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歲寒臘月
第二百九十六章ò歲寒臘月
書房中很安靜,在顧敏說完這三句話之後,夜雲沉默良久,久到讓顧敏以為他睜着眼睛睡着了。
自始至終,夜雲都沒有讓顧敏坐下,顧敏也不敢私自的找個凳子,只好一直站着。站到顧敏的腿已經麻木了,夜雲都沒有對她說一句話。
她忍不住,對着夜雲小聲提醒了句:"夜先生。您??"
"你出去吧。"夜雲仿佛才注意到她在書房一樣,頭都沒有擡起來,便讓她離開了。
顧敏一直等着懸在頭上的箭落下來。卻沒有等到。她惴惴不安的看了夜雲幾眼,想着男人多少會對她說些什麽,哪怕僅僅只是生氣發頓火都好。就怕現在這樣。明明事情已經發生了,卻要裝作一副平靜的模樣,在平靜之下,掩藏着山雨欲來的陰沉。
只是今日的事情太出乎顧敏的意料了,她不知道要再說什麽,只能沉默一瞬,對夜雲輕聲道:"那我先出去了。"
留夜雲一人在書房中,對着坦蕩四壁,思緒揪成一團。
剛才的三句話,哪怕是顧敏說出來的,她也不一定知道是什麽意思。因為這三句話分明就是最為了解司思的人才能想出來的。
當年的局勢太過複雜了,複雜到夜雲都很難将自己在做什麽告訴那個與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他只能總是以工作忙為借口,奔波于各處,想要真正的弄明白,那時候的燕城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當年的家族還不如現在這樣局勢清楚,除去穩如磐石高居龍首之位的夜家,還有力量也不遑多讓的南宮氏,初露頭角的秦振國??以及,直到今日都沒有讓他看明白的司氏。
現在燕城裏關于司氏的傳言已經很少了,尤其是在這個家族舉家遷往海外之後。更是多年不見一點風聲。可是在當時,司氏也是商場之上令人無法忽視的巨鱷,他們涉足的領域主要集中在了傳統能源方面。以燕城為核心,勢力遍布整個華北地區。在社交場合上,人們甚至說司家的人"錢回咬手燒得慌",拍賣會,慈善會,所有需要豪擲千金才能謀得一張入場卷的地方都有司家人的身影。在司思年紀還小的時候,她的那幾位姐姐每每出場,都像是真正的公主一般惹人矚目、
但是突然,幾乎是一夕之間,司氏仿佛所有的錢都人間蒸發了一樣,偌大個公司竟然供不起自己的資金鏈。而銀行不知道什麽原因,不願意為其分放貸款。之後夜雲私下探查過,現在能夠查到的當時銀行的記錄。是說司氏不能詳細的說出自己的資金動向,巨額財産去路不明。
之後,走投無路的司氏找上了夜雲的父親。夜雲趁機提出要同她們家商業聯姻,指明了要司思這個人。
本來以為兩個人的生活雖然比不了王子公主,但是做個富貴夫妻還是容易的。誰知道起初還好,夜雲逐漸的從自己的父親手中接過夜氏的擔子,雖然很是經歷了一些争端,最終還是夜雲技高一籌,讓夜氏旁支的那些叔伯都算是維持了面上的心服口服。
就當夜雲以為自己已經高枕無憂之時,夜氏在商業上竟然頻遇掣肘,先是莫名其妙的機密被洩露,掘地三尺的查卻總也查不出來,他以為是當年被逐出夜氏的旁支留下的暗樁,幾乎要把那些人換了一個遍。動了不少人的奶酪,将集團的水攪成一團渾濁,卻也沒有抓住那只渾水摸魚的手。
一而再,再而三。
最終夜雲不得不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枕邊人。
那段時間司思不知道怎麽了,不曉得是不是懷有身孕的緣故,整天都心神不寧的,晚上睡覺經常到半夜會驚醒,之後就再也睡不着了。夜雲問她什麽事,她一概都含糊的推诿過去。後來更是開始躲着夜雲,找借口分到別的房間去睡,吃飯的時候同夜雲錯開時間,兩個人同住一個屋檐下,竟然變得和陌生人一樣。
夜雲簡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以為司思是身體上不舒服,先後換了三四個家庭醫生來為她診斷,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能眼見着司思一天一天的消瘦下去,挺着大肚子時候總讓人擔心她的腰會因此折斷。
兩人分開之後,公司裏的那些怪事竟然逐漸就變少了,這些巧合讓夜雲不得不疑心她,或者說,疑心她身後的那個家族。他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甚至動用了地下的一些力量,想要找出當年司家為什麽會出現危機,甚至正面問過司思,剛開始的時候她也在推脫說什麽投資失誤之類的,再之後便是沉默不語。又一次,夜雲問的口氣有些着急,讓她急的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這些事情你能不能就不要在問了,如果我知道的話,我為什麽不告訴你?"
夜雲最終還是心軟了。将這件事放下,只是覺得,自己的生活裏,充斥着鬼鬼祟祟的黑色影子。他想到要将這些幕後的神秘人統統挖出來,制訂了計劃,先假意同司思分開,私下裏一刻也沒有松懈的調查各種讓他起疑的事。誰知道自己的假戲作得太真,不僅騙過了司思,甚至将自己都騙過了。
在之後,便是留在夜辰記憶裏的那些事。自己的父親母親感情很差,動辄争吵,将家裏能夠摔得東西摔得一幹二淨,自己的父親帶着別的女人回了家,那人為自己生下一個弟弟,之後,母親去世,自己回到夜家,安穩的長大。
夜雲閉上眼睛,長長的嘆出一口氣。揉着自己的眉頭想,事情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偏差的。
那三句話--先是借助了自己與司思之間的嫌隙,然後又說到了司思最為看重的孩子身上,最後還意味不明的點出了關鍵在她。
關鍵在她?什麽關鍵?
夜雲第一次覺得當年的事情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甚至很有可能,自己和司思當年都落到別人的圈套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