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五年前。
十七歲的言歡決定孤身一人，帶着錢和行李踏上法國求學路，這是為什麽呢？
沒有為什麽，因為這時候的言歡叛逆輕狂的不像話。
淩晨兩點。
言歡從一條昏暗的小巷子裏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手上還拿着半瓶沒喝完的啤酒，巷子深處是一家叫HOT的隐秘酒吧。
前面有三個同樣喝醉了的法國小混混開始對着言歡吹起了口哨，用言歡聽不懂的法語開始議論起她來。
言歡穿着一件黑色的連衣超短裙，露出了白皙纖長的腿，頭上戴着一個假發套，畫着貓眼妝，幽藍色的美瞳，像極了暗夜裏走出來的精靈。
三個男人朝言歡走了過去，圍在她身邊打轉，對她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走開啊！”言歡拿着酒瓶子的手朝他們胡亂揮舞着。
這時，路的另一邊，陸行川走在暗影之中，手上同樣拿着一罐啤酒。
“我叫你們滾開！聽見沒有！”
陸行川聽見了聲音，轉過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走着，走了兩步，他停下了，随後朝馬路對面走過去。
“C’est ma copine .”（注：她是我女朋友。）
言歡微微仰頭看着突然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莫名的想哭。
三個小混混聽見陸行川說的話，罵罵嚷嚷的就走開了。
陸行川見那三人走了，便準備離開了。
這時，他的手被拉住了。
言歡繞到陸行川的身前，她的頭頂不過才到陸行川的胸口處，所以她依舊仰着頭，看到陸行川的臉以後，眸子裏劃過一抹驚喜。
“你，你是中國人？”
“嗯。”陸行川應了一聲，将手從言歡的手中抽了出來，繞開言歡，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言歡猛地轉過身，看着陸行川的背影。
一旁的馬路上，昏暗的燈光将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素不相識的影子……
“等一下！”
言歡沖着陸行川大喊了一聲，然後跑上前從他身後抱住了他。
即使面前這個男人她不認識，即使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好是壞，但她知道這是現在她唯一能感覺到溫暖的存在。
陸行川本想推開她，可是猶豫了，落魄的靈魂為什麽要推開另一個孤獨的影子？
就這樣，也不知抱了多久，言歡居然睡着了……
當陸行川感覺到不對勁然後轉過身發現這個事情的時候也是哭笑不得，本着人道主義的精神，他不可能把她丢在路邊不管，所以只能背上她回到他現在住的地方。
當陸行川将言歡抱上床的時候，言歡突然掙開了眼睛！
兩個人是離得如此的近，能夠清楚地聞見對方身上不同的酒味兒。
可能是酒精發揮了作用，言歡做了一個她自己也不曾想到的動作。
她擡手捧住了眼前這張越看越令她癡迷的臉，并送上了自己的初吻。
十七歲的言歡徹底撩起了陸行川心裏的火……
潔白的床上，兩個人的吻交織在了一起，言歡的吻太過青澀生疏。
陸行川調侃着：“第一次？”
她的手纏上他的脖子，纖長細滑的小腿勾住了他的腰，張揚一笑：“本姑娘睡過的男人比你看過的女人都多！”
終于，到了最後一步，酒精漸醒，剩下的只是情/欲。
言歡突然緊緊拉住他正在某處邊緣的手，輕聲說道：“那個，我還沒滿十八歲……”
二十七歲的陸行川第一次欲哭無奈，深吸一口氣，迅速翻身下了床，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在言歡身上，那晚，他坐在陽臺上吹了一晚上的風……
第二天早上。
陳昕比約定的時間還要早到二十分鐘到了言歡的家門口，言歡今天的戲在中午，但作為新人，早一點去片場總是沒錯的。
陳昕沒想到的是言歡已經收拾好了。
言歡給陳昕開了門，然後轉身進屋拿上包，确定了沒有遺漏的東西，換好鞋子後對陳昕說道：“走吧。”
陳昕疑問道：“不是六點嗎？現在才五點四十，看你的樣子像是五點就起來了。”
“我不喜歡等人，将心比心而已。”言歡說完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想要再眯一會兒。
陳昕揚了揚手中的袋子，看了一眼後視鏡：“對了，小言，給你買了早飯，不知道你的口味，你看看喜不喜歡，要是不喜歡，咱們在路上再買點。”
言歡睜開眼睛，身子前傾，伸手将袋子拿了過來，打開一看，有粥，有雞蛋，有牛奶，還有煎餃……
昨天還叫她不要吃得太多，今天一早就給她帶了這一袋子的早點。
經過昨天和今天這一會兒子短暫的相處，陳昕也發現了，言歡表面上是個很好相處又很随性的女孩兒，可是真正相處起來，卻發現她其實骨子裏是對人冷漠的，至少，對不熟悉的人是這樣的。
有一本雜志上說過，這樣的女孩兒多半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典型……
半小時後，到了。
言歡先去了化妝間。
蘇唯正在上妝，她從鏡子裏看見了推開門進來的言歡。
“早啊，小言。”
“唯姐早。”言歡笑着打了個招呼，便在一旁坐下了。
今天蘇唯要拍的是落水的戲，本來這種戲是可以用替身的，但是蘇唯也是出了名的敬業的，所以她會親自上場。
這場戲講的是女主角葉岚的父親要葉岚嫁給一個銀行家的兒子，意為聯姻，葉岚不願意，以死相逼，跳了湖，最後被男二莫聰救了起來，莫聰是葉岚父親的手下，一直默默的喜歡着葉岚，但因為自知身份低微，所以只能将愛隐藏在心底。
開拍的時候，言歡快速掃了一眼片場，沒有看到陸行川。
“言歡，你也是來看唯姐的演戲的嗎？”
言歡扭頭才看到是張可欣在和她說話，張可欣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很甜。
“嗯，是的。”言歡笑着應答。
張可欣是正經電影學院畢業的本科生，先前已經演過一部電視劇了，不過是個并不出彩的角色，這次在《沉浮》中出演的角色是葉岚的妹妹，葉心，兩姐妹幾乎同時愛上了何舟，可何舟的心很小，只裝得下一個葉岚，所以整部電影到結束，也沒人知道葉心喜歡過何舟，是個讓人心疼并且讨喜的角色。
張可欣似乎很激動：“唯姐可是我的偶像，我一直拿她做榜樣的，能親眼看見她拍戲，真好。”
“我還以為你的偶像是川哥呢。”言歡調侃着，因為她不止一次看見了張可欣遇見陸行川的樣子，緊張害羞的樣子，似乎更像是見到偶像的樣子。
張可欣紅了臉，壓低聲音對言歡說道：“川哥這個級別的早就已經超越偶像了，簡直是神一樣的存在好不好！我要是拿川哥做榜樣，恐怕我這輩子也就只能仰望了……”
言歡咽了一下口水，她竟不知道陸行川已經不能和她這等凡人相提并論了。
神一樣的存在？
那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這場落水的戲，拍了三次才過，第一次是因為蘇唯跳湖的動作畫面感不足，第二次是因為許佳航的內心戲表情不到位，第三次則是因為蘇唯自己看了回放覺得不滿意請求再來一遍。
“所以，如果唯姐和川哥同時落水了，你救誰？”言歡突然想到一個很無聊的問題，便問了身旁的張可欣。
張可欣猶豫了一下，答道：“當然是救唯姐了，川哥無所不能，根本不需要人救好嘛！”
“你們在聊川哥？”
兩人的身後突然走過來了另一個人，正是現在當紅的小花方佳寧。
言歡從心理學的角度上去分析，一句話中明明既有蘇唯又有陸行川，而方佳寧只聽到了後者，顯然，她更在意後者，所以自動過濾掉了前者。
“佳寧姐，言歡問我如果唯姐和川哥同時掉水裏，我救誰呢。”張可欣向方佳寧解釋道。
方佳寧聽了看向言歡，問道：“那你會救誰呢？”
言歡聳了一下肩，答：“我不會游泳，所以，誰也不救。”
方佳寧挑了一下眉，有些意外言歡竟然不會游泳，可她也只是淡然笑過。
言歡能感覺到方佳寧對自己有些敵意，她聽紀辰說過，方佳寧最先試鏡的是沈潇潇這個角色，當時馮安還在猶豫中，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沈潇潇這個角色就是方佳寧的了，但好巧不巧的，馮安去法國取景，看見了她，于是，她言歡就成了這個意外。
被一個新人搶了角色，或多或少有些不甘和不爽，言歡理解，所以她也主動避讓着。
三人閑聊了幾句，言歡就先去化妝間上妝了。
中午的戲在室內。
沈潇潇在一家酒館裏做打雜丫頭，看見打扮洋氣，如陽光般燦爛的葉岚和葉心兩姐妹，不禁心生羨慕，一時之間愣了神，被酒館的老板看見了，當頭就是一頓斥罵，好心的葉岚走過去給沈潇潇解了圍，沈潇潇自卑又羞澀的低着頭對葉岚說了聲謝謝。
這場戲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起伏波動，但是沈潇潇的內心戲很足，沒有什麽臺詞，這就很考驗演員對角色的領悟程度了。
作為新人，第一場戲就是和影後搭戲，壓力不言而喻。
馮安走過去給言歡講了講戲和表演技巧，告訴言歡不用緊張。
“Action！”
開始了……
言歡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端着酒水小心走入了鏡頭，接着蘇唯和張可欣手挽着手穿着白色的洋裝說笑着從言歡面前走過，然後在一張桌子面前坐下。
沈潇潇不自覺的被葉岚和葉心吸引，尤其是葉岚，她愣在了原地，看着葉岚的眼神裏有憧憬，有羨慕，還有一些自卑……
酒館老板見沈潇潇跟個竹竿一樣立在那兒不幹活，手裏拿着賬本便走了過去，用力的打在了沈潇潇的頭上！
“又在偷懶！我給你工錢不是讓你來當游神的！”
沈潇潇被老板吓了一跳，手一抖，托盤掉在了地上，酒壺，杯子，碎了一地！
她臉上閃過一抹驚慌，下意識的抱住了頭。
老板一見摔碎了東西就打罵的更厲害了！酒館裏的客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沈潇潇一時窘迫不堪，真想找個地縫悄悄鑽進去！
葉岚走了過來。
“不就是摔碎了東西嗎？多少錢，我幫她賠給你。”
沈潇潇擡頭快速看了一眼葉岚又低下了頭。
那老板滿臉笑容的收了葉岚的錢，轉頭對着沈潇潇的時候一下就冷了：“你明天不用來了！”
“你沒事吧？”
葉岚伸手剛碰到沈潇潇的肩膀，沈潇潇下意識的就躲開了，低聲說道：“謝謝。”
“卡！很好！收工吃飯！”馮安對言歡的表演顯然很滿意，超出了他的預料。
在場的人包括蘇唯都沒想到言歡能夠将沈潇潇這個角色把握的這麽好，而且完全不怯場，哪裏像一個新人？
作者有話要說： 情/欲被屏蔽了，所以用符號隔開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