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互惠互利
對方胸前的證件将身份寫的很清楚，照片也是本人，蓋的章也是合乎規格的，面前這人是個正兒八經的助手，而不是誰誰誰假扮的。
更何況就是退一萬步說，他也不怕，誰敢當着衆人的面謀害他呢？
而他更是已經在庭審的門口了，喝一杯水就能換來永久的清靜，再加上他本來就有些口渴，所以這顯然是筆合适的買賣，于是他毫不猶豫得接過了那瓶礦泉水，又照例諷刺了一番對方，這才目送着那個笨手笨腳的家夥的離去，推門進了法庭。
然後他就說不出話來了。
從對他的莫須有的指責還有最後的反轉，他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喉嚨卻像是被鎖住了，張開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好在這藥效來得兇猛，去的也快，随着莫裏亞蒂被判罪，庭審也随之結束。
觀衆們三三兩兩地朝着出口走去，而随着人群的稀疏，莫裏亞蒂被人帶了下去，夏洛克這時候忽然感覺到他的聲音突然掙脫了桎梏，眼見着他的律師收拾好東西就要離開了，他快步追了上去，身高和長腿的優勢讓他輕松地趕上了某個腳步飛快的女士，并将人堵在了走廊上。
“那個時候你是刻意同我說話，好讓我因為說話過多而口渴，然後又因為你們的算計不得不在上庭之前喝下一杯加了料的水，這樣我就沒有辦法開口說話，更加沒有辦法在法庭之上妨礙你們計劃的實施，我說的對麽，米拉小姐？”
抱着一疊資料的米拉挑了挑眉，“夏洛克先生果然是個聰明人，不過你說錯了一點，”不知道是誰的手機突然叮鈴鈴的響了起來，炸開了這裏的一片平靜，“是他的計劃，我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在做事，充其量只是個執行者而已。”
“calamity？”雖然心中已然有了定論，但是夏洛克還是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剛接起電話的米拉随口應了一聲，她“嗯嗯啊啊”的回答了幾句，然後将手機遞了過來，“有人找你。”
“日安，夏洛克先生。”電話裏是女孩清脆的聲音，“好久不見了，甚是想念。
您的嗓子應該恢複正常了吧？還要多謝您在法庭上的幫忙了，事情就像我想象的那樣，該進監獄的人進了監獄，該受懲罰的人得到了懲罰。
雖然浪費的時間有點長，但這趟倫敦之行依然讓我覺得意義非凡。”
夏洛克皺起了眉頭，“厄利希多小姐看起來比以往自信了不少，但主觀的感覺影響了後天的判斷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讓人說不出的話的藥水是你的傑作？真是卑劣的手段。”
“能勝利的手段才能被叫做計謀，失敗者的計劃再傑出只能被贊頌拙劣，”女孩無所謂地應了一句，“而且，就算你的藥效提前恢複了，你可以說話了也沒有關系呢，對我而言，只不過是多拉一個人下水而已。”
“您明白的，輿論是最好的武器，夏洛克先生。
天下太多明明無知卻裝作智者的人了，只要一點點誘導，再給一點點似是而非的證據，圍觀的群衆們能想象出完整的故事，而在這個故事裏，所有角色的悲慘或是程度會被放大十倍以上。”
她輕松的語調如同飽含着嘲笑，“因為在那個位置上，我是最顯而易見的弱者，所以當一個友好地幫助我的人暴露出醜惡的用心的時候，圍觀者會毫不吝啬他們的同情，他們會用最險惡的想法去揣測那個人，而這個時候出現的證據的真實度就會無形被加大。
一傳十十傳百，就算只有三分真實度的東西，最後都變成了真理。”
“但你指證莫裏亞蒂靠的卻是實實在在的證據。”偵探意有所指。
“什麽是證據呢，我英俊的偵探？”
“如果你想要得到一個官方的解答的話，那我想網絡才是你最忠實的回答者，”夏洛克握着手機，臉上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靜，“但我想此刻你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calamity麽，厄利希多小姐？”
“你在開玩笑麽，夏洛克先生？”似乎被她這個猜測給震驚住了，喬汐的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詫異，“不過算了，名字這種東西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厄難的英文也不一定是calamity。
你如果希望我是的話，我就是好了。
先說我的正事吧，我之所以會打這個電話，其實是想請你幫個忙的，不過作為交換，”少女的聲音裏充滿了誘惑，“我可以提供給你calamity的信息。”
“什麽忙？”他倒是沒問“你知道calamity是誰”這樣的無意義的問題。
“幫我把米拉手上的錄音筆交給莫裏亞蒂吧，然後告訴他，”握着電話的女孩勾起了唇角，“我最讨厭欺騙，所以就算付出些什麽，我也會讓那些欺騙我的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作為交換，我該得到的信息呢？”夏洛克沉着地問了一句，“還有，你當時為什麽會幫蘇森？”
“這個問題我方才才解答過，我讨厭欺騙，而蘇森未曾欺騙過我。至于信息，當你将錄音筆交到莫裏亞蒂手中的那一刻，你就會明白你想要的答案。”手機那頭傳來女孩的輕笑聲音，似乎對他詢問的這個問題感到好笑，“不說了，我得上飛機了，對了，順便告訴莫裏亞蒂一聲，我舉報了他的犯罪網絡的所有線人，讓他堂堂正正做個好人吧，雖然他這一生，都可能等不到出獄了。”
下一秒電話就被毫不留情地挂斷了。
“看來你這個緋聞男友的待遇也不見得比我好嘛。”米拉接過手機，她的神色很輕松，甚至帶着幾分調笑。
偵探先生心念一動，“你家裏的事情解決了？”
不知道是這句話觸動了什麽開口，米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幾分，她滿不在乎地将手機揣回了兜裏，“顯而易見，我那個窩囊廢丈夫費羅塔·魯米爾招了妓，然後被我們家族的人當場抓到了而已，那位動的手還真不是一般的幹淨利落。”
“只是這樣？”這是這樣的話，還不足以讓魯米爾家族屈服。
“當然不止了，你以為只是普通的上|床而已麽？”米拉倚靠着背後的柱子，白色磚瓦的冰涼從背後一點點她的沁進心底，“妖嬈的男|妓，數不清的道具，費羅塔跪下求着別人用力用皮鞭抽他的視頻，更別提他從頭到尾都是被壓的那個。你說這種東西要是流落了出去，只要費羅塔還姓着魯米爾，他就會是家族的恥辱，而整個魯米爾的榮譽都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她的語氣嘲弄，“而作為發現者的我，已經是埃德蒙家族的大功臣，這一次投資的生意，更是讓我們狠狠地賺了一筆。”
“當然了，我不是在同情他，”收斂了幾分臉上的表情，米拉的神色回複了平靜，“謝謝您的合作，夏洛克先生，我最後的工作，就只是拖延你去找莫裏亞蒂先生的腳步而已。”
“這個時間點，calamity應該已經離開倫敦了。”
夏洛克找到莫裏亞蒂的時候，他已經被安置在倫敦本地的監獄了。
興許是他以前的事跡太過駭人，他的牢房被許多人把守着，但他穿着囚服，臉上的神色很淡定，靠在灰白的牆壁上的樣子，像是在享受着莫須有的陽光。
“你倒是很悠閑的樣子。”站在監牢門口，夏洛克挖苦道，他将手上的東西扔了過去，“那位叫做厄利希多的女孩留給你的，順便還讓我給你轉述幾句話。”
聽完了他說的話，莫裏亞蒂卻難得的沒說話，他把玩着手中的錄音筆，卻是遲遲不按下開關。
【我最讨厭欺騙。所以就算付出些什麽，我也會讓那些欺騙我的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所以她就算是洩露了身份，也要将他算計到這牢裏。
真是個不可愛的女孩。
這樣不乖的話，總是讓人真心的，想要弄壞呢。
“真可笑的禮物，”莫裏亞蒂說，“一份對失敗者的憐憫麽？”
“不打開聽聽說的是什麽話麽？”
“雖然很不想按照你說的去做，但毋庸置疑，我比你更好奇我将會得到一句什麽話。”
“啪”的一聲，他按下了開關。
女孩溫柔好聽的聲音從錄音筆裏滑落，“理查·布魯克，不，我應該叫你莫裏亞蒂。”
第二句話也随之而來，“莫裏亞蒂，你甘心麽？”
第三句話很輕，輕的幾乎讓人聽不清女孩的聲音，但莫裏亞蒂聽清楚了，那是一個地名。
“巴爾的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