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吉人各安天命
中午在農家樂聚餐。
在座隊員們輪番用酸奶敬光頭傑;馬教練覺得自己受到冷落,悶聲扒了兩口飯,借故先走了。
吳慮坐在角落,黯然銷魂,心說:“我只是想打個球,有這麽難嗎?”
光頭傑啃着一塊鹵牛腿,嘴角醬油格外顯眼,說:“聽說吃牛肉可以促進肌肉的生長,我已經十幾年沒有吃過豬肉了!”
旦巴旺啃着一條大雞腿,想到份子被光頭傑奪走了勝利的果實,默想:“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煮熟的鴨子飛走了!”抑郁不樂,說:“有本事去參加健美比賽。”
光頭傑斜睨旦巴旺,心想:“落到我手上,栽了個跟鬥!”
鐘雨蒙見機,說:“傑哥偉岸的身軀,拿個健美冠軍還不輕而易舉。”
黑貓附和道:“傑哥魁梧的形體,他說第三,沒人敢說第二。”
周楓說:“施瓦辛格見了傑哥也得豎起大拇指。”說着,舉杯敬了光頭傑一杯奶。
白熊說:“傑哥不關球打的好,身材也是杠杠的!”
旦巴旺說:“傑哥露一手,讓大夥兒賞心悅目。”
光頭傑欣欣然,目光左邊轉轉右面瞧瞧,心說:“我來露一手!”雙手抓握自己上衣中領向兩旁撕裂。
隊員們你一嘴我一語誇贊光頭傑的喝彩聲立刻終止。
伍化軍心說:“隊長的新裝!”
周董洋心說:“看你們怎麽恭維!”
周楓哇一聲,打破了沉悶的氣氛,說:“羨慕死了!傑哥我什麽時候能練到你這副身板!”
鐘雨蒙雙手捧着下巴,驚奇道:“喔傑哥!我有你七成的火候就知足了!”
黑貓白熊和鐘雨蒙都開懷大笑。
光頭傑見隊員們贊的贊,樂的樂,只吳慮面色冷淡一聲不吭,心說:“別人都知道捧場,就你不會。”喝口茶潤潤喉,說:“你們知道馬教練為什麽從來不笑嗎?”
其他隊員雖然好奇,只鼓大眼睛不敢多嘴。
旦巴旺被一口可樂嗆到了,接茬說:“馬教練有颞下颚紊亂綜合症,一笑下巴就會脫臼掉下來,雙手扶着下巴,比馬臉還要醜!”
光頭傑樂呵呵的說:“旺財,放心好了,這事只有我們在座的知道,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傳到老馬的耳中!”
在座隊員員應承着點點頭,偷着樂。
旦巴旺蹙眉,心說:“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怎麽成了我說的了?!”
吳慮聽見颞下颚紊亂綜合症幾個字,心裏隐隐生疼,正說到了他的痛處。
吳慮尋思:“好事不出門,壞事傳萬裏。”起身雙手抓握自己上衣中領向兩旁撕裂,拿着一根筷子夾在胸中,腹部龜甲線、馬甲線如雕刻般分明,轉身後背呈傲然的倒三角型,雄姿英發,氣宇軒昂,說:“我先走了,你們多吃點。”步履矯健,闊步而去。
伍化軍一手捂着嘴,心說:“偶!我要有他這身板衣服都省了!”
周董洋兩眼吐出來,心說:“噢!世上所有的衣服都不及他的轉身!”
旦巴旺心說:“雖然我不想說,但不得不承認,任何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是一種罪惡!”
黑貓心說:“配上我古銅色的肌膚,幽暗深邃的眸子,刀刻的五官才是硬漢子。”
白熊心說:“嗨嗨,其貌不揚!我滿臉撓腮胡才是真爺們。”
周楓感覺氣氛不對,說:“我女朋友說了,他不喜歡彪悍的男生。”心說:“傑哥,你擡舉我打主力,我努力頂你了。”
鐘雨蒙說:“切!現在大多數女生見到兇猛的男人都覺得說不出的惡心!”他想想,覺得說了昧着良心的話,心說:“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誰是大佬我給誰跟班。”
光頭傑心說:“此子掃我顏面,狂野不羁,渾然不把我這個隊長放在眼裏!”
吳慮回到家,吳媽忽然勒令他站住門口。
吳媽兇巴巴的說:“叫你不要去打籃球,在家做家務,你不聽,也不看看都什麽時候了!”
吳慮心說:“我場都沒撈到上,你還來訓斥我!”當即喝道:“少來操心,你管好自己打牌就行了!”
吳媽拉下臉皮,訓斥:“打籃球能當飯吃嗎?你有能耐去拿個冠軍回來啰!”
吳慮沉默不語,吳媽繼續說:“你嘴巴犟,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犯了錯從不肯承認!”
吳慮心想:“老娘正在氣頭上,老虎屁股摸不得!”
吳媽說:“知子莫若母,不聽老人言有你夠的苦頭吃!”
吳慮默想:“青春期撞上了更年期!”
吳媽說:“你爸常年在外搬磚,不管外面彩旗飄沒飄,家裏的紅旗都不會倒!有我一個人愛你爸,你爸這輩子沒白活!”
吳慮說:“這話不該你說,要說也是反過來說。我爸常年在外搬磚,誰知道他在外面飄了多少彩旗,家裏的紅旗狂風暴雨都吹不倒!有你爸一個人愛我,我這輩子沒算白活!”
吳媽說:“小孩子家家,玩繞口令吶,你懂個屁啊!別說了,待在家哪兒也不要去,要是我知道你去打球了,小心我揍你的屁股!”
吳慮一驚一乍,說:“我家窮在鬧市無人識,別家富在深山有遠親!我連朋友都不出去交交,困在家裏像座孤島,這日子得怎麽過呀!對不對!”
吳媽說:“老人說的好:‘有三個窮親戚不算富,有三個富親戚不算窮。’咱家正是這種處境,已是自顧不暇!做好家務事,兩點一線的過小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吳慮恍惚不定,趁吳媽沒注意,悄悄的溜到籃球館看鳳尾隊和審計局的比賽。
第四仗:鳳尾隊VS審計局
鳳尾隊先發五虎
控衛23號光頭傑175CM79KG
分衛8號周董洋176CM80KG
小前鋒3號曾碩土(黑貓)176CM73KG
大前鋒58號周楓179CM67KG
中鋒:8號柳津富(白熊)177CM87KG
審計局先發五虎
控衛0號胡白桃171CM71KG
分衛3號徐半真173CM73KG
小前4號孔波傲175CM75KG
大前6號呂佑田(殺豬佬)176CM76KG
中鋒21號姜致祺179CM81KG
比賽正在激烈的進行着,吳慮見周楓空位中投不進,靜思:“中看不中用,膿包一個!”
他見周董洋中投命中,默想:“瞎貓碰到死耗子!”
他見到白熊籃下擦板進球,暗想:“這球擱誰誰都能進,不進的是孬種!”
他見到黑貓頻頻跳投命中時,小聲念到:“笨鳥先飛!”
他見到光頭傑連中兩個三分球時,念到:“運氣好而已!不是每次都這麽幸運的。”
吳慮不遠處見隊友進球,一個個都不順眼,當面念到每個進球隊友的壞話,他橫挑鼻子豎挑眼,雞蛋裏硬要挑出骨頭來。
他相當的偏激,坐在審計局的替補席中間,給審計局鼓掌加油。
光頭傑悟性極高,進入第四節時才三次犯規,不幸慘遭防守方下黑手揮肘血濺當場,滿眼飙淚,眼角隐形眼鏡掉落地面,心說:“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吳慮見狀,嘀咕:“該你的!”
幸與不幸同在一枚硬幣上,光頭傑不幸的同時迎來了幸運。
“包租婆”見突發意外狀況,提着醫藥箱飄到光頭傑的身邊;慌慌張張的找出紗布,晃晃悠悠的幫光頭傑用紗布包紮。
光頭傑感激涕零,輕聲溫和的說:“些許輕傷只需兩片創可貼即可無礙。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晚上我請你吃飯K歌!”
包租婆臉色緋紅,羞澀不已,說:“大恩不言謝,小女子分內之事何足挂齒!”
緣分說來就來,沒有道理可講。
經此一事,包租婆和光頭傑眉來眼去,暗生情愫。
周楓遭遇防守人拌腳,飛身撲落觀衆席,撞在石階的尖角,爬起來一手捂着嘴說:“我的牙呢?”匍匐在地,滿地找牙。
吳慮念叨:“叫你愛玩,玩過火了吧!”
包租婆見勢立即甩脫光頭傑的手。
光頭傑依依不舍的松開了手,心說:“是我的怎麽甩都甩不掉!”
包租婆抱着醫藥箱沖上去,找出酒精和棉簽。
周楓急急巴巴的說:“別管我,先找牙,找牙要緊!”
包租婆說:“牙齒掉了就掉了,回頭補幾個就完事兒了!”
周楓說:“那你可不明白其中的關節了,掉落的牙拿回家放床底下能驅邪避魔,我媽說可靈了!”
包租婆說:“都什麽年代了,竟然還有人信胡說八道的流言蜚語,小心害人匪淺!”
周楓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用掉牙打個孔穿在鑰匙套圈上,以後車禍的發生幾率會降低百分之二十!”
包租婆勉強擠出笑容,幫他包裹好落牙,怯生生的走開了。
前三節黑貓使出看家本領,急停跳投絕技,無人能防,藐視全場。
黑貓獨挑大梁,吸引衆多防守人的注意力,數次傳出樸實無華的球給底線兩側漏防的隊友,雖然命中率不及他靠譜,在出手次數的累計下也有一定的命中率!
審計局這邊,隊長殺豬佬大發神威,怒砍三雙,其他隊友多點開花,為他分散壓力。
第四節還剩兩分三十七秒,鳳尾隊3號黑貓在追分的一次跳投時,落地扭傷踝關節,蜷縮着身子滿地打滾,哎喲喲、啊呀呀的慘叫。
包租婆驚悸不已,說:“快、快,上擔架,把黑貓擡下來及時搶救!”
吳慮心說:“難道不是先進行人工呼吸嗎?”
白熊頭冒虛汗,說:“不好,還輸了一分,哪只出頭鳥挺身上來搶分?!”
馬教練一腳踏在場內,神情委頓,心想:“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我才沒那麽傻,給多少價就出多少力,這就是天理!再說了,我一個變魔術的,把戲露餡就不靈了!”
寧仁義焦躁的站了起來,心說:“關鍵的第四節,先是畢業一員虎将,再是連傷兩員猛将,除了第六人鐘雨蒙還能投兩個球之外,其他的替補都是紙老虎,有力不會使。”
寧仁義一籌莫展之際,見吳慮坐在敵營的替補席犯傻,不及思想,呼喊:“慮慮,機會給你了,場上一分鐘,努力六十秒,你有沒有信心?”
吳慮摸了摸後腦勺,懷疑是不是聽錯了,直到狠心扯下自己一撮頭發,痛道:“诶呀!”才敢相信這不是錯覺。
吳慮從審計局替補席走上場,對方翻分球員說:“這不是鳳尾隊的金牌翻分嘛!寧領隊手上無大将,廖化當先鋒啦!”
審計隊挖苦吳慮的翻分球員沒一會兒功夫張開的嘴再沒合攏,轉而驚嘆不已,忍不住為吳慮拍手叫好!
吳慮從審計隊長殺豬佬的手上搶斷成功,勢如奔雷般殺入敵方三分線,右手猛一振球,起身大跨步高手上籃入網。
輪到審計隊進攻,草上飛跟球不跟人,見誰持球就死命的拼搶,下手果敢堅決。
草上飛得手後的反擊如狂風惡浪般推進到前場,上籃犀利無論。
殺豬佬大呼:“留一個隊員死守籃下!”審計隊再次來襲。
草上飛橫刀立馬,奮力一搏,從對方控衛傳球出手之際截斷傳球,轉守為攻,推進運球。
天花板顫裂,一陣陣龍卷風狂吼呼嘯,塵土飛揚,地面轟隆轟隆如七級地震大作。
草上飛使出殺手锏“迷蹤步反手上籃”,出手之際,吃了審計隊死守籃下的矮個後衛一記大大的火鍋!
草上飛大出意料,心慌意亂,心想:“戴罪立功不成,關鍵時候吃了麻辣火鍋,終将遭人恥笑!”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危急時刻,周董洋出現在草上飛身後,撿到籃板球,中距離輕輕一點,救鳳尾隊于水深火熱之中!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似無晴卻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