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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人是不能比較的】

蘇輕憐「挪位置」的話才剛說完沒幾天,還真應驗了。

在一番休息後,她讓人收拾了馬車,打算出門去,春光明媚,風和日麗,正适合踏青野游,看看郊外風景。

誰想她才一踏出門口,尚未上馬車,隔壁傳來熱熱鬧鬧的聲響,好幾輛馬車并停,堵在出入的街頭,肆無忌憚的霸占別人的行走權,而且沒有移位的打算。

一個又一個的箱籠從馬車上卸下,鼻孔朝天的下人将其擡入齊府,幾個花枝招展的丫頭立在一旁談笑,神情倨傲的老婆子仰高下巴,似在等人來迎接,神态不可一世。

也許是該出來的人沒出來,原本想擺高姿态的嬌客面子下不來,不一會兒,其中一輛最華麗的馬車內步出一位裝扮妍麗的女子,她穿着棗紅色妝花緞衫,下身是月白雲绫長裙,發上插着嵌寶石花蝶珠簪與喜雀登梅花钿。

很富貴的一身打扮,就像銀子堆砌成的華美,手腕上的镂花金镯子也有幾兩吧,應該很沉手。

「看什麽看,沒看過富貴人家嗎?」一名綠衫丫頭氣焰甚高的怒罵,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瞪人。

平白被罵的春芽、夏笙等人也有些不快,斜眼睨了回來。「狗咬人不稀奇,像狗的人倒是不常見,這邊吠呀那邊吠,唯恐人家不曉得她是一只搖頭擺尾的狗畜生。」

「你說誰是畜生,是不是想讨打?」綠衫丫頭挽起袖子,氣呼呼地想找人打架的樣子。

「我們家老爺是讀書人,向來詩書傳家,是書香世家,哪來的山野莽夫學狗叫,端不上臺面。」

蘇輕憐的丫頭個個伶牙俐齒,罵起人來毫不含糊,不帶一個髒字。

「你們才是鄉野莽夫,知不知道我家姑娘是誰,是本縣首富齊府的親戚,主母是我家姑娘的親姑母,識相的就滾遠點,不要想來攀關系。」

低調的奢華尋常人是看不出來的,方家的奴婢只看見對方主仆數人素淨的衣着,卻不知随便一個丫頭身上穿的雲羅錦緞都是名家精品,不比他們家小姐差,根本不在同一個等級上。

「親戚也有分遠近香臭,姑表侄女又如何,還不是窮親戚來投靠,有錢是人家的,關你們什麽事。」打秋風的親戚不是沒有,仗着關系頤指氣使的就過分了。

「你說誰是窮親戚?」氣急敗壞的綠衫丫頭指着春芽鼻頭,那一臉氣的,快把牙咬碎了。

「瞧瞧這搬家的陣仗多浩大,還不把家底都搬來,一般到人家家裏的客人會這般勞師動衆嗎?一看就知是打算長住不走,賴着人家吃喝。」被她說中了吧!羞得都講不出話來了。

「你……你……」綠衫丫頭憋得難受,她總不能說出她家小姐是為了議親而來,的确有長住的打算。

在婚事尚未明确的定下來前,兩家人會有共識地不向外聲張,以免婚事有變,傷了彼此的顏面,也讓兩家的兒女在聲名上有了污點,日後再找人家時增添困難,所以就算是板上釘釘的事也要三緘其口,有教養的人家不會四處宣揚。

這點身為下人的都知道,不敢亂說話,以免壞了自家姑娘的好姻緣,姑娘家的名節勝過性命。

「茵草,你在跟一個外人啰唆些什麽,還不過來扶着姑娘。」比綠衫丫頭略大些的女子輕斥,她看向蘇輕憐主仆的眼神充滿不快,好似她們是擋路的野貓野狗。

「豈蔻姊,她們太過分了,我一時氣不過才和她們對罵。」茵草小步的跑回姑娘身邊,面上的怒意未消。

「你理她們做什麽,不過是一群輕狂的浪蹄子,何必與她們一般計較。」名叫萱蔻的女子往她額頭一戳。

「浪蹄子?」很輕很輕的軟嗓從風中飄過。

忽地,某道黑影掠過,扶着自家主子的宣蔻忽然腿腳發酸,無力的一軟,整個身子往她家姑娘身上一壓。

就像骨牌似地,所有人跌成一團,慘叫聲、尖叫聲、咒罵聲并起。

「你們這群做不好事的賤婢,還不給我起來,想把我的腰骨壓斷不成。」想做出賢淑閨秀模樣的方玉蟬忍不住破功,張牙舞爪的跋扈性子瞬間現形,放聲大罵。

「姑娘,是奴婢突然腿軟……」也不知道被什麽一點,腳上一麻,她連步子也邁不開就軟倒了。

「誰管你腿軟不軟,不會走路就滾一邊去,要你這個廢物做什麽,只會讓我丢臉。」

狼狽的從地上爬起,覺得丢人極了的方玉蟬氣得牙癢癢的,雙手發狠地推開靠近的丫頭。

「姑娘,不是奴婢的錯,肯定有人搞鬼,不然奴婢的身子向來好得很,怎會突然腿軟。」急着挽回姑娘對她的寵信,宣蔻看向幾步之外的主仆,禍水東引,話有隐喻。

其實她沒猜錯,确實是蘇輕憐的人所為,車夫陳四淩空點了宣蔻腿上的麻xue,她站不住就往旁邊一倒,兩腿不受控制的軟得像棉花,不用推就倒,讓嬌貴的主子當了墊底。

奴才壓主可不是小事,往大的一鬧她可站不住腳,輕則挨幾下板子、罰月俸,重則有可能被打死,或是發賣。所以她靈機一動,找起替死鬼,不論是不是他人所為,先推了責任再說,讓別人去擔這個罪名。

「你說是她們做的?」方玉蟬脾氣不小的一瞟,正好看見蘇輕憐坐在下人搬出來讓小姐歇腳的玫瑰椅上,氣定神閑的邊喝茶邊嗑瓜子,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她一把火由腹中往上燒。

未結識,先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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