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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五峰景色非常好, 坐落在峰上的亭臺樓閣都各有特色, 在一片閣樓周圍是成片的藥田,這時候有些還在開花,而大部分都挂了果。除了給這一片蒼綠的山峰增添了許多色彩, 也賦予了它各種味道。

帶着兩人落地後, 連城一直小心叮囑:“師妹慢些, 莫要摔了。”

葉沁茗默默給了個白眼,然後看顧溪硯毫不猶豫擡腳上臺階, 一邊連城一臉驚訝的樣子, 心情好了不少。

“這邊就是師妹你的房間了,還缺什麽和師兄說,我讓下面的送來。”說完,他有些為難看了眼葉沁茗:“還有按照規定, 沒有靈力的人,如果是家屬便需要去東洲城居住, 不能長時間待在峰上。”

顧溪硯步子一頓, 面上神色明顯沉寂了下, 葉沁茗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安排好我便離開。”

一直被兩人忽略的事終究是被挑了起來,而且已經耽擱了幾天的葉沁茗必須得走了。

葉沁茗在一邊着顧溪硯收拾好房間, 最終還是顧溪硯打破了沉默:“你離開後是直接回妖界對麽?”

“嗯, 仙界人已經發現我了,想必都在準備找我,也只有回了妖界才能得以安寧。”她語氣輕松, 但是顧溪硯能明白這一句話裏有多少的不容易。

“是我耽擱你了,如今我也算有了歸處,這裏至少能避開那些妖物的觊觎,你也不必挂心我。”顧溪硯忍着情緒開口道。

葉沁茗沒說話,她看着顧溪硯許久後才道:“希望你這一生能夠平安喜樂,一定記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将衣衫放進櫃子,顧溪硯手指搭在櫃口,許久後她才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問道:“葉沁茗,我們以後還能再見嗎?”

葉沁茗面上表情一僵,仿佛被人捶了一拳,許久後她才有些恍惚道:“三界非一個天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妖界亦如此。”

顧溪硯眨了下眼,苦笑道:“凡人歲數不過數十載,除非修得大成也只得百十年陽壽。”也就是說她們基本不可能再見了。那在葉沁茗這漫長一生中,可能記得她這個只占據她生命長河中一滴水花的普通人?

心口澀得發痛卻不能流露出分毫,顧溪硯只能不斷整理着本已經收拾好的衣服。

她的沉默讓葉沁茗心如刀割一般,可是卻說不出任何話,她注定是顧溪硯生命裏的過客,在她最糟糕的時候遇到她,便只能快速離開。

最後顧溪硯停下了手中的事,走到了葉沁茗面前,就在葉沁茗一臉疑惑時,顧溪硯突然擡手在手腕上劃出一道口子,血頓時洶湧而出。

葉沁茗一驚,伸手捉住她的手腕臉色都變了:“顧溪硯你做什麽?”

她趕緊把顧溪硯手拉過來想用靈力止血,顧溪硯卻避開正色道:“你要去妖界,他們必然已經預料了。如果有人猜到你是妖帝,那麽派來的人必然不弱,你回妖界肯定不會一帆風順。你說我的血對你有用,那在你離開之前我唯一能給你的便是一點血了。”

葉沁茗眉頭緊擰:“我還不需要,你不用這般。”

顧溪硯略微垂下頭:“此去一別,你會遇到什麽,是安然無恙還是危機重重,我都無從知曉。我曉得你厲害,但是一人之力對抗仙界,我還是擔心你,可我既無法送你,也無法護你,如今我唯一可以給你的就只有這些了,算是給我自己求的一份安慰,可以麽?”

她面色微黯,溫潤精致的面容上卻是有些無可奈何的隐忍乞求,看得葉沁茗心口發疼。許久後她看着滿是血跡的手腕,低頭将顧溪硯手腕處傷口含進嘴裏。

血總歸是帶着一股鐵鏽味,腥味濃重,但是顧溪硯身上的血卻是滋味很好,腥味不重帶着絲甜,很招惹精怪,對葉沁茗而言更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

顧溪硯唇抿得很緊,柔軟濕熱的舌尖觸及傷口帶來一點疼意,她唇輕輕吮,吸,顧溪硯能感覺到血液流失的感覺,緩緩舒了口氣。

只是也只是那麽一下,很快葉沁茗就停了下來,舌尖頓了頓開始舔舐流在她手腕上的血跡,于是痛意中便添了一股別樣的滋味,每動一下,顧溪硯感覺她後背脊骨都有些發麻。到了最後顧溪硯低下頭隐忍咬着牙,耳朵紅的透徹。

葉沁茗擡起頭看着面前的人,眸中斂着她克制不住的缱绻溫柔,可是顧溪硯卻一無所知。

手腕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顧溪硯蹙眉:“夠了麽?你才喝了一點。”

葉沁茗無奈:“難道我要把你吸幹才好?”她唇上染了顧溪硯的血,仿佛含了朱丹,妖豔動人。将唇上的血跡舔舐幹淨,葉沁茗看着她,低聲道:“如果覺得不夠,還可以換另一種方式。”

顧溪硯一愣,唇上柔軟的觸感讓她後背挺得筆直,雙手在身側握緊,心跳得很急很急。

葉沁茗眸中燃起一簇火焰,挑開她的牙關吻了過去,這次她前所未有清醒,也前所未有的清楚,她為什麽要親她。

顧溪硯微掙紮了下,随後便安靜接受着這個吻,記憶深處忘不掉的情緒悉數上湧,似乎明白這是最後一次了,她抛開壓抑的感情,漸漸熱烈回應過去,葉沁茗眼睑輕顫,摟住了顧溪硯的腰身。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微喘着分開,葉沁茗眼尾勾紅縫着一抹春色,眼波流轉間魅惑無邊。她手指緩緩點在顧溪硯心口,指尖下心髒跳的難以克制,她低低笑了起來,聲音微啞性感的不像話:“顧溪硯,你喜歡我對嗎?”

她感覺到顧溪硯身體一僵,随後便放松下來。顧溪硯擡起頭面對着她,面頰處還有方才動,情時留下的潮紅,卻依舊沉穩內斂。只有略微抿得發白的唇召示着她的默認和被徹底扒開的隐忍。

葉沁茗眼睛越來越酸澀,別過頭她手指曲起拭了下眼角,語氣裏卻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你可真是悶的無趣。”

聽到這句話,顧溪硯終究是沒撐住,露出一絲悲傷來,這悲傷猶如一股絲線,纏緊了葉沁茗,仿佛喉嚨也一下被這悲傷纏住,要說出口的混賬話被堵得死死的。她本想徹底斷了顧溪硯的念想,可是此刻卻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情緒,她定定看着顧溪硯,俯身抱住她在她耳邊失神般呢喃:“顧溪硯,若你真喜歡我,那便成仙吧。”成了仙,也許她們還會有再見的日子。

懷裏人倏然消失,帶走了所有的溫度氣息,唯有耳邊還未散去的溫熱提醒着方才發生的一切。

第五峰弟子察覺到一抹流光,眨了眨完卻什麽都沒有,撓了撓頭繼續忙自己的。

顧溪硯在房內枯站到日落,直到有人敲門她才回過神。她長長吐了口氣,從今以後她便是一個人了,她該習慣一個人的,成仙……要多久呢?一輩子怕是不夠啊。明明心口已經被破開了一個洞,冷風穿心般過去,她卻依舊沒有露出一絲痛苦,信步走到門口,打開門,溫聲道:“不知是哪位同門?”

敲門的良錦看着門打開後站着的人,溫潤如玉,雅致如竹,精致的臉上帶着春風一般的淡笑,驚豔難言。

葉沁茗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從東洲出了甘山,她甚至不敢回頭,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麽,或許知道卻不願認。

将神識鋪開,仔細感覺,現在這個人間已經是妖氣仙氣交織,看來仙界動作不小了。要回妖界,她唯一的路就在北荒的涿光山,但是很顯然仙界一樣很清楚,所以如果在人界沒抓住她,那麽涿光山定然是天羅地網。

她一路隐匿行蹤在距離涿光山三十裏外停了下來。遠遠看着涿光山,那一片連綿山脈被一層灰色籠罩,和外面明媚的天空形成強烈對比。

妖界結界被迫,妖氣四溢,長年受妖界戾氣侵蝕,這涿光山雖然不至于草木凋零,但是卻始終被一層陰郁籠罩,遠遠望去,依稀能看到山頂天空那一團帶着漩渦的小空洞。

葉沁茗看着那一處,眸光幽深,她毫不懷疑,等她出去必然被那群神仙圍得死死的。

她平和下心境,安然找了一處端坐着,思考着該如何尋到機會。

一連七日那做涿光山不見一絲動靜,可是那群神仙也太過不食煙火,人間飛鳥走獸最為活躍,即使是涿光也不例外,可偏偏七日安靜得猶如不毛之地。

葉沁茗在等一個機會,外面的人不會自己打破這種平靜。可是妖界可從來不是一個安分的,她便在等她的臣民替她創造這麽一個絕佳的機會。

在第九日,死寂已久的涿光山突然傳來了動靜,涿光山巅的天際漩渦倏然變成墨黑色,随即漩渦不停加速攪得整個天空猶如沸騰水一般。

葉沁茗搖了搖頭,幸好這涿光山遠在北荒之地和人間相隔甚遠,不然這麽大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有妖物出世麽?

大妖出妖界進入人間,那群神仙難道還能忍住?一心除魔衛道保仙人兩界安寧的神,怎麽能容忍窮兇惡極的妖物進入這岌岌可危的人界。

只是那漩渦已然停住,一個身穿灰黑色寬大袍子的男人已然從漩渦中探出上半身,這個妖……應該說是魔,皮膚泛着青色,一雙眸子卻是奇異的綠色,很顯然這在妖族也是個惡心人的家夥。

就在這麽一瞬間,葉沁茗捕捉到了仙力波動但是很快就趨于安靜,葉沁茗冷笑一聲:“還真能忍住,越發道貌岸然了。”

說罷,她雙目一沉整個人悄無聲息猶如一抹閃電直接掠過涿光山巅,在這個妖魔徹底從結界出來的一刻,出現在漩渦前,迅速踏了進去。

破開結界回去顯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葉沁茗能毫無阻礙一腳踏進漩渦已然是少有的,頓時周圍空氣陡然凝重起來。

一連六道靈光疾風驟雨般朝着葉沁茗兜頭而下,手中劍橫空出世,左手把被驚了一愣的男人拽了一把:“仙界的人。”

剛準備來人間攪弄風雨的魇魔一出場就遭遇這麽猛烈的攻擊,也是驚駭不已,當下擡起袖子幫着葉沁茗一起直接接住了接連飛過來的六道靈力。

六人全力一擊威力不可小觑,若不是有這麽一個擋箭牌,葉沁茗即使接住了也免不了受傷,但是有個傻大個分擔火力,她立刻從六道靈力中判斷出最弱的那個,手中碧蕭在她面前瞬間化作十八把殘影,接連不斷朝那人飛射而去。

一個身影倉惶躍出,不停揮劍躲避被這迅猛的力道。可是他根本不是葉沁茗的對手,被打得不斷後退毫無還手之力,最後兩道劍氣直接穿體而過,慘叫一聲跌落下去,與此同時又有一人搶出,趕緊去救同伴。

天樞和貪狼兩人帶着餘下兩位天将立刻撲過去,如果再晚一些恐怕這妖帝就回妖界了。與此同時,天樞也立刻發了訊息到天界,若真是妖帝,必須讓幾位上神出手直接拿下。

葉沁茗眸子一縮,成敗就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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