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大兒子當成仇人,想盡辦法削弱兒子的實力,以母親的身分迫使他屈從,把微薄的母子之情消磨殆盡,她真的還記得她是個母親嗎?她不是只有一兒一女而已啊。
「老爺,你……你是什麽意思?」為何他看她的眼神讓她感到不安,彷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
「你要兒子媳婦盡孝道,我也要做個孝順兒子孝敬我娘,既然我娘的意思是讓老二媳婦管理內宅,那麽以後府裏的內務你就不用插手,安心的待在佛堂,念你的經文。」
「什麽?!」方氏的身體一震。
「爹,容孩兒說句公道話,祖母的私房雖然給了二弟,可是祖母不只他一個孫子,為了公平起見,還是讓底下的弟弟妹妹也能分得祖母的一點念想,不致日後手足間因為此事而鬧得不愉快……」
幾十萬兩不是小數目,他不可能不要,既然得不到全部,他也不讓別人得去,那就見者有份吧。
聽到父親要越過長子長媳,将齊府的內務交給進門不到三個月的老二媳婦,齊正英頓感五內如焚,一股沖天的怒意在眼底燒灼,他不願也不肯再一次被忽略。
憑什麽一句嫡庶有別就決定兩個人不同的命運,他才是長子,齊府這一代第一個男孫,就因娘親的身分是妾,便只能被壓在底下,偌大的家業不是他的,連從小住到大的宅子也不是他的,眼睜睜看着別人不花一絲力氣的拿走。
他不甘心,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便宜的事,明明晚生一年卻擁有叫人眼紅的一切。
「我不同意。」齊正藤出聲打斷兄長的謬論,他眼神冷漠,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話語被打斷,齊正英眉間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大哥知道你可能不滿,不過這也是為了大家好,人和家族才會興旺,獨木不成林,齊府不能只靠你一人,兄弟要齊心。」
他說得合情合理,句句真誠,好像是真心為弟妹們着想,連表情都十分懇切,似是為免兄弟阋牆所隐忍着。
「大哥會将爹給你的東街那三個鋪面拿出來和大夥兒分嗎?不要鋪子,只要每個月營收的一半。」他是不滿,但更多的是失望,大哥永遠是想要什麽,而非付出什麽。
臉上的傷他真的可以當做誤傷,一笑泯恩仇,打斷手骨連着筋,再怎麽說還是一家人,總不能自相殘殺讓人看笑話。
可大哥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在他大一點的時候再回想,便發現其實削尖的樹枝是正對他的胸口,只不過他剛巧一個踉跄才刺上他的左臉。
接下來的數年,他不是半夜睡覺時床上多了一條手臂粗的毒蛇,要不便是街上走着突然被人從背後一推,一輛戴着重貨的板車差點輾過他,或是巡鋪子時頭頂上方的匾額掉落……
諸如此類的意外不勝枚舉,要不是小小事先來信提醒過,以及二條、索子的機伶,他不知死過幾回了。
每次一收到手中的調查他就心痛一次,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哥在害他時沒想過他們是骨肉至親嗎?
「這……」齊正英語塞,面色難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做不到的事,有何顏面要我做到。」他想公平嗎?那就将僅有的也拿出來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