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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 傅铮不放心梅茹一個人留京,尤其還有太子虎視眈眈,不知道會做出什麽龌龊事。他想在臨走之前替梅茹掃掉一些麻煩,再掙一些好處,偏巧初八這日帝後分別召他和梅茹觐見。

得了旨意,梅茹去坤寧宮,傅铮則去延昌帝那兒。

梅茹到坤寧宮的時候,太子妃也在,正陪着李皇後說話呢。見到梅茹來,太子妃忙拉着她的手,笑盈盈道:“這麽多天沒進宮,可想着你呢!待會兒去我那兒喝茶。”太子妃姓宋,閨名一個玉字,是李皇後自梅茹之後給太子重新挑的太子妃。宋玉模樣生的一般,但家世不錯,乃世代鎮守西南的宋家長女。她的性子更是爽利,一上來就邀梅茹,顯得格外熱絡。

梅茹對東宮的人沒甚好感,她心裏頭抗拒,臉上卻還得帶着笑意,婉絕道:“皇嫂,今日只怕不行……”

她話還沒說完,上頭的李皇後笑着幫宋玉打圓場道:“平日要吃玉丫頭的一盞茶可不容易,她那兒都是從南邊帶來的好東西,你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母後,兒臣可不敢偏頗,待會兒先拿來孝敬您!”宋玉快言快語,偏頭對梅茹道,“我這就先吩咐下去,那茶要洗三道再煮三道,等我們說完話過去,就能喝上了。”說罷又不好意思的笑:“我可不像你們文人雅士喝茶那麽多講究,燕王妃千萬別笑話我這個粗人。”

皇後與太子妃二人一唱一和,梅茹根本來不及回呢,直接就被迫答應下來,是不去也得去了。抿唇笑了笑,梅茹面色淡淡道:“不敢,皇嫂客氣了。”

“我才不跟你客氣呢。以後你常常進宮,就知道我的脾氣了。”宋玉笑道。

李皇後也道:“燕王這兩日要離京,你一個人在府裏怪悶的,平日就多來宮裏走動走動,陪陪我們說話。”

梅茹不再這些事情上和她争執,這會兒點頭應付下來。

李皇後今日之所以召梅茹進宮,一來明日是梅茹的生辰,皇後賞賜了一些東西,二來麽,自然是為了她和傅铮的事。對着梅茹,李皇後擔憂道:“你與燕王不過才成親幾日,本宮就聽到了一些不和之言,本宮心焦得慌……”

梅茹沒接話,就那麽左耳進右耳出的聽着。

李皇後會說這些話,她早就料到的。梅茹本來挺煩的,後來傅铮自請去遼東,這事兒就沒那麽心煩了。如果傅铮一直在府裏,他二人又遲遲不同房,只怕傳到宮裏的閑言碎語更多,到時候更麻煩。現在他走了,就沒人能嚼舌根子了。

在這事兒上,梅茹挺感激傅铮的。雖然這人本來就會常年在外領兵打仗,梅茹也習慣了。

上頭李皇後還在擔憂道:“燕王這一去少說也得一年半載,他身子本就負了傷,在外頭總要有人照顧,茹丫頭這事你怎麽看?”

李皇後這些話字字句句是在替梅茹和傅铮操心,實際上還是盼他二人不和。傅铮如今重新得了延昌帝重用,皇後和太子一黨怎麽不着急?都恨不得傅铮家宅日日不寧才好呢。上輩子李皇後就是想方設法往王府裏各種塞人,歌姬、舞女、番邦俘虜……這一世依然如此,撺掇梅茹給傅铮納妾呢。

傅铮跟梅茹交代過,凡是得罪人的事,都推到他身上……梅茹默了默,起身做賢良狀,恭敬回道:“母後,兒臣之前也曾跟殿下提過此事,讓他收個人帶在身邊,能照顧一些,父皇與母後也安心。但殿下說他在外頭行軍打仗,根本沒這些心思。”

聞聽此言,李皇後沉默良久嘆了一聲,點頭道:“燕王真是為朝廷盡心盡力。”頓了頓,她說:“本宮也不耽擱你們倆喝茶,你們下去吧。”李皇後說着拂了拂手,梅茹與宋玉齊齊告退,然後一道往東宮去。

聽聞太子妃從皇後娘娘那兒回來,太子的那群姬妾就在太子妃宮中候駕,準備給太子妃請安。

梅茹走進去,只見明間內美女如雲,環肥燕瘦,千嬌百媚,行進其中更是香風細細,美不勝收。她略略一拂,就在其中看到了周素卿的身影。

周素卿的事梅茹略聽過一些。不過短短數月,這位已經從才人晉位到了良媛。除去賀太傅的因素,她自己也是有些本事。周素卿講究的是個“才”字,所以梳妝打扮溫婉而帶着一些文人的風骨,在一群莺莺燕燕中自然清新脫俗。再加上她性子又是善解人意的,所以太子這些時日格外喜歡去她那兒。

突然瞧見梅茹,周素卿亦是楞了一下。二人視線撞在一起,很快她就低下頭,斂去眼底的萬般複雜,只随着衆人給梅茹請安。

梅茹免了禮,随太子妃坐到上座。

太子妃道:“你們都下去吧,讓我跟燕王妃喝喝茶。”

衆人又齊齊應了聲“是”,面色各異地離開。

離開前,周素卿又仍悄悄擡眸,拂了拂梅茹,眼中全是刺骨的恨意。眼前這人嬌蠻無禮,卻終能嫁給傅铮,相反她倒淪落得卑躬屈膝,還要看這些蠻夷之人的眼色,周素卿怎能不恨?她恨不得将梅茹碎屍萬段才好!

按下心底猙獰,她低低垂眸正要退下,偏巧太子妃喊住她道:“周良媛,你與燕王妃是舊識,留下來一道喝杯茶吧。”周素卿滞了一滞,很是難堪的福身道:“嫔妾謝過太子妃恩典,謝過燕王妃恩典。”

宋玉讓人在後面小花園裏擺了茶,她和梅茹對坐,周素卿立在旁邊伺候。宋玉道:“本宮面前沒這麽多規矩,周良媛你也坐吧。”

這話在梅茹面前說尤其難堪,周素卿心底恨極了,面上仍是恭敬道了謝,矮身側坐在一旁。她明面上就比這兩人低了位分。

宋玉對梅茹道:“你嘗嘗這茶,我是品不出什麽好壞來,但是特別的香。”又笑道:“考考你這是什麽茶。”

梅茹端起杯盞放在鼻尖底下輕嗅,點頭贊許道:“這茶是真香。聞着像是鐵觀音,但茶湯又偏淡,”她說着抿了一口,品了品道:“茶中有一股野香,還帶了點淡淡的中藥味。皇嫂,恕我孤陋寡聞,我真不知道呢。”梅茹遺憾搖頭。

宋玉問周素卿:“周良媛呢?”

周素卿這才能抿上一小口。略略一品,她道:“嫔妾吃着像是南方的鹧鸪茶。”

宋玉拍手道:“不愧是周良媛,這也知道,難怪太子鐘意你呢。”

一聽這話,周素卿暗道不妙。她習慣了跟梅茹一争長短,梅茹不知道,她就偏要知道,萬萬沒想到會惹到太子妃那兒。她連忙起身道:“嫔妾也是瞎猜的。”

梅茹冷眼在旁邊看戲,暗忖周素卿在宮裏日子也不好過,她那麽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怎麽受得了上面還有個太子妃?挑了挑眉,她又喝了一口茶。

宋玉哈哈笑了笑,說:“不過一句話,周良媛別多心。”她複又讓周素卿坐下,對梅茹道:“我沒進京的時候,就聽說你們二人才學是不相上下呢。”

這話便又戳在周素卿的心窩子,她一口惡氣剛下去如今又提上來,卻只能憋在胸口,這會兒平靜回道:“太子妃謬贊了,嫔妾不敢與燕王妃比。”又對梅茹道:“燕王妃與燕王是天作之合,是再好不過的一對。嫔妾尚未恭喜王妃和燕王呢。嫔妾祝王妃與燕王永結秦晉之好。”

“要本宮說啊,還是早生貴子的好!”宋玉接話道。

周素卿垂眸,不自在的笑了笑。

上面,宋玉對梅茹道:“你明日芳辰,我也沒什麽備下的,你若是喜歡這茶,便從我這兒拿去一些。”

梅茹笑道:“那我恭敬不如從命,多謝皇嫂了。”

周素卿道:“燕王妃明日生辰,嫔妾也該随一些薄禮。”

“哦?”宋玉好奇道,“周良媛藏了什麽好東西?”

“嫔妾不敢。”周素卿仍低眉順眼道,“嫔妾知道燕王妃喜歡胭脂水粉金銀首飾這些。嫔妾前幾日恰好制了幾盒胭脂膏子,若燕王妃不嫌棄,嫔妾就拿胭脂随禮了。”

梅茹道:“自然不嫌棄。”

周素卿命婢女去取過來,梅茹面色尋常的讓靜琴收下來,外頭恰好有宮人進來禀報道:“主子,王妃,燕王殿下在外頭呢,說是接燕王妃回府的。”

聽傅铮過來接自己,梅茹有些驚訝。

宋玉掩面笑道:“我瞧母後大概是聽錯了,你跟燕王殿下恩愛着呢,哪兒有半絲生分?不過一個時辰沒見,就來我這兒接人了。”

梅茹笑了笑,沒接話。

底下的周素卿聽到“燕王”二字時心悄悄跳了一跳,但聽明那人來意,她又絞着帕子,恨不得撕碎了才好。她還是好恨!

她心心念念一直想要嫁傅铮的,偏偏外祖父阻攔,後來傅铮心裏就沒有了她,反而多了一個驕縱得上不了臺面之人!他二人怎麽般配?

周素卿随着太子妃行到花園前面,遠遠的,就看到一道颀長身影。

那人如今已經不再穿玄色衣裳,今日天氣好,他身上是鴉青色的湖綢交領長袍,玉帶束腰,愈發襯得肩寬腰窄,豐神俊朗,真真的讓人傾慕。

周素卿低下頭,前面是太子妃和梅茹的裙衫。她看了看梅茹的背影,眸色格外冷。

就是因為這個人,她受了多少的苦!

就是這人搶走了她的慎齋哥哥,讓她淪落至此,她日日夜夜恨不得毀了她!

這日夜裏太子回宮,沒去太子妃那兒,而是直接去了周素卿住的偏殿。他這幾日尋到了新樂子,自然迫不及待。聽聞太子過來,周素卿皺了皺眉,仍舊面色淡然地過去迎駕。

這日夜裏,太子又是将她好一番折騰。将她壓着,拿綢緞捆着雙手,綁在那兒動彈不得,任他為所欲為。那底下的人已經累到不行,還得陪着這位主兒,生怕伺候的不滿意,就招來一頓毒打。太子自從吃了會遼河敗仗之後,在這種事上稍不順心就是拳打腳踢,根本沒有人敢惹這位。他今夜似乎心情不順,底下的勁兒越發蠻橫,撞得人很是不舒服,周素卿難受極了,只能軟語道:“殿下今日是怎麽了?”

太子冷哼,動作不停,只是問她:“你當初是不是想嫁給老七?”

周素卿忙道:“嫔妾不敢。”她知道太子和傅铮不對付,根本不敢觸怒這位。

太子才不管這些,只是自顧自憤憤道:“如今他長了臉,你們一個個都巴着他,嫁他有什麽樂子?還不如跟着本宮快活!”他掰過她的臉,含了一口酒去喂她,口中盡是些淫.詞.浪.語助興,又荒裏荒唐道:“是不是快活?是不是比和他在一起快活?他有什麽好的?心肝兒,我想你可想的緊呢,等他不在了,你我就快活了。”

周素卿楞了一下,暗忖道:“這話莫不是指……”

待伺候完,周素卿被人扶下去擦洗,回來時太子還在那兒吃酒,周素卿過去伺候,像是閑聊道:“殿下,今日燕王妃來宮裏了呢。”太子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周素卿垂眸替他斟了一杯酒,繼續道:“聽說燕王殿下要離京,嫔妾原先未進宮的時候,知道燕王妃與十一殿下青梅竹馬,關系不一般。這回燕王離京,只怕要将燕王妃交給十一殿下照顧的。”

像是響起了什麽,太子嘶了一聲,沉默好半晌,勾着周素卿的下巴冷笑道:“你到底是個可人的,知道本宮在煩心什麽。”

頓了頓,他道:“還真是個一箭雙雕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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