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男人上前幾步, 眸光牢牢鎖着顧溪硯,笑道:“很好奇麽?沒關系, 很快你就知道我要做什麽了, 雖然現下你還太弱了,但是我有辦法讓你變強。原本好幾年沒了你的行蹤,想着先處理其他事再尋你,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了,很好, 很好。”
木槿隐隐覺得危險,不動聲色往顧溪硯身邊靠近了些:“小姐,你和這醜東西有仇麽?”
顧溪硯看不見他的模樣也不知道是不是醜,只是聽木槿這麽說後發覺對面男人氣息越發壓抑,有些好笑。不過她還是很快斂了神色道:“應該是有仇。阿瑾你注意了,這個身體不過是被他強占了,現在和我說話的乃是八年前在丹陽城掀起一場打亂的姬無言,或者說是一抹寄居在同族體內攪弄風雲的殘魂,需得小心。”
“他體內還有別的魂魄?”木槿一愣, 一旁青蕪也有些詫異。殘魂能夠寄居在這麽一個妖體內,而且似乎能同時保存兩者意識, 這不比奪舍,幾乎是不可能的,他怎麽做到的?
男人又笑了起來,他眼中精光乍現,盯着顧溪硯看時仿佛在看自己的獵物, 透着貪婪興奮的光彩,這讓木槿十分厭惡,臉色也冷了下來:“不要用你那惡心的眼神看我家小姐,既然死了就死絕點,別在這膈應我。”
說罷她立刻搶攻上去,手中一條長鞭甩出,身上魔氣也毫不克制,身後紅光隐隐升起,看起來暴戾十足。木槿已經許久沒有進入這種狀态了,只是從這個男人身上她看到了危險,而且這危險毫不掩飾就是沖着顧溪硯去的。
顧溪硯來不及攔她,立刻也跟着上去幫忙了,她心裏還是有些懸着,這次她有些沖動了。
丹陽城的事過去八年了,但是當時留下來的傷痛并沒有這麽快随時間流逝,在顧溪硯心裏一直是一根刺,所以當她在曲琳兒體內探到那股妖氣時立刻想到了那個神秘人,所以想确認一下。
八年裏顧溪硯修為突飛猛進,功法造詣甚至超過了許多妖,但是時間畢竟短,靈力比起這些修行百千年的妖還是有差距,眼前的這個男人,功法上不輸顧溪硯,靈力卻超過了她,如果沒有木槿近身騷擾牽制,她不是對方的對手。
青蕪看着三人在空中交手,男人的妖力十分澎湃,身形詭谲難測,在木槿和顧溪硯兩人聯手圍攻下,依舊毫發無傷,反而是木槿經常被打的措手不及。
若非顧溪硯五感敏銳,不會被他設的迷障迷惑,兩人早就落敗。
就這般過了數百招,男人似乎沒了興致,雙手合起周身袍袖迎風鼓蕩,一掌淩空拍下,一片雲海翻騰直接被他悉數打散,一股迅猛靈力從顧溪硯和木槿中間穿過,将兩人分開數丈遠。
顧溪硯已然知道他要做什麽了,也沒有再貿然出招,只是丹田所有靈力彙聚,在一片肆虐狂風雲海中她周圍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雙耳所有的感覺調用到極致。
下一刻她右手橫劍接住了突然出現在她右側的男人的一擊,彈開數丈後又回身一劍,洶湧劍氣貼着男人腰腹直接在地面轟出一道裂谷,山崩地裂。
男人退開後看着腰腹間被森然劍氣帶出的血痕,雙眸隐隐發光,随後又有些陰冷。
“果然不愧是她的轉世,即使成了一個普通人,甚至是個瞎子,也能發揮出如此強悍的實力。原本想多看看你這無能為力的樣子,如今看來,不能繼續下去了,否則有危險了。”
他說罷化作一道殘影,迅速逼到顧溪硯面前手中妖力噴湧而出化作利爪直接和顧溪硯近身打了起來。
木槿在後面想插進去,幾次被男人逼開,一時間混亂非常。雙方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就只能看到兩道黑白交替的影子不斷交錯分開,木槿急得滿頭汗,一直想找機會幫忙。
直到兩道身影直接硬對上,顧溪硯扛不住對方妖力,被震了出去。木槿立刻上前扶住她,一掌對着男人拍了過去,又立刻帶着顧溪硯躲到一邊,看着顧溪硯嘴角溢血,木槿急得眼睛發紅:“小姐,你怎麽樣了?”
顧溪硯壓着翻騰的靈力,搖了搖頭,臉上表情十分凝重,低聲道:“我們沒有勝算,有機會立刻走。”說罷她對青蕪做了個手勢,示意她找機會離開。
青蕪雙手按着靈力,一直在猶豫該不該上,可是讓她離開她又覺得不仗義。
就在下一刻顧溪硯再次迎了上去,沉聲道:“走!”她心裏清楚,對方目标是她,青蕪和木槿離開他是不會阻攔的。
青蕪咬牙,不但沒有退反而一同沖了上去:“只有你能救琳兒。”
顧溪硯眉頭一皺:“胡鬧。”手中長劍和對方幻化的利爪撞在一起,顧溪硯仰身抽劍閃電般躍上天際,直沖而下,而木槿和青蕪也同時自左右分襲男人。
黑衣男人并不慌亂,眼裏還有些嘲諷,他右手直接拍了上去,左手扯住木槿的長鞭,擡腳将青蕪踹了出去。旋身把長鞭卷起,膝蓋也狠撞在木槿腹部,奪下了木槿的鞭子。
“阿瑾。”顧溪硯聽到她悶哼一聲,心裏微微一沉,兩彎黛眉緊皺,她心裏快速分析着形勢,下一刻手中長劍猛然自她手中脫手而出,雙手迅速拂開,原本一把劍轉眼間在顧溪硯身前化作層層劍光。
白色利刃猶如幕布一般将顧溪硯裹在其中,男人看到眼前的一幕,眸子一緊,随即也是将手中妖力彙聚到頂峰。
當他出手那一刻,顧溪硯身邊飛劍也是倏然飛了過去,在男人身邊交錯彙聚後,又立刻合成一把巨劍,開天辟地一般兜頭斬下,趁他被攔住顧溪硯瞬移至青蕪和木槿身邊,立刻揮手在天際開了一道傳送陣,準備瞬移離開。
男人猛然長嘯一聲,周身妖力暴動将顧溪硯劍氣全部打散,手中妖力急劇壓縮,化作一柄黑色短劍直刺顧溪硯身後。
如果躲開她們的傳送勢必會被打斷,到時候再想走基本不可能了,顧溪硯咬牙直接把兩人推了進去,木槿驚慌喊道:“小姐,小心!”
短劍眨眼間刺入顧溪硯後心,男人發現下手太狠也有些慌,顧溪硯還不能死!他立刻出手想挽回,不料一股瑩綠色光芒倏然從顧溪硯後心彈出,狠狠撞上那柄劍刃。
顧溪硯只是噴出一口血,仍是踏進了傳送陣,消失得無影。留下男人一個人留在原地,雙手捏得咔咔作響,他真是低估了這個人。
而此刻妖界,葉沁茗正在閉關養傷,突然覺得心口猛然一悸,睜開眼後皺眉撫上了心口,臉色也有些難看,顧溪硯出事了麽?
方才那種感覺,分明是感覺到了危險,她身在妖界一切平和,這突如其來的慌亂不應該是自己的,那只可能是當時她在顧溪硯心口放的那一葉真身傳來的。
她當下也坐不下去了,站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踱了幾步卻又無計可施。當日在涿光山巅,她一人面對天界六員大将,也算游刃有餘,即使貪狼和天樞祭出往生鏡她也并不畏懼,只是最後被拖住了時間,接到通知的火神連同水神一起趕到了涿光,險些讓葉沁茗折在了涿光。
幸好雙方大戰動靜太大,派來尋她的孟槐梁渠及時趕到,拼死擋住了火神,她這才險而又險地回到了妖界。只是孟槐和梁渠兩人沒能逃回來,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妖界如今局勢也十分兇險,知道葉沁茗回了妖界,太一幾乎是傾盡全力發兵攻打妖界,如今短短八天,妖界大軍已經退出幽冥之界,只能全力防守在冥水之線。
而妖界千年沒了王,回來的葉沁茗實力也不如從前,直接導致原本因為戰事暫且緩下來的矛盾急劇升級。
鬼車和飛誕想要擁護葉沁茗繼續成為妖帝,可是九嬰卻認為葉沁茗已經失去做妖帝的資格,也沒有之前的實力,一時間雙方各執一詞,劍拔弩張。
葉沁茗眸色暗沉,把腦海裏顧溪硯的身影強行揮散開去,她有自己的命運,顧溪硯也有她自己的路,她注定只能陪着她走過那一段,往後的一切都得她們各自走下去。
“君上。”殿外鬼車的聲音低沉地傳了進來,葉沁茗收斂了情緒:“進來吧。”
“別叫我君上了,目前而言我已然不是妖帝了。”葉沁茗跑腿坐下,伸手示意鬼車也落座。
“妖帝之位從來沒有給過別人,所以您還是鬼車的君上。”鬼車帶着一個鬼面,模樣看起來有些吓人,語氣亦是帶着萬年不變的陰冷。
“君上傷勢可還好?”
葉沁茗點了點頭:“已然無礙了。”臨走時顧溪硯的血的确是幫了她大忙。意識到自己又想起她,葉沁茗有些懊惱得皺了下眉。
“那君上的修為?”鬼車現下最擔心的就是葉沁茗的修為,四大妖神中九嬰最為剛愎自用,也是野心最大的,當年四人中他實力是最強悍的,除了葉沁茗,在妖界他從未有過敗績。如今九嬰想自己上位,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不服如今的葉沁茗。
葉沁茗沒說話,只是緩緩擡起手一團濃郁的靈力在她掌心彙聚,幻化出一方小天地,轉眼間春夏秋冬四季在裏面迅速交替更疊,最終又化為泡影,維持不過十幾息。
鬼車眼裏滑過一絲驚喜:“君上?”
葉沁茗收手搖頭道:“我境界大跌,雖然功法悉數都在,但是靈力遠遠不及以往。這次回妖界已經恢複了不少,但是在鎖妖沉淵千年裏留下的暗疾,短時間好不了了,九嬰實力勝于我。”
鬼車低下頭,氣息暗沉:“他不服您,現下仙界步步緊逼,妖界幾乎喘不過氣,如果這時候他不顧大局執意奪位,恐怕會被仙界趁虛而入。”
葉沁茗沉默了片刻,随後起身走到殿外,鬼車跟着她一起出去。葉沁茗看着外面和人間類似又不同的景象:“鬼車,妖界其實比人間還要美,只可惜許多妖看不見。”
“君上?”鬼車有些不明白她怎麽突然提出這個。
“如果他想做妖帝,那便拿出實力來,妖界一直是強者為尊。不要拿人間帝王權術那一套用在妖界。”
鬼車眸光微亮,随後沉聲道:“是,我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喏,那所謂的一抹意念。傲嬌本嬌了。
綠茶:你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間。你……你得好好活着,不許死了。
白蓮:好。
綠茶:活着就給你上樹。
白蓮:好。
綠茶:你怎麽這麽淡定?上樹不應該很激動嗎?你是不是有了別的小妖精。
白蓮:……
畫面回放,白蓮內心瘋狂點頭