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蘇承文撫額呻吟,很想當沒聽見,「小小,這兒不适合你來,你暈了頭,來,大哥帶你回家。」
「大哥,我沒弄錯,就是這裏,這間樓房正是我想要的。」空間大、格局好,樓高三層,一共有三大院、六小院,後面還有隔開的二進院,環境清幽,造景優美。
他是寵妹妹,但不是無底線,這……這就太過了。「小小,你要置屋可以另購,這裏不行。」
蘇小小很固執的和兄長拉拔,明亮的雙眼黑如星辰。「大哥,你搞錯了,我不是要自己住。」
「不是自住?」喔,還好還好,尚可商量。
「你看這左右各有一條街道,街面又大又寬敞,左邊有一排樹木足以停放馬車,來往方便,不會擋道或無處可停轎子、馬車,你說把酒樓開在這裏如何?」開鋪子看客源,四通八達的街道人來人往,不愁生意不上門。
「開……開酒樓?」他目瞪口呆。她在開玩笑吧!
「爹答應我們開酒樓,我們莊子産的雞鴨魚肉不用往外賣人,直接載到自個鋪子,我們省下被人賺一筆的費用,還能保證産地的新鮮,無病禽,讓客人吃得安心。」一條線的直産直銷,質量上不成問題,也不怕人家哄擡價錢。
「小小,你忘了大哥今年才十二歲。」壓力很大,他才考上童生沒多久,就要成為一個酒樓的東家?
蘇小小使勁吃奶的氣力,往大哥抽高的肩頭重重一拍。「大哥,我相信你,妹妹的全套花梨木嫁妝就靠你了。」
蘇承文一聽,頓時感到雙肩好沉重,背也彎了。「你相信我,我不相信自己呀!小小,你給大哥丢了個好大的難題。」
「有我幫你怕什麽,人要先立志才會成功。」不能還未開始就先退縮,敢于嘗試的人前途無量。
有她幫忙……蘇承文看了一眼妹妹不及他肩高的小身板,心裏好不喟然。「你知道買下這個飄香樓要多少銀兩嗎?」
「三、五千兩跑不掉。」她估算過了,若無意外的話,盡量壓低價碼,她預估三千兩便能成交。
「你認為我們有三、五千兩嗎?」他猜想爹不曉得妹妹有這般大的胃口,竟一眼挑中占地二十畝的飄香樓,爹大概以為開酒樓一千兩左右便頂天了。
蘇承文猜得沒錯,蘇正通的預算是八百兩到一千兩,預留三百兩當裝修和食材費用,以及廚師、跑堂的工錢,他看中的是城東的小鋪子,不到飄香樓三分之一的大小。
「呃,這……」她的确忘了這回事。
「看開點吧,小小,我們買不起。」雖然有點心疼妹妹的沮喪,但她的異想天開是不成的。
「不,要買就買這裏,否則我不甘心。」要賣地嗎?她好不容易才買下的,實在放不開手。
「小小……」她這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到底像誰?說是性情随和,偏又執拗得很,凡事不輕易妥協。
「大哥,你想想辦法,你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哥哥,你忍心讓你可愛又嘴甜的妹妹失望?」她睜着好不委屈的眼睛,很有技巧的擠出盈盈淚水,讓人打心裏頭軟化。
「這……」看到妹妹淚光盈盈的懇求表情,他的心都化成一灘水了,根本就不舍得。
「哥哥,小小想要。」快點頭,快點頭,她要撐不住了。
「還有一個法子……」就在蘇小小快破功之際,心疼妹妹的蘇承文忍受不住的敗下來。
「什麽法子?」她急切地捉住兄長手臂。
「合資。」
「合資?」這麽簡單的事她居然沒想到,在現代少有獨資的企業,大多都以股份方式營業,她大哥果然聰明。
「你不曉得齊府是本縣首富嗎?」她和那府的嫡子好得像手心、手背,難道毫不知情?
「你是說藤哥兒?」他家是首富……好沖擊,她知道他家有錢,但不知道這麽有錢啊!
沒多久,兩人找上正練武練出一身汗的齊正藤。
「銀子?我有呀。」
「你有?!」
「一千兩百多兩左右,從小到大,我祖母給我的,我沒什麽用到銀子的地方。」他有吃、有穿,不太用得到錢。
「什麽?!一千兩百兩……」好多!蘇小小心裏的算盤打得快,湊一湊應該夠用。
「小小,你要用銀子嗎?我可以先借給你,不用算利息。」是她才有的交情,別人不行。
借?怎麽聽起來怪怪地。
蘇小小沒發覺在她耳濡目染的傳授下,齊正藤沒有初識時的憨直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慢慢地有了主見,也會去思考,更不會傻傻的相信別人,有自己的判斷力。
要是以前,他肯定會說:「全拿去,不用還,我的就是小小的,你不夠用我再向祖母拿。」
這就是差異,蘇小小百思不得其解的關鍵點。
「我們要開酒樓,你算是二東家,賺的錢分你兩成。」她覺得夠優厚了,他只出銀子不用幹活。
「為什麽只有兩成?我是二東家,起碼要有三、四成。」他學了一段時間算術,一算就算出不合理處。
蘇小小很火大的以小指頭戳他胸口。「你不讓我分紅嗎?雖然我出的銀子比較少,可我出菜單,我大哥是大東家分三成,你兩成半,我兩成半,我爹是幕後金主抽一成,剩下一成分成兩份給兩位大廚,不下重金是留不住好廚師的。」
「好啦好啦,小小,我不知道你也有份,兩成半就兩成半,我跟你一樣,可是可以讓我跟蘇大哥學着經營酒樓嗎?我想看看我有沒有做生意的天分。」畢竟他是商人之子。
齊正藤雛鳥試飛,勇于踏出第一步。
她愣一下,好像眼前站了個不太認識的人,他的轉變讓她感到陌生。「你行嗎?不要逞強。」
「小小比我小都會賺錢了,我不可以比你差。」他想着的是不能比小小差,要跟她一樣厲害。
「喔喔,那你試試,不準喊累,不準哭鼻子。」她記憶中藤哥兒很愛哭,動不動就雙眼一紅。
「嗯。」他重重一點頭。
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
二名半大不小的孩子,其中兩個還不足十歲,他們不假他人之手擺平一切,沒讓家中長輩出面。
從議價開始,他們直接找上飄香樓的老板,三人三張嘴好不厲害,把五千兩高價一路往下壓,你一言、我一語地把飄香樓數落得一無是處,不讓老板有開口讨價還價的餘地。
「是我們有一根筋的傻氣才肯買下你這個破地方,別看我們年紀小就想擡價,欺負孩子,要不是實在錢不夠,你送我養貓都要考慮考慮,你看那漆掉得多嚴重。」
「就是嘛!我大哥說的一點也沒錯,掌櫃的,你自個摸着心窩想一想,青樓耶!有幾個正經客人會上門,我們還得從裏到外粉刷一遍,拆掉不堪入目的擺設,牆面起碼要拆掉一半,雇工砌牆、上新漆,那樓臺咱們也用不上,你要是用得着可以拆回去,不收你拆除費。」
「我爹姓齊,我是齊府嫡子,你若是不賣,我們就不買了,我爹說他那裏有幾間鋪子……」
「等一下,齊少爺,我賣了。」
拍板定案。
蘇小小和大哥蘇承文費了多少口水說服,最後竟不如齊正藤短短的幾句話,以預估的三千兩買定。
齊家的富有衆所皆知,齊老爺名下的鋪子沒有上百間,最少也有七、八十間,他大手一揮要送自個兒子幾間有何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唯恐賣樓一事生變的掌櫃自然趕快應允。
出門看實力,也要靠家世和背景,若非齊正藤有個叫齊向遠的爹,誰會買他的帳?
想買樓再等等吧!
不過不管是誰的功勞,飄香樓還是買了,幾個孩子也很實在,居然拒絕家裏人的幫忙,他們寧可樣樣自己來,不但一桌一椅皆要親自過目了才行,還要和人一根木頭少十文的斤斤計較。
蘇小小負責畫圖紙和設計菜單,蘇承文找工匠,商讨器具的打造和整修,令人意外地,齊正藤不僅是監工,還是出面商讨價錢的人,他一手帳簿做得比誰都清楚,又是信得過的人,所以他掌錢。
在酒樓開幕前這段時間,田裏的糧食都收上來了,三大米倉都裝得滿滿的地主婆也不想空等,她先取出一部分的糧食作釀酒的前置作業,以她參觀過酒廠的心得,試着釀了三種糧食酒,還請人打造出蒸餾器具,她一個人慢慢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