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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賠禮情

沈荨的臉邊還有淚痕,不過她早就哭夠了,只是等着有個人哄而已,偏偏她二哥哄別的女人最後一套,但是在她身上一點兒功夫都不肯花。“二哥最近在忙什麽,你都很久沒來看我了。”

沈徹道:“女大避父,何況我只是你哥哥。九裏院的路你又不是不認識。”

沈荨氣得跳腳,“你就是這樣當我哥哥的啊?你連我為什麽哭得這麽傷心都不問?”

沈徹懶洋洋地道:“還用問麽,是楚家那小子有眼不識金鑲玉吧?”

沈荨不想說話了,有個什麽都能猜中的哥哥感覺真的不太好。

“你着什麽急?娘親打算把你留到十八歲,咱們家阿荨就是二十歲再出嫁也會很多人搶着上門提親的,在家做姑娘多自在?還是你迫不及待想去伺候公婆了?”沈徹道。

“誰迫不及待了?”沈荨紅着臉道,但不可否認沈徹的話對她還是有一點安慰作用的,讓她覺得自己其實不是那麽差。

沈徹道:“好了,眼睛哭得都像桃子了,娘親本想開始給你說親的,如果你最近不想去想這些事兒,我可以讓她緩些安排。”

沈荨正是聽說了安和公主要給她說親的消息後才着急去找楚鎮的,這會兒聽沈徹肯幫她去同安和公主講,她心頭的負擔一下就松了不少,小姑娘剛剛受過傷,自然不想馬上被安排說親。

“謝謝哥哥,你說的話娘親準能聽。”沈荨道。

沈徹見沈荨沒什麽了,正準備要離開,卻聽沈荨道“哥哥最會哄姑娘家了,你能不能幫我尋個禮物送給澄姐姐?今天我惹她不開心了。”

沈徹聞言将剛才直起的背又放回了椅背上,“你能惹她什麽?不是都說她性子極好麽?”

沈徹這最後一句話絕對是帶着個人情緒的,沈荨也聽出了一點兒,“不是的,這次真的是我不好。”

沈徹似乎不怎麽感興趣,“我可沒功夫哄你們這些小姑娘,你澄姐姐也不會真的生你的氣。”

沈荨道:“二哥你就幫幫我吧,馬上就是澄姐姐生辰了,二哥,你就不能幫我尋一樣禮物給她嗎?”

沈徹道:“行啊,你覺得她想要什麽?”

沈荨道:“澄姐姐喜歡畫畫,二哥能不能尋一套馬先生制的畫筆?”

“馬先生已經很多年不做筆了,全是他的徒子徒孫在制筆,這麽重的禮,看來你是真得罪你澄姐姐了?”沈徹看向沈荨道,不過沈荨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沈徹也沒逼她。

沈荨不肯說的事情,問紀澄也是一樣。

紀澄晚上到曾經的攬月齋如今的三好居時,或者應該說紀澄晚上被南桂押到三好居時,沈徹正坐在她慣常的位置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書在看。

紀澄看見沈徹的惬意就忍不住來氣,她是賣給他了還是怎樣?晚上連想在自己床上安穩地睡個覺都不行?

沈徹擡眼看了看略顯狼狽的紀澄,頭發披散着,身上胡亂地裹了件豆綠襦裙,歪歪斜斜的,幸虧外頭還有披風罩着還能遮醜,一看就是從床上被拉起來的。

“你是個聰明人,跟南桂鬥什麽氣?你當知道南桂只會聽命行事。”沈徹又從頭打量了紀澄一番,“這頭發真夠亂的,看來這裏還得給你備一套妝奁。”

紀澄今晚被這主仆兩個聯手氣得都快吐血了,忍住脾氣道:“是西域那邊有消息傳來嗎?”

沈徹對紀澄做了個請坐的姿勢。

真當這是三好居啊?紀澄心裏腹诽。

“阿荨今天怎麽惹你了?居然跑來求我給你找馬老先生親制的畫筆做生辰之禮。”沈徹問。

紀澄扯了扯唇角笑道:“哦,原來是來為阿荨讨公道的?”

“怎麽不能是關心你呢?”沈徹反問。

紀澄道:“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今天我對阿荨的口氣可能重了一點。”紀澄将沈荨替楚鎮引她出去的事情說了出來,她可不想和沈徹之間因為這個産生誤會,讓沈徹再生什麽幺蛾子夠她喝第二壺的就慘了,她覺得現在這一壺她都還吞不下。

沈徹笑了笑,“原本以為還能替阿荨想想法子,讓楚鎮乖乖娶了她的,現在看來是不用費心了。”

“我能回去睡覺了嗎?”紀澄問。

“我不是為了阿荨的事情才找你來的。”沈徹道,“只是順便問問而已。”

紀澄雙手捧起臉,手肘擱在小幾上,故作天真地看着沈徹,反正沈徹只想看到她順從而已,她不介意裝滿半年的。

“如今正是出新茶的時候,我不是說了要帶你去采茶嗎?”沈徹道。

紀澄的腦子裏立即又湧起了不太美好的回憶,“這次又要找什麽借口?還是從黃元娘着手嗎?”紀澄不無諷刺地道。

“這次出門可能需要三、五日,自然不能再為難元娘,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沈徹道。

紀澄等着沈徹說下一句,結果就再沒有下文了。

“現在我總可以回去睡了吧?”紀澄不耐地又問了一次。

沈徹的脾氣卻出乎意料的好,“這麽想睡?”沈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睡吧,等會兒我送你回去。”

紀澄不解地看着沈徹,這是什麽毛病?

沈徹也就那樣看着紀澄,兩個人的眼神都互不退讓。

紀澄端起小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她沒有從沈徹的眼裏看到退讓,那就只能她低頭了。

紀澄乖乖地在沈徹身邊側身屈腿躺下,将手臂擱在頭下為枕,閉上眼睛開始屬羊。

沈徹調整了一下坐姿,伸直了腿靠在懶人靠上,将紀澄的頭擡起來擱到自己的大腿上,“睡吧,我不會打擾你的。”

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氣息,沈徹身上也有,淡淡的清冽的冷香,似梅非梅讓紀澄總是聯想起結冰的湖面,紀澄蹭了蹭臉,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沈徹這番舉動跟養貓養狗也差不多了,紀澄心裏有再多的怨怒也沒法傾瀉,幹脆懶得想那些有的沒的,當初勾踐為了複國卧薪嘗膽,忍辱偷生十年都過了,紀澄覺得他簡直就是自己最光輝的榜樣。

紀澄的睡眠的确好轉了許多,她以為她枕在沈徹的腿上會輾轉無眠,哪知道不過多時就已經是神魂昏昏了,前提是如果沈徹的手沒從她領口伸進去的話。

隔着衣服紀澄一把捉住沈徹不規矩的手,擡起頭怒目瞪着沈徹。

“我就想找個擱手的地方。”沈徹說得無比淡然,“軟軟的挺舒服。”

紀澄一個沒忍住,伸手以她生平最快的速度抓起桌上的茶杯,将杯子裏的茶水朝着沈徹就潑了過去。

沈徹一躲也沒躲,任由那茶水潑過來,但是他的臉上卻一點兒水漬也沒有。

紀澄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徹,剛才她明明看到水潑出去的,怎麽會就沒有了呢?

沈徹微微含笑地看着紀澄,“要不再來一杯?”

紀澄轉身就往門邊走去,手在門邊的開關上擰了好幾次,那石門都毫無動靜,顯然又是沈徹做的手腳。

進不得,退不得,她跟沈徹犟,沈徹只當是情趣,她順從,沈徹就當她是溫順,紀澄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沒地兒使。

回過頭,沈徹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懶人靠上,手指把玩着茶盞,眼尾因為笑意而微微挑起,十足十的黑狐貍。

“過來吧,等會兒我送你回去。”沈徹柔聲道。

紀澄不是傲得非讓人打斷了骨頭才肯低頭的人,她再次躺在沈徹的腿上閉上眼睛假寐,但這次沈徹沒有在得寸進尺了,只是将手指插在她的頭發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揉着,若是不考慮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情緒,紀澄覺得這給貓順毛的動作還挺舒服的。

只是夜貓難馴,總有逆主蹿向山林的打算。

紀澄腦子裏盤算了一下西域的局勢,西域如今本就是個火焰洞,各種矛盾一觸即發,甲字旅的異軍突起損害了多方大佬的利益,只是他們之前互相制衡,所以都不想第一個動手,很多時候危機就是契機,紀澄很想為自己搏一搏,不過這一切都要從長計議。

紀澄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醒來時已經在芮英堂的抱廈裏了。

至于沈徹所謂的能将紀澄帶出去好幾日的辦法紀澄第二天也就知道了,原來是她的大嫂,紀淵的媳婦範氏到京城了。

紀澄雖然知道因着沈芫成親的事情,她父親會到京城來,但卻沒想到範氏會先來。

範氏到了京城,紀澄自然要回蘭花巷,老太太道:“你嫂嫂來了,你正該回蘭花巷幫她料理幾日,你哥哥又在東山書院念書準備秋闱,一時間也回不來。不過我這裏也舍不得你,你在蘭花巷住幾日,可還得記着回來。阿芫就要成親了,将來你們姐妹想親近恐怕都沒什麽時間了,你也多陪陪她吧。”

紀澄自然無不應下。

到了蘭花巷,紀澄問道:“大嫂怎麽來得如此突然,我還以為爹爹要四月裏才會來京城的。”

範增麗道:“公爹是要四月裏才來呢,偏巧最近我娘家有個堂兄要來京城,公爹就讓我跟着他先過來把蘭花巷的宅子料理一下。”

紀澄道:“大嫂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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