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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等待也是一種愛情 (2)

間,一陣冰涼貼在胸口,她想起那年,熱熱的她把涼涼的他抱在懷中的感覺。

染染不愛上妝,她俐落地把長發梳成一條馬尾巴,簪上木簪,換妥衣服走出房間。

婉婉看着小姐的背影,滿心懷疑,少爺們給小姐買了不少好東西,可小姐怎麽老是用那柄不起眼的木簪,都十八、九歲的大姑娘了,還這麽不注重裝扮,難怪夫人要為着小姐的終生操心,不過有小姐在真好,小姐這樣聰明伶俐,法子一個接一個,幫着幾位爺賺得缽滿盆溢。

過去府裏窮,肯與蘇家結親的人不多,夫人又不肯将就,老說娶妻娶德,是一輩子的事兒,家宅是否安寧、子女能否好教養,全看是不是娶對妻子,是以幾個爺的婚事都沒着落。

可瞧!這兩年媒人都快踏破蘇家門檻了。

真希望小姐能一輩子留在蘇家,要不……她靈機一動,如果讓夫人給小姐招婿呢?

普陀山上的普陀寺平日香客并不多,但有位算命頗靈驗的大師在寺裏挂單,因此常有信徒上山請益。

今兒個蘇夫人領着蘇省堂和蘇染染進寺裏,倒不是為着請教高人,而是相看媳婦。

在師父的引導下,他們住進後院的齋房,要不了多久時間,兩家人就「偶遇」了。

對方姑娘姓阮名杏娘,眉目清秀,皮膚白晰,能寫會讀,聽說還彈得一手好琴,女紅廚藝都相當好,難得的是看起來斯文、好脾氣,只因為那年事多,祖父和母親相繼離世,為着守孝,把終身大事給耽誤了,至今才會尚未說上親事。

今天帶阮姑娘出門的,是家裏的嬸娘。

阮家也是書香門第,長輩有三人在朝為官,族兄考上舉子、秀才的也不少,這樣的家世,和蘇家足可匹配。

染染瞧瞧阮杏娘,再望望蘇省堂,趁着無人注意,把蘇省堂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大哥,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見過阮姑娘,早就喜歡上人家了?」

蘇省堂倏地紅了臉,卻閉着嘴,一語不發。

「沒見過?不喜歡?知道了,我回去告訴娘,回了這門親事吧。」說罷,她扭頭就走。

他一急,連忙把染染拉回來,有些焦急又尴尬的道:「別、別……染染,你饒了大哥,行不?」

當初染染進蘇家大門,這樣一個漂亮嬌俏的姑娘誰不喜歡,他們幾個兄弟都對她動了心,可是一路相處下來才曉得,她聰明得不像個姑娘,肯定是要把男人給吃死死的,于是他縱使心裏再喜歡,若是不夠精明能幹,還是別癡心妄想的好,所以漸漸的,他将對染染那初萌芽的情意轉為兄妹之情。

「那哥招不招?」染染眨巴眨巴着大眼睛。

「招,見過兩次,一次是在藥膳堂,一次是大街上。陳家馬車差點兒撞傷人,卻無理取鬧,硬說對方訛詐,阮姑娘看不過去,出面說了幾句,沒想到陳家那個纨褲老三,居然當街調戲阮姑娘,我這才……」

「英雄救美?」她笑着偏頭瞅着蘇省堂,平日裏,他總是一副幹練模樣,沒想到碰見阮姑娘竟會露出這般孩子氣的表情,果然是春心萌動了,不過那阮姑娘看起來雖然性子好,卻也是個有主意的,她拍拍他的背道:「好吧,我幫你跟娘說。」

蘇省堂大樂,有染染出面,肯定沒問題,娘把她當成親生女兒,她說一句,比他們幾個兒子講十句都管用。

他一個激動,雙手緊握她的肩膀,笑得滿臉春花燦爛。「染染,謝……」

話沒說完,蘇省堂突然被人抓住後領,整個人被往後I提,用力摔開,他的身子先是往天空飛去,緊接着往下墜。

這猝不及防的狀況,讓在場的蘇夫人、阮家嬸嬸、阮杏娘和衆仆婦們紛紛發出驚叫聲。

染染更急,張口大喊,「小翔,快把人接回來!」

咻!沒有人看清楚是什麽情況,只覺一陣風吹過,下一刻,驚魂未定的蘇省堂已經好端端的站在地上,但他仍止不住腿軟,離他最近的阮杏娘見狀,直覺上前攙扶。

所有事幾乎在一瞬間發生,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又一陣風刮過,染染竟被摔人的陌生男子圈抱在懷中。

蘇省堂回過神,深吸氣,明知道自己打不過對方,還是硬着頭皮上前,揚聲說道:「把我妹妹放開!」

小翔真的松開了染染,只不過他把染染推到他少主身邊,擡起下巴,鼻子用力哼一聲,「染染是我的妹妹。」

哇,進步了,好長的句子,染染情不自禁給小翔拍拍手。

蘇省堂懵了,搞不清楚眼下是什麽狀況。

倒是蘇夫人認出了雲曜,她快步走到兒子身邊,說了幾句。

接着蘇省堂對雲曜一躬身,「勤王爺。」

蘇夫人見過雲曜一面,那年她「扶靈返鄉」,他在城郊相迎,親口允諾日後定會報答蘇大人大義。

雲曜朝蘇夫人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拉起染染往外走。

蘇省堂、蘇夫人也看出幾分端倪了,轉身,重新招呼阮家。

阮家嬸嬉對這樁親事原本還有幾分不樂意,雖然蘇老爺當過官,可現在蘇家已是商賈人家,阮家可是簪纓世家,就算杏娘母親不在,親事也不能随便談,但現在發現蘇家居然與勤王爺相識,此一時、彼一時……

竹林裏再無他人,聰明伶俐、智慧高超的蘇染染終于回過神。

她緊緊盯着眼前的男人,胸口裏面裝的不是雪蠱,而是激動、激昂、激情、激……

她應該問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或者客套幾句,誇獎他把大梁治理得很好,說說場面話……可、她就是半句都說不出來。

但她不必說,雲曜全都知道,四年不見,默契依舊。

他知道為什麽複活之後她要躲着他,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知道她所有的矛盾與思念,知道……他仍然在她心中。

是的,确定玉佩被蘇省堂贖回去的那一刻,十數名在江南的隐衛将蘇家團團包圍,不僅僅因為害怕她再度失蹤,他還想知道,他不在她身邊的這段日子,她過得快不快活。

隐衛傳來消息,說她很少插手藥膳堂的生意,只在後頭出主意,所以他查不到她;說她收留不少男孩女孩傳授醫術,據說明年打算大開醫館;說她成日在蘇夫人身邊耍賴,而蘇家上下都善待這個妹妹……

當中,雲曜最在意的消息是,她不快樂,她總是人前笑着、人後怔忡,她常在半夜醒來,掩面啜泣,她在夢中老喚着少主爺……

她就這麽想他啊,像他思念她一樣。

這樣的兩個人,怎麽可以天涯各自一方,他們只能合體,不能分離啊!

雲曜輕柔的捧起她的臉,細細審視她的容顏,她健康了,不再是那個醜丫頭,她眉眼長開,變得更美了,她……手指沾上她的淚水時,他心酸了。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我們回家吧。」

「回家?」是回雲府、勤王府,還是蘇家?

「回家,回你、我和小翔的家,蘋果樹從去年就開始結果了,結得不多,但匠人說,今年肯定會結實累累,小翔等着你給他做蘋果派,寧叔盯着人把家裏打掃得煥然一新,寧嬸找人給你做衣服,怕你長高了,家裏的舊衣服穿不下,寧容說寧叔脾氣不好,他要跟你學醫,不過陸叔在生氣,他氣你沒把女神醫的招牌給打響,至于瀚弟……瀚弟說,等你回去,要封你當縣主,縣主嫁給勤王,是天賜良緣。」

「可是……」

他截下她的話,「梁梓雅嫁給趙舉山,再過幾個月,就要生孩子了。」

「為什麽?她不是……」不是非君不嫁,這輩子只要他?

「我沒碰她,光靠一個雲夫人的身分,她熬不下去,所以另擇良婿。」

染染懂了,他和梁梓雅比賽意志力,他贏了。

她笑出一臉璀燦,是啊,她怎麽忘了他是個意志再堅定不過的男人。

雲曜攤開掌心,再問一次,「回家,好嗎?」

「當然。」染染把手搭上他的掌心,開心回道。

她沒有搖頭的權利,他為了她這般努力堅持,更因為她的愛情留在原地,他便跟着停下腳步,耐心等候。

發現自己再次穿越時,即使她并不确定這個時空是否會有一個屬于她的家,但她最大的期望仍是回家,回到有他的家。

「你怎麽知道我沒死?」染染問道。

「怕你寂寞,我命人日日去寒碧潭陪你,可你失蹤了。」

「那你又是怎麽找到我的?」

「你典當了我的傳家之寶,但你不在,我的家無法傳承。」

「你想我嗎?」

「不敢想,想了就會胸痛,只好忙。」

「現在忙完了嗎?」

雲曜停下腳步,與她面對面,一片竹葉從樹梢落下,許久,他發出一聲滿足喟嘆,「以後會更忙,要忙着……愛你。」

心滿了、胸口漲了,一抽一抽的,不是雪蠱跳動的頻率,而是感動。染染飛身投入他的懷抱,在心裏默默感激上蒼,讓她能夠真正擁有他。

全文完

後記

耐心換得真心 千尋

大家好,我是千尋,很高興,又見面了。

這本書是在過年後開的稿,會寫這本書是因為整個腦袋都被「琅琊榜」裏的男主角占據了,我和編輯讨論過後,居然發現兩人有共同的想法,我們不約而同把男主角和後來登上帝位的皇子看成一對,這才突然發覺原來自己很有腐女的潛質。

不過除了這兩位要角之外,整個故事當中更讓我喜歡的人物是男主角身邊的大夫和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小男生,他們的一颦一笑不斷在腦海中出現,于是我決定寫下染染和小翔。

這是我開稿的習慣,是好,還是不好,不知道,也不清楚其他作者是否像我這樣,總是在看過一部戲、讀過一本書、聽過一首曲子後,心底存着若幹感覺,然後那份感覺催促着我提筆,寫下自己的故事。

我常常疑問,當一個女人願意為一個男人付出生命時,心裏是怎樣的想法?

一時沖動?想被男人永久記憶?或者「犠牲」這件事對女人而言,就是一種幸福,因此這本書,多少有些自我探讨的成分。

當然,現在男男女女交會的機會多了,認識一個喜歡的對象、談一段愛情,并不像過去那樣困難,但也因為不困難,所以珍惜度降低、放棄不再那樣傷心,為對方犠牲這種事情,似乎也不多見了。

那天,看到一部戲劇,裏面男女的對話讓我思考很久。

男人說「談戀愛很容易啊,結婚才難。」

我瞬間腦補——喜歡很容易啊、愛上很容易啊、接吻很容易啊、上床很容易啊……難的是一生一世。

我想,持久力大概是這個世代裏最難能可貴的東西。

所以我越來越喜歡寫穿越的故事,在那裏,婚姻是每個女人在年紀一到就得面對的事情,不管樂不樂意,都得被圈着脖子套進去,重點是套進去之後,如何把不樂意變得樂意,如何讓困難變得簡單,如何把喜歡、愛上、永恒串成一串,這是個重大挑戰,當然耐心是很重要的關鍵點。

所以……你可以為你的愛情、婚姻付出多少耐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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