵲橋仙

有失意的人自然有得意的人。何誠自打見了紀澄之後,便日日夜夜盼着能早些定親、成親,如今又恰逢花燈節,他知曉沈家的姑娘肯定要出來游燈河,便早早地在城隍廟等着了。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還真就叫何誠等着了紀澄。

“紀姑娘。”何誠招呼了紀澄一聲,他聲音裏的雀躍卻是隔得老遠都能聽出來。

紀澄擡頭一掃就看到了何誠,不過是一瞬間就決定拉着弘哥兒的手往何誠走去。這花燈節本就是未婚男女最盛大的節日,尤其是已經定親的男女,正好可以接着這個節日出來相會,那橋下、樹後最多的鴛鴦就是這種。

“真沒想到會這麽巧。”何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走累了沒有,要不要歇一會兒?”何誠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冒着白煙的小攤,光是看着就仿佛聞到了香氣。

不過今兒晚上城隍廟四周的小攤前頭都已經坐滿了人,若想坐下來吃點兒東西都得排隊。

紀澄朝着何誠點了點頭,何誠便欣喜如狂地撥了一下周遭的人群,護着紀澄和弘哥兒一行人往那賣荠菜馄饨的小攤邊走去。

坐在那小攤前的人一見何誠過來馬上站了起來,又是彎腰又是擦凳子,可見是專程在那兒占位置的人。

紀澄沒想到何誠如此細心,心裏對他的好感又添了幾絲。只弘哥兒有些悶悶不樂,他一見着何誠,就知道這人必然就是那和紀澄要定親的人,都怪他搶走了他的澄姐姐。

何誠逗了一下弘哥兒,弘哥兒高傲地看都不看何誠,弄得何誠有些沒臉,紀澄也不幫他。

“弘哥兒想吃蘿蔔酥餅麽?”何誠問,馄饨攤子旁邊就是個賣蘿蔔酥餅、粉蒸牛肉的小攤,香氣撲鼻,惹得紀澄都有些食指大動,更何況是弘哥兒。

到底是小孩子,弘哥兒抵擋不了美食的誘惑,終于點了點頭。

何誠松了口氣地往旁邊去,親自給弘哥兒買蘿蔔酥餅,紀澄見他為人耐心,更是歡喜了兩分。

一時那荠菜馄饨煮好了,何誠将竹筷在那老板的鍋裏煮了片刻這才遞給紀澄。

紀澄道了聲謝謝,低頭用湯勺舀了一粒粉裏透綠十分鮮嫩的馄饨吃了起來。

何誠自己卻一點兒沒有拿筷子的意思,只顧着看紀澄了。那睫毛又長又翹,想把小刷子似的,何誠覺得漂亮極了。再看紀澄的鼻子,又挺又俏,山巒起伏秀氣靈動,還有那嘴唇,像春日裏最柔軟的桃花瓣。

何誠真是越看越愛,只覺得這姑娘簡直就是天生為他而生似的,要不然他怎麽會對她的一切都愛不釋手,更覺得紀澄是無一處不美。

紀澄自然察覺到了何誠熾熱的眼神,所以只能低着頭一個勁兒地吃馄饨,任由他看。

“我很多年沒回京城了,也不知道什麽小吃好吃。這張大嬸家的荠菜馄饨,我還是聽周家表兄說的,他說這是城隍廟一帶最好吃的。”何誠道。

既然是最好吃的,那肯定是許多人都等着吃呢,紀澄餘光就掃到了不少在旁邊排隊的,也有等不住的直接拿了碗就蹲在路邊吃的。可以相見,何誠一定是一直霸着這兒,才能他們一過來就有得位置坐。

“的确好吃,何公子費心了。”紀澄輕聲道。

何誠心裏覺得紀澄的聲音都是最好的,又甜又糯,黏糊得他心都跳不過來了。

何誠勸着紀澄多吃些,又逗起弘哥兒玩,氣氛倒是不算尴尬。

紀澄吃得已經差不多了,總不能一直坐在這兒不走,也耽誤老板做生意,側過頭正要對何誠說話,卻見他正往別處看得出神。

紀澄順着何誠的視線,努力扭轉脖子,就見着沈徹和昨夜滿園香樓船上看到的那名女史正往這邊走來。

雖說紀澄是少見的美人,何誠也生得算是英俊,但無論是氣勢還是做派都及不上眼前那兩人來得突出。

沈徹穿了一襲玄色暗金如意雲紋的袍子,披着黑狐大氅,頭上戴着金鑲白玉冠,整個人顯得高貴挺拔,俊美無俦,他走在人群裏的時候,直接就将周遭的所有人都襯成了無物。

紀澄心裏暗啐,沈徹那張臉可真是能唬人。

不過哪怕沈徹生得再俊美,只要何誠沒有龍陽之好,那麽男人是很少目不轉睛地去看男人的。

紀澄的視線很快就挪到了那滿園香的花魁女史身上。這女人真是稱不上有多美,頂多算是中上之姿,那眼睛眼尾斜挑,莫名就讓人想起狐貍的模樣。

不過這些都不是黃真真的特色,她的特色就在那葫蘆型的身段上,反正紀澄是欣賞不來,可路過黃真真周圍的男人,沒有一個不眼神呆呆的,就差流口水了。

那黃真真的胸脯真叫偉岸,那日離得遠紀澄看不真切,今日不過只隔了一丈遠的距離,紀澄才能看清楚她那小香瓜一樣鼓鼓囊囊的胸脯。黃真真的腰比紀澄的還來得纖細,正因為太過纖細,所以将她那肥臀襯得讓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這樣的身段在紀澄看來簡直就叫誇張了,偏男人就喜歡那種誇張,因為這種誇張帶着強烈的魅惑的暗示。

便是何誠整個心都往紀澄傾斜了,也忍不住多看黃真真兩眼。

“二叔!”弘哥兒看見沈徹,歡呼一聲就撲了過去,沈徹抱起弘哥兒,順着他剛才來的方向就看到了紀澄。

紀澄心裏只有無奈的份兒,她原本是打算假裝沒看見沈徹的,這下可好了,只能硬着頭皮起身往沈徹那邊過去,何誠自然跟了上去,他也是認識沈徹的。

“徹表哥。”紀澄低聲打了個招呼。

“二公子。”何誠也笑着喚了一聲。

沈徹抱着弘哥兒同何誠簡短寒暄了兩句,摸了摸弘哥兒的肚子,“你晚上都吃什麽了?肚子裏裝西瓜了?”

弘哥兒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黃真真真不愧是花魁女史,盡管紀澄和何誠都沒理會她,可她一點兒也不尴尬,笑着插話道:“小公子真可愛,跟着姐姐玩一會兒好不好,姐姐帶你去看吞火、走索,還有皮影戲。”

弘哥兒犯難了,他既想跟着紀澄,可又舍不得沈徹,小臉都快皺一堆了,不過最終還是二叔占了上風,弘哥兒期盼地看向沈徹,因為他并沒有表态。

黃真真每日裏迎來送往不知多少人,做她們這一行的必須會察言觀色,還得有眼力勁兒,她一看紀澄和何誠就知道這兩人只怕是過了明路的訂了親的人。

“公子,我們帶着小公子玩兒吧。”黃真真像沒有骨頭似的偎到了沈徹的身上,嬌軟軟地看着紀澄和何誠笑道:“如今可是花燈節呢,他們帶這個孩子怎麽鑽橋洞啊?你說是不是?”黃真真愛嬌地推了推沈徹的手臂。

“鑽橋洞”三個字立即讓紀澄和何誠都紅了臉。

也就是黃真真這樣的出身敢這樣肆無忌憚的說出這樣的玩笑話。

紀澄心下惱怒,卻也拿黃真真無法,你跟她這種女人争辯那都是自降身份的事情。

而至于黃真真呢,也最是瞧不上紀澄她們這等所謂的貴女,不就是會投胎而已,若是大家出身一樣,她們能有什麽能耐?還不是只有叉開腿被玩兒的份兒。

黃真真的性子就是嬉笑怒罵無所顧忌,她這花魁和別的又不一樣,那些女人都是谄笑媚好地讨好恩主,但是黃真真就是一張賤嘴,偏生還就有人喜歡她這種夠味兒的。

先才紀澄和何誠對她的無視,直接就惹惱了黃真真,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出聲諷刺。

沈徹聽了黃真真的話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到。”說罷轉而對弘哥兒道:“走吧,二叔帶你去看戲。”

沈徹他們一走,就留下紀澄和何誠兩個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的人,彼此也不敢對視,先才自然的氣氛已經消失殆盡。

“何公子,我該回去了。”紀澄垂眸道。

何誠應了聲,護着紀澄去尋了沈芫她們,彼此剛彙合,就見沈荨和盧媛也走匆匆走了回來。

沈芫看着氣喘噓噓的沈荨打趣道:“你們這是幹什麽了?後面有狗在追麽?”

沈荨和盧媛對視一眼,彼此的臉都紅了。

沈荨忍不住抱怨道:“我和媛姐姐去水邊放孔明燈祈願,結果……”

後面的話都無需說了,土生土長的京師人難道還能不知道水邊的暗影裏會有什麽事兒?

紀澄和何誠的臉就更紅得沒法兒看了。

“那些人也太不自愛了。”沈荨嘟囔道。

雖然有這些小插曲,但是一點兒也不影響花燈節的人氣。尤其是正月十五這個正日子。

早起都要吃元宵,晚上還有花燈隊游街,這是每年花燈節的重頭戲,今兒晚上怕是要萬人空巷了。

你若問正月十五日整個京師最熱鬧的地方是什麽地兒,随便抓住一個人問,他給你的答案肯定都是一樣的,來鳳樓。

來鳳樓位于南北通衢禦街和東西大道長陽大街的交彙處,樓前的空地可以并容十六輛馬車,所以每個游街的花燈隊在游到來鳳樓前時都要停留下來表演一段兒自己的拿手戲。

有這樣的地理位置,來鳳樓怎能不熱鬧?

來鳳樓的老板也是個經營有方的,這京師多少貴人王爵,這一晚都要到來鳳樓來看熱鬧,他安排了這個就要得罪那個,所以來鳳樓幹脆将所有的包廂全部拆掉,從一樓到三樓所有的窗戶隔扇一并拆掉,桌椅安排得緊緊湊湊的,有些人自恃身份,不願與庶民同坐,自然就不來了。

不過沈家的人沒有這樣的矜驕之氣。紀澄她們的位置很不錯,就在三樓靠近十字路口的窗邊,視線非常開闊。

這游街的花燈隊大多是來自京師各大香樓小院的隊伍,在隊伍裏最耀眼的哪一個就是他們今年的頭牌花魁,或載歌載舞,或劍舞游龍,或蓮花盤坐,叫人看得那叫一個眼花缭亂。

另一些隊伍就是京郊各大會館的人,各自表演着家鄉的特色劇目。

紀澄不得不感嘆京師的繁華,那些花燈隊穿的衣裳,擺的道具,一看就是拿銀子堆出來的,而京師商戶的頭腦也是無與倫比的。

比如那滿園香的花燈船上,黃真真正抱着琵琶起舞,她身上那飄然若飛仙的衣裙是京師雲裳閣的手筆,紀澄心想今兒一過,只怕雲裳閣的訂單就接都接不完了。

紀澄看得目不轉睛,也跟着周遭的人鼓掌喝彩。

“哎呀,我嗓子都喊疼了。”盧媛笑道,轉身坐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壺自己就倒起了茶水,順手又遞了一杯給就站在她身邊的紀澄。

紀澄也是渴了,一口氣飲盡了杯中茶。只不過一刻鐘之後紀澄就感覺不對勁兒了,心跳加速不說,連眼睛都開始發花,身子裏像有一團火在燒似的,讓人恨不能撕掉衣裳納涼。

紀澄驚覺自己是着了道了,她咬了咬舌頭克制住心神地往四周不經意地看去,只見沈芫、盧媛她們都沒有什麽異常,紀澄努力回憶自己是什麽地方着了道,卻理不出頭緒來。

若說是那茶水有問題,可盧媛也是喝了的,沈芫她們也都喝了,并不見異常。

紀澄往後退了半步,輕輕拉了拉沈芫的袖子,“芫姐姐,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沈芫正看得起興,聽紀澄這樣說,又是擔心地道:“可要我陪你回去?”

紀澄忙地搖頭。

一下樓,紀澄就拉住了南桂的手,“帶我去長春堂。”

幸好長春堂也不算遠,就在兩條街外。只是今日是上元節,長春堂大門緊閉,一個人也沒有,南桂翻牆入院只找到個守門的小童。

紀澄渾身發燙,眼看已經忍不住,嘴裏時不時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聲吟,紀澄的眼睛一直落淚,刺疼得仿佛被鐵釺子戳了進去似的。

“姑娘,姑娘,你這是怎麽了?”跟着紀澄出門的榆錢兒一下就吓得哭了出來。

虧得南桂還算有點兒江湖經驗,抖着手道:“姑娘,這像是中了,中了媚、毒。”

媚毒?紀澄只覺得這名字聽起來就陌生。要知道民間若要毒個人,不是老鼠藥就是迷藥,諸如媚毒、蒙汗藥之類的那是江湖人才懂的東西。

紀澄只覺得自己腦子都快燒起來了,是誰在害她?這個人并不想要她的命,只是想讓她身敗名裂,可這種仇恨來得更刻毒。

“姑娘,是誰這麽歹毒害你啊?”榆錢兒的金豆子掉得越發厲害了。

紀澄此刻已經顧不得思考了,死死握住南桂的手,“這種毒要怎麽解?”

南桂的手都被紀澄給握疼了,可見紀澄忍得有多辛苦,“這種毒,通常是男女交、媾之後就能自動解除。”

“還有別的辦法嗎?”紀澄咬着嘴唇,将皮都咬破了。

南桂也是急得臉發紅,“你身上的毒藥性太烈,若是要解,必須拿到媚藥的配方才能配出解藥來,一時半會兒根本制不出。”

“若是不解呢?”紀澄将自己的簪子取下狠狠地往手臂上戳去,頓見血珠子像泉水一樣湧了出來。

紀澄的動作吓得榆錢兒尖叫一聲,“姑娘,姑娘。”

南桂還算能穩住,“輕則眼盲耳聾,重則爆體而亡。”

榆錢兒一聽就更慌了,“那我們去找何公子,何公子馬上就要和我們姑娘定親了。”

南桂一聽,正是這個理,正要答好,卻聽紀澄道:“不行。”

若是沒出沈萃的事兒,紀澄或許可以找何誠搏一搏,但沈萃的事情出了之後,不僅是外面的人,就是沈家的人背地裏都在埋怨紀家的血脈污濁。紀澄這會兒去找何誠,事後只怕何家再不肯以正妻之禮迎她入門的。

這件事沒有道理可講。紀澄的确是中了媚毒,身不由己,可別人聽了只會說為何其他人都不中媚、藥,偏就紀澄中了?若不是她自己不檢點,又怎麽會中媚毒?

婚前失身,哪怕是不得已,也沒人能原諒,這就是女子的苦楚。

紀澄已經來不及給榆錢兒和南桂講這些道理了,看着南桂流淚道:“帶我去找沈徹。”

南桂愣了愣,“可是二公子今日去了鳳凰臺。”

鳳凰臺在京郊東面,原是前朝皇家的別院,不過在一場大火裏灰飛煙滅,後來又逢更朝換代就再也沒有複原過。直到大秦立國之後,也不知是誰那麽神通廣大,買下了原先的鳳凰臺那片地,新建了如今的鳳凰臺。

不過鳳凰臺早已不複盛名,只是悄悄地立在京郊,大門幾乎就沒見開過,誰也不知道裏頭是個什麽營生。但是紀澄知道,紀家有好幾樁大生意都是在鳳凰臺裏談成的。不管你想見哪位大佬,黑白兩道、民間官場,鳳凰臺的老板都有辦法幫你引薦。而那裏頭的人,什麽生意都敢做。

最最要緊的是,鳳凰臺沒有人引薦是進不去的。

紀澄心裏直呼,吾命休矣。她腦子裏瞬間閃過其他的人,楚鎮?沈徑?沈禦?

都不行,終免不了進門做妾的下場,只可惜她的子雲哥哥早就回了晉北,遠水解不了近渴。

如今唯有沈徹不一樣,以他的風流和下流,完全可以把一夜春風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你有辦法能找到沈徹嗎?”紀澄将所有期望都放在了南桂身上。

南桂點了點頭,“我試試。”

從長春堂到京郊是南桂駕的車,榆錢兒下車時直接就吐了,吐得膽汁都出來了。

紀澄被南桂點了睡xue,僥幸逃過了這一劫,被喚醒時,渾渾噩噩的,眼睛已經看不見東西,只覺得渴,渾身的水分好像都丢失了一般,想喝水,可是水灌下去只覺得更渴。

迷迷糊糊裏紀澄只感覺到是南桂扶她騰空而起,再然後偶爾有人的聲音飄過,她們停停走走,直到沈徹的聲音出現在紀澄的耳朵裏。

眼睛看不見之後,人的聽覺似乎成倍的敏感,救命星出現,紀澄激動得無法自抑地喊道:“二公子。”

這已經是紀澄最後的自制力了,她不敢喊徹表哥,怕洩露了自己的身份,臉上有帷帽遮着,只盼望沒人能知道今晚出現在這裏的人是她——紀澄。

沈徹對身邊的人道了聲抱歉,“稍等。”

南桂見沈徹的臉色十分難看,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該出現在這裏,不過她奉命保護紀澄,如今紀澄眼見着出了大事兒,南桂權衡輕重,還是毅然決然将紀澄帶到了這裏,其中當然有紀澄素日裏敬重相待的關系。

沈徹伸手微微掀開紀澄的帷帽,掃了一眼她沒有焦距的眼睛,轉身對深目鷹鼻,魁梧精悍的胡老板道:“抱歉,還請李老板先行一步,我随後就到。”

沈徹從南桂懷裏攬過紀澄,對她低聲吩咐了幾句話,南桂立即領命而去。雖然紀澄就窩在沈徹懷裏,卻已經聽不清他的話,嗡嗡嗡仿佛蚊子一般,這是毒素擴散得更深的表現。

紀澄的腿已經撐不起自己的身體,幹渴得覺得自己像被放在火爐上,虧得沈徹懶腰将她抱起來,後來好似騰雲駕霧一般,也不知道甚至何方,今是何夕。

等紀澄真正地清醒過來時,他們已經在鳳凰臺中鳳凰樓的頂層廂房之中了。紀澄緩緩睜開眼睛,見沈徹手裏拿着一根兩寸長的銀針在她眼前晃了晃,直接從頭頂百會xue慢慢地刺入。

靈臺清醒,眼前的陰翳盡除,紀澄心裏一喜,最壞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她知道沈徹懂醫術,卻不知道究竟有多精通,能否替自己祛毒,現在看來她果然是找對了人。

沈徹将裹着銀針的布囊卷起來放入匣中,“怎麽會中這種毒?”

“我也不知道。”紀澄道,事前她的确是毫無頭緒,事後她雖然有懷疑之人,卻又覺得那人未必會如此狠毒,彼此又沒有深仇,動機實在不夠。

沈徹冷笑道:“你若繼續這樣天真下去,九條命都不夠你用。”

紀澄心中也是惱怒自己居然如此掉以輕心,沈徹的話雖然難聽,可她知道他是怒其不争,為了自己好。

“徹表哥,你能解了這毒嗎?”紀澄有些焦慮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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