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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永遠失落的彩票

在本該談戀愛的年齡吳慮沒有好好談戀愛。

因為,聽說單位又參加了籃球邀請賽,他閉關要好好的學練三分球。

因為女人太麻煩。

聽說單位參加了籃球賽,他像是中了大獎一樣興奮!

吳慮午休時學練三分球,發出砰砰砰、哐蒼哐蒼的響聲,吵得周邊的居民不得安寧。

他被趕了出來!

有次,一個小白在窗戶邊說:“大哥,我在趕稿,你能不能歇兩個鐘?”

有次,一個阿婆在陽臺邊說:“小老弟,你蹦蹦蹦攪的我打錯了牌!”

有次,一個阿公背着鋤頭走過來,吳慮沒等阿公開口,抱着球瞬間跑的沒了影子。

有次,一個婦女尖叫:“打球、打球,打個鬼!”吳慮不寒而栗,再沒來過這個球場。

有次,一個大漢瞪着眼珠說:“我家窗戶被打爛誰來賠,到別處打去!”

有次,一個小男生抓着吳慮的球運來運去當是他新買的。

吳慮叫小男生傳過來,小男生不關不傳球,剛脆抱着吳慮的球在球場嘻嘻哈哈的兜圈子。

吳慮吼了小男生一聲,小男生不但不怕,他比吳慮更兇。

有次,一個小女生牽了條狗到球場邊。

小狗在吳慮的腳邊嗅來嗅去,吳慮踢了小狗一腳,小狗汪汪狂叫,追着吳慮跑開了。

這是吳慮午間第七次被趕出球場了!

他不得不克制自己暴漲的熱情,晚上再去學練三分球。

路燈暗淡,月色凄迷。

吳慮弧頂的三分球已練到了打鐵率百分之五十左右。

社區的小孩和老頭來來去去,吳慮仍在忘我的學練三分球。

籃球就像他的女朋友,雖然他們從不說話。

籃筐就像他的知音,雖然它只有回音。

放眼小山上黑漆漆的樹木,以及周邊的小屋,寂靜而安詳。

社區人來人往,只剩吳慮一個人與荒涼的籃球場為伴。

聽說單位參加了籃球賽,像中了大獎一般,遠遠不止吳慮一人。

這事已經過去了。

白熊上次比賽表現太次被殘忍的抛棄了,周楓考單位走了,王天明回家打牌去了,劉大慶升遷了。

鳳尾隊人才濟濟,走了一批又來一批新人。

籃球賽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新人耳裏。

方啓航一臉冷漠,說:“草包,你不用回家帶孩子嗎?”

平時謙遜的雷如同板着臉,說:“草包,你怎麽在這!”

尙長成這是第二次來找吳慮挑戰,臉色怪異,肅然道:“草包,敢不敢跟我單挑,一個球二十塊!”

吳慮心想:“奶裏奶氣的小娃娃,敢來挑釁你大爺!”他年少輕狂,很容易踏入圈套,他同時性情溫和,不願與人争鋒相對。

九零後蘇來衆像個好朋友,說:“吳哥,你覺得鳳尾隊的主力怎麽樣?”

吳慮坦言:“個人能力都不錯,打起團隊戰來就像一盤散沙,各打各的,亂作一團,這跟控衛有很大關系。”

吳慮剛轉身,蘇來衆就跟新人朱立士說:“草包說鳳尾隊主力太遜,沒一個比得上他的。”

朱立士撫了撫鏡框,鏡面閃過一道白光,說:“草包還說了什麽?”

蘇來衆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草包還說只有他當核心才能串聯起鳳尾隊的進攻火線。”

蘇來衆回頭就跟光頭傑說朱立士的“小道消息”。

光頭傑說:“這個草包癡心妄想!我都不敢自稱核心,他太把自個人當根蔥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他身邊穿着大嘴猴上衣的小毛頭最擅長見風使舵,說:“我去跟草包說說,讓他知道他是什麽地位。”

大嘴猴果然去問草包:“你是什麽地位?”吳慮無言以對。

尚長成也來找光頭傑透露小道消息。

他站在光頭傑的車邊,壓低嗓門說:“我向草包挑戰了兩次,他輸不起,不敢接招,一再向我示弱,我沒轍了。”

光頭傑心想:“這個家夥變了,變得不像從前那麽嚣張、那麽猖狂了。”他若有所思,說:“接着找他挑戰,直到他接招。我說話算數,你輸多少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老油條伍化軍打了個電話給光頭傑,說:“老弟,你以前答應我混裝備的事不能反悔!你跟‘包租婆’閃婚閃離的事不算什麽,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再介紹幾個金枝玉葉給你認識!”

光頭傑說:“決不能找像‘包租婆’那樣大小姐脾氣的妞!”

伍化軍說:“你既想要金枝玉葉,又想沒有大小姐脾氣,那怎麽可能?除非找個小家碧玉!”

光頭傑咦的嘆息一聲,說:“小家碧玉就算了吧!大小姐就大小姐,看來兩全其美是不可能的,我只好将就點,受點委屈了!”

雷如同請光頭傑吃夜宵時,說:“老表,我混裝備有戲嗎?”

光頭傑擡着頭,斜睨他,說:“你哥哥別的本事沒得,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雷如同不放心,說:“麥霸,我定了個包廂,待會兒去嗨皮嗨皮!”

光頭傑說:“你小子沒白吃這麽多年米飯啊!我先說醜話,你半吊子水平上場沒得希望,我保你混裝備不成問題。”

雷如同說:“我信得過老表,你什麽時候都沒亂打過包票。”

蘇來衆跟在雷如同後面,等K完歌,已是三更半夜。

蘇來衆借着酒勁,壯起膽子,說:“衆哥,我請傑哥洗腳的話你幫我說了嗎?”

“你不提我都忘了,”雷如同說:“傑哥在這,你幹嘛不自個兒說?”

蘇來衆在雷如同耳邊小聲嘀咕:“你先起個風,我再搭話。”

光頭傑順風耳能有什麽瞞得了他,說:“來衆,洗腳不洗了,我怕把腳洗臭了,踩踩背可以有。”

蘇來衆揚眉說:“我的傑哥哥,你早說嘛!要什麽有什麽,你一句話的事!”

光頭傑說:“來衆你打電話把旺財也叫上。”

旦巴旺樂呵呵的來了。

光頭傑說:“旺財,鳳尾隊能不能報名參賽全看你了。”

旦巴旺說:“大大說了,要麽不參賽,要麽就奪冠。”

光頭傑說:“那還不容易,請幾個外援什麽問題都解決了。”

旦巴旺說:“這次比賽規定只能請兩個本地人當外援,其他單位全都同等對待。奪冠的事,難說的很啊!要是奪不了冠剛脆別組隊了。”

光頭傑頭腦靈光,早有計謀,說:“旺財,你猜猜看我請了什麽樣的勞力。”

旦巴旺說:“說吧說吧。”

光頭傑傲慢的說:“我重金請了小城曾經工校三連冠的教頭秦樂伯,工校第一中鋒‘海拔’187,健身達人‘海拔’183。加上個老司機‘海拔’183,我‘三分雨’和跳投男貓仔。這麽豪華的陣容,橫掃小城不在話下!”

旦巴旺笑眯眯的說:“嗯!其他的隊能有兩個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就很牛逼轟轟了!有的隊只有一個一百八十多公分的,甚至沒有一個高個子的隊也有。我們有三個‘海拔’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勞力,穩拿冠軍。”

光頭傑掏出張紙來,說:“這是大名單。”

旦巴旺見了,有:大大,旦巴旺,冠軍教頭,光頭傑選的五個主要勞力,周董洋,鐘雨蒙,伍化軍,雷如同,方啓航,尚長成,蘇來衆,朱立士。

旦巴旺心想:“光頭傑給大大報了名,這個妙招我怎麽沒想到?”

事情就這麽定了。

之後,吳慮來了,他鼓起勇氣說:“傑哥,給我報個名。”

光頭傑說:“我幫你報了,被領隊劃掉了。”

吳慮像被點擊了一下,站穩了,說:“給我報個名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光頭傑在想:“草包這個矮冬瓜,內線搞不進,外線投不進;如果給他報名,不給他上場,到時候又不高興,坐在那發愣。”

他看了吳慮一眼,又想:“草包本非池中物,日月風雲化作龍。他身體素質勁爆,若是有朝一日被教練和領隊相中,以我在先發五虎中‘海拔’最低不說,實力還是最弱,說不好先發勞力的位置被他取而代之!那豈不是縱虎歸山,引狼入室!”

他思前想後:“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他再想想自己報上的名額,垃圾時間要給自家兄弟上場的機會,不能讓草包耽誤。

他思慮再三:“吳慮是個鴨肋,食之微苦棄之不足惜。”

光頭傑沒糾結多久,卻逼出了一身冷汗,他下定決心鏟除這個心腹之患,冷酷的說:“領隊說你曾經訓練不去,吃飯不積極。”

他心說:“包袱甩給領隊就跟我沒半毛錢幹系了。他怎麽着也不會去質問領隊,說:‘你為什麽要封殺我,哪裏看不慣我了?’除非他是個瘋子。”

吳慮沒有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他得悉鳳尾隊參加籃球賽時像中了大獎那樣欣喜若狂,當他遭到無情的拒絕時就像彩票在兌獎時弄丢了,心情瞬間從天上跌落到深淵。

他回想到:“哪次不是你們五個主要勞力跟校隊的打滿四節,我在田徑場跑十五公裏,把我當空氣?也就我土頭土腦的每次必到,其他替補隊員都玩失蹤了!哪次我沒去吃飯?這些理由太牽強!”

他感懷到:“曾在午間烈日下揮汗如雨的投籃,曾在寂寥的星夜中飛奔的身影。”

他滿懷信心,無比期待,懷着無限美好的憧憬,轉頭間,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電。

“我曾那麽努力過!”吳慮心有千千結。

賽間,曾經的主要勞力之一周董洋淪為第六人,他發着牢騷,小聲嘀咕:“那三位爺‘海拔’一百八十多公分,沒得說;傑哥是隊長,那是自然;貓仔和我同等‘海拔’,憑什麽當主要勞力?”

曾經的第六人鐘雨蒙輪替為第七人,逢替補隊友就說:“光頭傑攻擊欲望太強,打鐵率高,得不了多少分;傳球視野窄,浪費多少人的空位時機。”

伍化軍和雷如同混到裝備就不作聲了。

方啓航、尚長成、蘇來衆、朱立士幾位對自身的水準小有自信,坐在一旁幹瞪眼。

旦巴旺看慣了世事,說:“來都來了,多喝點涼茶降降火!”

賽後鳳尾隊再摘季軍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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