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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豁出去 (2)

底包不住地流下來,“不是這樣的,我是想跟你道歉的。”

“哦。”沈徹笑了笑,顯然是不信的,“既然想,為何卻從沒說過?紀澄,何必再說這些自欺欺人的話,你大哥的事情我已經替你處理妥當了,我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今後也不會刻意對付你們紀家,你大可以放寬心,不用在再這裏演戲,看了只叫人惡心。”

紀澄的眼淚掉得越來越多,臉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哭着看着沈徹的眼睛道:“不是為了紀家,我不是。只是今天不說,以後我也再不會有機會,也不會有勇氣說了。在大哥出事之前,我就想跟你道歉的,可是你總是不回來,也總是不理我。身上還帶着別的女人的香氣,後來又有什麽南诏公主跑出來,我心裏不高興,我真怕我變成我娘那樣的人。”

“我娘你知道吧?”紀澄怯怯地看着沈徹,“當初我爹爹和她也是山盟海誓,可後來我娘的紅顏還沒老去,我爹爹就納了新的姨娘,我娘天天落淚,做了許許多多叫人瞧不上的事情,把我爹爹推得越來越遠,我真怕我也會變成我娘那個樣子。”

紀澄哭着抓住沈徹放在桌上的手道:“可是我就是嫉妒,所以總是說不出口,還把一切都怪到了你的頭上。我生病你也不來看我,我就想你一定是喜歡上別人了,心裏再沒有我。我就是你說的那樣,無利不起早,所以一點努力都不肯付出。連柳葉兒都看不過去開始教訓我了,可我還在猶豫,直到大哥出事。”

紀澄的聲音越來越低,無力地放開沈徹的手道:“我當時就知道,不管我說什麽,你都不會再相信我了。”

沈徹将手收到桌下道:“我的确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任何話。直到現在你都還在找借口,如果我心裏有別人,你根本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裏跟我說話的。我不會在樂原關大戰一結束就派人去找你,更不會再把你帶回沈家。你這麽聰明,怎麽會不明白背後的含義?”

沈徹突地站起身,拉起紀澄的手臂将她半托半扯地帶到門外,“你沒說出口的話,我替你說。”

“你是因為心裏篤定我稀罕你稀罕得要死,所以等着我向你低頭對不對?你殺我那次,我犯賤地低頭了,所以你這次也是故技重施對不對?我和你之間,你從沒将我放到過心上,所以可以說走就走,說留就留,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為你掙紮,是不是心裏特別開心?”

紀澄的手臂被沈徹捏得生疼,卻不敢叫疼,眼淚一個勁兒地掉,模糊了眼簾,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休書都寫給你了,你來找我說這些話又是什麽居心?好叫我一輩子心裏還忘不掉你是嗎?”沈徹厲聲問紀澄,“別說什麽只是欠我一個道歉,你是為了求你的心安理得而已。你從來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你若是在乎,就應該走得幹幹淨淨的,什麽話都別說,彼此老死不相往來。”

紀澄難堪地轉過頭,她只是一廂情願地想着也許沈徹知道她心裏的那個人是他,心裏就會好受一些,卻沒想到又是她自私地替他決定了。

紀澄頭重腳輕地往山下走去,可是腿上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她再也顧不得什麽娴雅、端莊的儀态,一屁股坐在石梯上,抱着腿将頭埋到膝蓋上,她一輩子掉過的眼淚都沒有這兩天多,她的眼睛疼得幾乎快要瞎掉了,紀澄只惟願自己真的瞎掉才好。

最好瞎了、聾了、死了才能再感覺不到痛。

紀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石梯上坐了多久,久到山下的磬園裏已經有星星點點的燈光亮起,是廚上的仆婦開始起床了。

紀澄這才站起身來,往下走了兩步,皺了皺眉頭看着自己空空的雙手,半晌才想起,輕雪劍還在頂院。

那劍已經是她和沈徹之間留下的唯一的念想了,也是那把劍陪着她在她母親墳前守了三年。紀澄回過身重新跑向頂院,才跑到門口就見沈徹坐在矮桌後的蒲墊上,身上的衣服和昨晚一模一樣沒有換過。

沈徹看見紀澄重新出現,只是掃了一眼就又重新垂下眼皮。

紀澄後知後覺地想着,沈徹也是一夜未眠嗎?

“我來拿我的劍。”紀澄低着頭輕聲道,那柄劍就橫擱在沈徹的膝上。

沈徹擡了擡眼皮道:“劍我收回來了,要斷就斷得幹幹淨淨,再無瓜葛。”

紀澄根本不聽沈徹說什麽,她跑過去一把抓住那劍身,她必須把輕雪劍拿回來。

沈徹的手往劍鞘上輕輕一搭,輕雪劍就像長在了他腿上似的,紀澄根本奈何不得。她瘋狂地去掰沈徹的手,就像魔障了一般,他無動于衷,她的手卻疼得不得了,心裏湧起無端的憤怒,低下頭一口咬在沈徹的手腕上,使力的,恨不能咬斷一般。

血跡染紅了紀澄的牙齒,她嘗着那甜腥味兒才回過神來,無力地将臉貼在沈徹擱于劍鞘上的手背上,眼淚已經把她的整張臉都打濕了,“為什麽這麽狠心?為什麽這麽狠心?連最後的念想都不留給我?”

“事到如今,沒有念想,對我們彼此才是最好的。”沈徹冷冷地抽回手背。

紀澄的頭一下就磕到了劍身上,微微發疼,她一動也不動地就那麽側臉趴在沈徹膝蓋上,“為什麽我們會走到今天這樣?”紀澄像是在問沈徹,又像是在問自己。

“如果我們有個孩子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紀澄有些魔怔地想,這個念頭剛浮現在腦力裏,讓紀澄就像癡了一般連輕雪劍都抛在了腦後。

趕在沈徹将她推開之前,紀澄動作敏捷地坐起身,這次真的是什麽臉都不要了,一下就跨坐到沈徹的腿上,急切地尋着沈徹的唇。

沈徹用雙手撐開紀澄的肩膀,紀澄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使力地抱着他的腰。紀澄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去看沈徹的臉色。

只是紀澄的力氣哪裏比得上沈徹,沈徹微微一使力就将紀澄推下了腿,摔在蒲席上。

紀澄狼狽地從蒲席上擡起頭,就見沈徹已經站起身,将輕雪劍往紀澄跟前一扔,“滾!”

紀澄反正已經是豁出去了,也不在乎有多丢臉,人一旦突破了底線,簡直就是肆無忌憚了。她看也沒看那輕雪劍,爬起來之後就從背後又抱住了沈徹的腰,将臉緊緊地貼在他的背上。

沈徹回身想推開紀澄,紀澄就趁機踮起腳又去尋沈徹的嘴唇,急渴得仿佛沙漠裏三天沒喝水的旅人,她使力地抱着沈徹,生怕他又将自己推開。

沈徹垂眸看着閉着眼睛瞎碰的紀澄,有些不合時宜地想笑,就紀澄這胡沖亂撞的吻技還想勾、引人?他的牙齒都險些被她磕掉,嘴唇也被她的牙齒咬得發麻。

可是單方面的熱情總是沒辦法持久,沈徹的無動于衷,讓紀澄在理智漸漸回籠後,就生出了退卻之心。

而沈徹呢,卻在被紀澄磕疼了嘴唇後,想起在晉北寺廟裏看到的那一幕,淩子雲和紀澄。

紀澄放下踮起的腳尖,嘴唇剛離開沈徹肌膚的時候,卻感覺他的手摟上她的腰往上一提,她的唇又印在了他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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