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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破冰行動

次日, 東華城風雨大作, 江渺睡到中午,懶洋洋的趴在窗臺實時窺探外面情況,抓準了某個停雨的間隙,穿好衣服便想着奔出門覓食。

她所住的酒店什麽都好, 環境好,服務好, 很舒适,就是飯菜不合她的胃口,店裏主打甜食, 連飯菜裏面都不知為何有一種甜絲絲的味道, 而她卻偏偏甜味的菜系。

就在她快要沖到門口的時候, 傳來門鈴聲。

江渺心裏一頓,這個時候,會有誰來找她?

心裏的思緒翻騰起來, 前一段時間她剛看了一個新聞,也是一個獨身的女子住賓館, 然後大白天的有人敲門, 女子被猛然推進門,被強|奸。

想到這裏,她毛骨悚然。

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往貓眼裏看了一眼, 紀淮越的大頭出現在視野。

江渺搖搖頭,看來她還真是想多了。

紀淮越見她一打開門,立馬摘了口罩, “渺渺~”

他的聲音很有磁性,加上他帶着些讨好的意味,聽在她耳朵裏,癢癢的。

“你來幹嘛?”她故意沉着臉,靠着門框靜靜地看着他。

她故作冷漠的樣子莫名的就對了他的胃口,紀淮越看着她,覺得哪裏都很順眼,從那晚起,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不無理取鬧的她,極其合他的胃口。

“渺渺,你再不讓我進去,等會你的隔壁若是開門出來……”紀淮越若有所思的朝隔壁的門看了一眼,“當然,我是無所謂啦~”

在這一層,還住了其他人,如果看見他們在門口四目相對的樣子,特別是周舒,如果看見這副場景的話肯定會大做文章。

想到這字兒,江渺其實已經打算放他進門了。可是剛剛那口氣還都在心頭,又讓她挪不開步子。

“乖啦~”紀淮越看出了她松動的表情,把拎在手裏的東西全部放到一個手裏,伸出右手攬過她的肩,往門裏一帶,迅速關上門。

既然已經進了門,肯定沒有辦法再往外面趕,江渺恨恨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紀淮越沒有跟上來,而是從帶着的那個大口袋裏,往外拿東西。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他拿東西的聲音,江渺雖然很好奇,可是強忍着沒有回頭。

“汪汪汪”一聲狗打破安靜,只見一只玩具小狗騎在一架玩具坦克上徐徐向她開來,小狗是白色的博美造型,它的頭上頂着一支鮮紅的玫瑰。

“渺渺,是我的錯,我只是不想和沈清有太多的牽連,那天我在拍戲的間隙詢問了一下你們女孩子喜歡什麽,後來便想着讓羅恒随意買一支作為謝禮,我對她真沒有意思。”抓準機會,紀淮越趕緊解釋。

“那她還發微博?”江渺眼睛都沒有瞟他一眼。

“她發微博感謝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後來我也在微博回複了。”他繼續表忠心。

她看了一眼,扁了扁嘴:“你總是有道理,誰知道你們在劇組有沒有眉來眼去?”不要以為她忘了他們相視一笑的照片,那沈清眉眼裏都是情誼。

“我一片丹心照江渺。”紀淮越說這話的時候,低沉的嗓音裏帶着點笑意,湊到她面前看着她。

以前的江渺嘴看不得他和別的女生有什麽來往,他演的每一部電視電影,她都要刷好多遍,把那些他和演員在劇中接吻的照片打印出來,一遍一遍的質問他。縱使他告訴她是借位,中間隔了薄膜或者是替身,她都不相信,一生氣就是摔東西,歇斯底裏。

今天這樣帶着酸氣的質問,讓他莫名的窩心。

其實到現在,她的氣也消了。紀淮越确實在口紅事件後,沒有留一絲暧昧的餘地。

她眼神掃到剛剛狗叫聲的發源地,玩具狗加玩具坦克的組裝,十分滑稽。江渺伸手拿起玫瑰:“一支玫瑰就想收買我?”

見她松了口,紀淮越把手裏的一摞外賣盒子放在茶幾上。聽了她的話,有點詫異的擡頭,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說了一句:“那加上外賣,可以嗎?”

江渺拿着那支玫瑰,在鼻尖輕輕的嗅着,臉上仍然繃着表情。他有點奇怪,她那麽喜歡博美,這只他找了許久的玩具娃娃居然還沒有抱在懷裏。她也曾說過,她喜歡玫瑰美麗的外表,可是它那若有似無的氣味,最是惡心。性格變了,喜好也變了嗎?

見好就收的道理,她懂。紀淮越那樣驕傲的人,肯花心思來讨好她,她自然也要順着臺階就下。

“那我要看看菜品如何了?”桌上放着昨晚喝完的牛奶玻璃瓶,順手把手裏的玫瑰插上去,又往裏面倒了半瓶礦泉水。

“渺渺真是心靈手巧。”紀淮越不吝啬誇獎,其實他自己也未曾料到,有一天,他會如此狗腿。嘴裏說着誇獎的話,手下麻利的打開外賣盒子,三菜一湯。

蜜汁山藥、糖醋排骨、拔絲芋頭,西紅柿雞蛋湯……有葷有素,都是她不愛的甜食。

江渺當下顫抖着雙手,神色凝重的接過他手上的筷子,菜還是熱的,哪怕是裝在透明的外賣盒子裏,它的賣相也是很好的,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酒店餐廳的出品,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裏,外表裹着的糖分和肉類的味道一下子刺激着味蕾。

嗯,對于睡了大半天的她來說,有點讓她想嘔。

嘴裏的感覺是這麽表達的,她的身體也是這麽表達的,在紀淮越詫異的眼神中,她把糖醋排骨吐在了旁邊的垃圾桶。

“怎麽了?”他連忙到了一杯水,遞給她。

這些菜品,是她最愛吃的。以前,他很少許她吃甜食,因為吃多了身材會走形,所以,每月一次的甜食是她最期盼的日子。本想給她驚喜,沒想到她居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歡喜。

“沒怎麽,可能睡多了,吃甜食有點不舒服。”喝了一口水,勉強壓住心底裏湧上來的那股惡心。

在記憶裏,原主是愛這些東西的,也許該說,這樣的東西,大多數的女生都喜歡,江渺以前也喜歡。

那是很久以前了,她剛被賣到舞春樓的時候,不單單是學藝,什麽雜活都要幹的。

她第一次進樓裏廚房,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那麽多的珍馐美味。

當時她的工作是負責洗碗,就是那一段時間,她的手經歷了皲裂,起皺,結痂,再次皲裂,以至于留下了很多道傷疤,縱使後來用上再好的保養品,也沒有辦法挽回。

有一次,前廳撤下來一道蜜汁豬手,那道菜客人幾乎沒有動過筷子,撤菜的嬷嬷把它丢到洗碗池旁邊的時候,它橙黃的色澤、誘人的香氣一直刺激着她的感官。

那個時候的她,哪裏見過那樣的好東西,趁人不注意,偷偷拿了一塊塞進嘴裏,她至今還記得那甜絲絲的滋味,萦繞舌尖,甜進肺腑。

在她享受的時候,樓裏的黃媽媽來找她,當然發現了她的行為,媽媽二話沒說,伸手撈起旁邊瓷缸裏的鯉魚,用魚嘴戳她的嘴,不顧她反抗,硬是把整個魚頭塞進她的嘴裏。魚刺刮傷了她的口腔,嘴裏的豬手尚未咽下去,魚的腥味和着血液的味道,那股甜膩的感覺,讓她當場嘔了個天翻地覆,後來,她便一直不再吃帶甜味的菜,特別是帶甜味的肉類。

“沒關系,吃不下就算了,趕明兒,等你想吃了咱們再吃。”江渺眼睛裏的霧氣讓紀淮越産生了誤解,他以為她是在惋惜這些菜。

“不了,我換口味了,以後要請我,就請我吃辣的吧。”她幾不可聞的吸了吸鼻子,揚起一個勉強的笑容,“比如大排檔什麽的。”

“好。”她的語氣,讓他很不舒服,說不上來的怪異,他們鬧矛盾也不過也是這一年多的事,怎麽轉眼間有種時移世易,滄海桑田的錯覺。

是他太不稱職,或許當時自己該做的是引導她走正确的道路,而不是冷漠的疏遠,以至于她心性如此大變,遺憾與愧疚在一瞬間漫過他的心房。

一時間,屋裏又恢複沉靜,紀淮越很快收拾好外賣,拎着袋子朝門口走去,開門,過了一會才聽到門關上的聲音。

江渺有些沮喪的靠在沙發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好久不曾回憶往事,為何今日的感覺這般清晰,他是好意她當然是知道的,或許她可以找一個更好的處理方法。

突然感覺肩上一重,她默默的回頭,是紀淮越。她竟然沒有察覺他何時又回到了房間,原來剛剛他只是去扔了那一堆被她嫌棄的外賣。

“既然你不喜歡,我們出去買點粥喝?”他的雙手握着她的肩頭,輕輕地揉捏,見她沒有回答,又試探的問:“如果你不喝粥,咱們還可以試試別的湯羹。”

猶豫了片刻,江渺終于還是伸手撫上他的手背:“外面下雨。”語氣裏帶着點沙啞的軟糯,這分明有撒嬌的成分在。

紀淮越擡手,将她的小手裹在自己的大手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語氣堅定,似是說着一句莊嚴的誓言:

“我給你撐傘,外面風雨再大,都有我給你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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